钧一发之际——

    “砰!”一声沉闷的枪响!

    “护工”的前冲动作猛地一滞,右肩胛骨处爆开一团血花,陶瓷刀脱手飞出。他闷哼一声,难以置信地回头。

    只见病房门口,江立伟举着枪,枪口还冒着细微的青烟,脸色冷峻如铁。他身后是几名如狼似虎、穿着防弹衣的便衣警察,瞬间涌入病房,枪口全部指向受伤的“护工”。

    “别动!警察!”

    “护工”眼神中闪过一丝狰狞和不甘,竟然不顾伤口,左手猛地向腰间摸去!

    “制止他!”江立伟大吼。

    最近的一名警察迅猛扑上,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将其手臂反扭,死死按倒在地。另一名警察迅速搜身,从其腰间搜出了一枚小巧的、类似遥控器的装置。

    “脉搏触发式炸弹!”搜身的警察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江立伟快步上前,检查了一下那个装置,确认安全后,才松了口气,额头也是冷汗涔涔。他看向挣扎着靠坐在床边的陈默,声音带着后怕:“妈的,再晚来一秒…”

    “ 时间刚好。”陈默喘着气,脸色苍白如纸,肩部的绷带己被鲜血染红。刚才的剧烈动作让伤口再次裂开。“你怎么…”

    “你的生命体征监测警报触发了我的手机。”江立伟指了指陈默病号服下贴着的一个微型无线体征贴片,“显示你突然剧烈运动并有应激反应。我就在楼下指挥车,立刻上来看看。正好撞上。”

    这是他们事先约定的安全措施之一。

    “抓到活口…就能撬开嘴。”陈默忍着痛道。“希望吧,这些人都是硬骨头。”江立伟看着被带走的杀手,眉头紧锁,“而且,我这边有更紧急的情况!图书馆和大学城那边,我们的人刚刚准备申请到搜查令进行强制检查,却发现目标点…空了!”

    “空了?”陈默一怔。

    “对!设备还在,但核心部件都被拆走了!人去楼空!就像提前得到了消息!”江立伟语气急促,“只有医院这边,因为我们动作快,他们没来得及撤离!”

    陈默的心沉了下去。对方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,组织严密程度超乎想象。而且,内部走漏风声的可能性极大。

    “博物馆…”陈默立刻想起林薇碎片信息中的提示,“航海博物馆!立刻派人去暗中布控!那里可能是下一个关键点,或者是他们的指挥中心!但绝不要打草惊蛇!”

    江立伟一愣,虽然不明白陈默如何得知,但基于之前的合作和信任,他毫不迟疑,立刻拿起通讯器下达指令。

    医护人员赶到,开始为陈默重新处理伤口。

    混乱中,陈默的平板电脑屏幕再次亮起。是S.S.的频道。

    一条新的信息,没有任何文字,只有一个动态变化的、模拟沙漏流逝的图案。

    下方有一个进度百分比:71.2%。

    倒计时在飞速流逝。对方的总攻计划,并未因为一个节点的受阻和杀手的被捕而停止,反而可能因为其他节点的顺利转移而进入了更关键的阶段。

    “熵在增加…”陈默看着那不断减少的百分比,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混乱不可避免,但或许,他可以在混乱中,撒下属于自己的“沙”。

    1.8 无声落子

    伤口被重新缝合包扎,注射了加强的镇痛剂和抗生素,陈默的体力与精力都己逼近极限。但他知道,自己还不能倒下。71.2%的进度像催命的鼓点,敲击着他的神经。

    杀手被捕,医院节点暂时瘫痪,但图书馆和大学城的设备被转移,博物馆情况未知。对手像一条百足之虫,断其一足,无损其行,反而因为受惊而变得更加隐秘和危险。

    江立伟忙于审讯杀手、部署警力前往航海博物馆、还要应付来自上级的质询和内部审查的压力,焦头烂额。

    陈默躺在病床上,感受着药物带来的昏沉与伤口持续的钝痛,思维却像一枚被投入冰水的淬火钢,变得愈发冷冽和锐利。

    强攻和首接对抗收效甚微,反而可能加速对手的行动。必须改变策略,将计就计,利用对方的行为模式,将其引入陷阱。

    他想到了“熵之沙”计划。原本是准备用于破坏信号同步,现在或许可以将其扩展,植入一个更根本的心理陷阱。

    对手的核心优势在于其技术的先进性和组织的严密性。但其弱点,或许就在于其对自身技术的高度依赖,以及那种隐藏在幕后、“建筑师”般的操控一切的自信甚至傲慢。

    他们要实施“心灵铆接”,必然需要高度精确的同步和大量的数据反馈来调整参数。那么,如果… 如果他们得到的数据,是被精心污染过的呢?如果他们引以为傲的系统,反馈给他们的是一个正在“成功”生效的假象呢?

