明裳的话音在屋内回荡,带着几分癫狂的得意。

    女帝谢明棠却依旧从容,她轻轻抚平袖口不存在的褶皱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谢明裳,你以为朕是来阻止你的?”

    “不然陛下来做什么?”谢明裳扬起下颚。

    谢明棠笑着说:“朕来取代你!”

    ****

    元家的宾客愈发多了,到了黄昏,元笙换上喜服,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。

    她翻身上马,本就生得极好,此刻薄施脂粉,更衬得肌肤胜雪。

    一双桃花眼被廊下灯火勾勒出上扬的弧度,眼波流转间,眉眼风情自成。

    元笙面上瞧不见喜色,唉声嘆气一番后与母亲告别:“阿娘,我去了。”

    母女二人两张面孔,一样的愁苦,元夫人也是唉声嘆气,仿若死了亲人,“你去吧,我等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马蹄声哒哒,元笙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她抬眼望向巷子尽头,夕阳正好落在她长睫上,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。

    她究竟是成亲还是送葬?

    一路上穿街走巷子,迎亲队伍吹吹打打,街道两侧的百姓停下观望,新人貌美,可惜苦着一张脸。

    “这新人都不会笑,难不成是去入赘?”

    “我瞧着也像,若不然怎么会笑不出来。我听说长得好看的郎君都会这样,被高门大户看上,然后招婿入府,从此飞黄腾达。”

    “男人啊,吃着岳家的钱还会说岳家苛待他!”

    众人指指点点,元笙听后睁大了眼睛,不觉朝对方看过去,“说什么呢,你才入赘,你一家都入赘!”

    元笙当即要下马打人,对方转身就跑,逃之夭夭。

    元笙呸了一声,成亲就算了,还要被路人骂,可真是自己的报应!

    独自气了一通,迎亲队伍停在了长公主府门前,门口除了三两仆人外也不见人,众人如入无人之境,大步入府。

    一路畅通无阻,别说拦门,就连婢女都不敢抬头看。

    没有拦门酒,没有催妆诗,元笙被推入了房内,扫了一眼屋内床榻上端坐的人,不情不愿道:“臣来接殿下。”

    喜娘站在一旁,看着新人不情愿模样好声劝说,道:“您将手中的红绸给新娘。”

    元笙后知后觉,将红绸塞进对方手中,口头对喜娘说道:“今日辛苦您了,待会去元府喝杯喜酒。”

    “好,多谢大人。”喜娘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    元笙并没有在意新娘,塞了红绸后就想拉着对方走,新娘被拉得踉跄一步,幸好喜娘眼疾手快地搀扶一把,“大人,您走慢些。”

    元笙回神,慢走一步,伸手去搀扶对方,不想对方竟然避开。她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院子裏空荡荡,两人身上红色的礼服在空中飘荡,喜娘扶着新娘,一再提醒元笙走慢些。

    元笙扫了一眼,发现谢明裳的婢女也不在,她环顾四周,警惕道:“殿下,您的婢女不跟着您去元府吗?”

    对方没有回答她,喜娘尴尬道:“大人有所不知,她们需要收拾行囊,慢走一步。”

    元笙点点头,拉着谢明裳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花轿就在外面等候,迎亲的队伍看到新人出来发出欢呼声音,元笙扫了一眼,将红绸丢开,自己先上马。

    喜娘看着小元大人如此不耐烦的模样,嘴巴动了动,本想劝说,新娘自己朝花轿走去。

    这对‘夫妻’是怎么了,十足一对怨偶。

    新人上马,新娘上轿,迎亲算是完成了,众人浩浩荡荡回府。

    长公主府一侧的角落裏,秦肆等人正在暗中观察,下属禀报道:“女帝从长公主府出来后便去了元府。”

    “好,按照计划去元府动手。”秦肆轻呼一口气,慢悠悠地握着刀柄,幸好女帝是个恋爱脑,若不然她真找不到破绽。

    下属低头:“是。”

    秦肆一路上跟着迎亲队伍,元家财大气粗,走一路撒一路的喜钱,百姓们争相说着恭喜的话。

    喜钱用两只箩筐挑着,走到哪裏撒到哪裏,撒到元府门口,仆人一口气都撒了干净,引来许多路人。

    黑夜降临,元府门口张灯结彩,路人捡了钱后也不急着离开,停下来观望。

    元笙不情不愿地走下来,按照喜娘的吩咐牵着红绸一段,她没有去看新娘,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下。

    喜娘搀扶着新娘跨火盆入门,宾客站在两侧,时刻关注着两人。元笙勉强地笑了笑,若不然又来引起口舌之争。

    元夫人笑得脸都僵了,看着女儿生无可恋地走近,她故意呵呵笑了:“阿笙,快扶着殿下。”

    元笙不愿意,碍于众人都在,伸手去扶,不想,对方依旧拒绝了。

    一而再碰壁后,元笙连面上的情分都不想维持了,转身背对着对方。

    元夫人也觉得尴尬,慢慢落座,喜娘搀扶新娘近前,道:“恭贺新禧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地,外面传来声音:“陛下来了、陛下亲临。”

    元笙莫名睁大了眼睛,猛地回首,突然间,对方握着她的手。

    元笙拂开她的手,转身就想出去,突然间,外面响起暴乱声,“有刺客。”

    暮色降临,红灯摇曳,这么一声喊,花厅彻底乱了。

    元夫人吓得转身就跑,拉着仆人躲入角落裏,元笙不怕,她依旧选择往外走去。

    走到门外,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入院内,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,方才还是热闹的场面像是梦境。

    不知是谁喊了一句,“送新娘去后院躲避。”

    元笙没有理会那句话,她急切地搜寻着女帝的身影,可惜她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陛下,正是一筹莫展时,窝窝扑过来,将她拉入柱子后面。

    “陛下呢?”元笙急不可待,言辞紧张,窝窝呸她一句:“这么紧张陛下,之前干什么去了,闹着要娶长公主!”

    元笙心中着急,没时间与她打嘴仗,趴着柱子去找女帝,“陛下哪裏去了,你们今日就不该出门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拳无果,元笙着急往外冲,突然看到穿着元家仆人服饰的人拔刀砍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那是我家的人,怎么和禁卫军打起来了?”元笙震惊不已,难道家裏出了内奸?

    不对,阿娘……元笙转身往厅内跑去,在一堆宾客裏找到了元夫人,想都没想就拉着她跑。

    “去哪裏?你的新娘还站在那裏。”元夫人指着花厅内站立的人,“要跑带着她一起跑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,她死不了。”元笙反对元夫人,今日谋杀一事指不定就是谢明裳自己做的,何必为她着想。

    元夫人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元笙拉着她就走。

    窝窝也扑过来,道:“小元大人,您将夫人给我,您去找陛下。”

    “也行。”元笙没多想,将元夫人推到她面前,转身往外跑,元夫人急得跺脚,“你不会武功,你跑什么,回来!”

    母女二人各自为对方担忧,显得厅内的新娘裏外不是人。

    元笙一口气冲到花厅外,一眼看过去,都是她家的仆人与禁卫军打斗,一时间,她都不知道该去哪裏找陛下。

    谢明裳竟然将她家的人换成了死士!

    过分!

    元笙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无济于事,咬咬牙,继续龟缩着,不知是谁喊了一句,“皇帝在门外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地,‘元家仆人’立即往外冲,元笙咬牙也要跟着过去,秦肆一把拉住她,“你去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我救人。”元笙脱口而出,扭头看到秦肆的脸,怒从心头起:“是不是你将我家的仆人换成死士?”

    秦肆笑了,手中的刀锋在夜色中泛着寒光。

    她没有否认,笑得欢快,声音裏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:“你猜得不错,这份‘惊喜’可还满意?"

    “满意个鬼,你想害死我元家。”元笙张口就骂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。她想要后退,却被身后的廊柱挡住去路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,秦肆长长呼出一口气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锋:“我是在帮你,帮你做些事情。谢明棠死了,谢明裳登基,我有从龙之功,你可以顺利回家,皆大欢喜,不好吗?”

    “好个鬼!”元笙气不打一处来,恶狠狠地看着秦肆,不由分说将她扑倒,拔起长靴中的匕首就扎向秦肆。

    秦肆手中有刀,奈何对方太快,她立即侧身避开,匕首擦着她的脸颊而过。

    “你疯了。”秦肆震惊,她这个身份来之不易,眼看就要成功了,她怎么可以放弃。

    元笙眼生恨意,握着匕首还要再刺,秦肆踹她一脚,将她踢开,“你要疯自己疯,你凭什么拿我前途陪你玩儿。”

    “玩儿?这是你选的路,我只是站在你的对立面罢了。”元笙不服输,忍着疼继续扑过去。

    秦肆转身就跑,元笙想要骂人,拼命爬起来,就在这时,秦肆惨叫一声,一柄飞刀扎入她的膝盖。

    【作者有话说】

    成亲了。

    第88章 真相

    你昨日娶的是谢明裳!

    元家喜堂乱做一塌糊涂, 先是黑衣人攻击女帝,再是元家仆人化为练家子,纷纷与禁卫军动手!

    仆人打架、宾客躲躲藏藏, 元家主人不知所踪。

    秦肆被匕首伤到后,疼得惨叫连连,这是真实的疼痛。她疼得回头看向扑来的元笙,吓得惊恐大喊:“你不想回去了吗?只有谢明棠死了, 谢明裳登基, 你才能回去!”

    “你不要恋爱脑!伴君如伴虎, 你应该知道你喜欢的人薄凉无情, 这个时候对你好脸色,将来、将来她就会抛弃你,你还想着怎么回去。”

    元笙蹙眉,握着匕首的手轻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

玄幻魔法相关阅读More+
本页面更新于202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