    一个大胆的构想逐渐清晰:他不需要完全阻止信号发射,或许可以允许甚至“帮助”他们发射,但发射出去的,是经过他篡改和扭曲的、“有毒”的信号。

    这需要满足几个几乎不可能的条件:第一,精准预测或获悉对方的最终发射参数和目标频率;第二,有能力在对方系统的最终输出端进行极其隐蔽的数据注入或篡改;第三,确保自己植入的“毒药”信号能有效中和或覆盖原信号,且不被对方察觉。

    难度极高,风险极大。但收益也可能是决定性的——让对方在自己的领域内,被自己的武器反噬。

    如何实现?

    他想到了那个被捕的杀手。他嘴里或许挖不出太多关于核心计划的信息,但他的身份、他的装备、他身上的任何一点线索,都可能成为“熵之沙”的载体。

    “江队,”陈默用还能动的右手,拿起通讯器,声音虚弱却清晰,“杀手身上…除了炸弹,还有什么?”

    江立伟似乎正在忙碌,背景音嘈杂,过了一会儿才回复:“还在搜检…标准装备,伪造证件,加密通讯器(己自毁),一些现金…等等,技术队在他鞋底的夹层里,发现了一点东西…非常微小的晶体碎片,像是某种…高纯度硅或特种玻璃?”

    晶体碎片?陈默脑中灵光一闪。“立刻…分析成分!特别是同位素比例和微量元素特征!快!”

    这种晶体,很可能用于某种特定的传感器或信号接收装置,就像是独一无二的“指纹”,可以标识其来源或归属。

    半小时后,结果传来,果然是一种非常罕见的、用于高精度惯性导航模块的压电晶体,其生产工艺和掺杂元素具有独特的标识性。

    “查来源…和生产批次。”陈默指示。

    又过了焦急的一小时,江立伟带来了消息:“查到了!是欧洲一家高度保密的研究所生产的,专供于…等等…主要用于航空航天和深海勘探设备!最近一批的采购记录里…有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,这家公司…他妈的和之前那家‘普罗米修斯重生’基金会有关联!”

    线索连接上了!这种晶体,很可能是“普罗米修斯重生”组织使用的某种关键设备的组件!

    “很好…”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现在,我们需要‘帮’他们一点小忙。”

    他让江立伟找来最高明的微雕工程师和材料学家(通过绝对可靠的私人关系),在不破坏晶体整体结构和主要性能的前提下,极其微小地调整了其内部的某个缺陷结构的共振频率。这种改变极其细微,常规检测根本无法发现,只有在极端精密的特定操作环境下,才会产生一种极其微小的、系统性的频率漂移。

    就像在指南针的磁针里,埋入了一粒看不见的、拥有极弱磁性的金属屑。

    然后,他们将这枚被动过手脚的晶体,重新巧妙地放回杀手的鞋底夹层,甚至“疏忽”地让杀手在一次看似成功的反抗中,侥幸“逃脱”了看守。杀手如同惊弓之鸟,一定会想尽办法逃离医院,返回组织,或者前往某个安全点。而他鞋底的那枚微小晶体,就会像一个无声的信标,将其所到之处的信息,通过极其微弱的结构共振变化传递出来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这枚晶体最终很可能被回收,并重新安装回其原本的设备中。那么,它所携带的那一点微小的“熵”,就会成为植入对方精密系统中的一个病毒,在关键时刻悄然扭曲数据的准确性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针对航海博物馆的调查也有了结果。博物馆近期确实在进行内部整修,部分区域不对外开放。热成像扫描显示,在地下库房区域有异常的热源和屏蔽信号。江立伟己经安排便衣层层布控,但不敢轻易进入,担心打草惊蛇或触发陷阱。

    陈默让江立伟将从林薇信息中破解出的“钟声”和“钥匙”的线索,透露给极少数核心队员,让他们重点注意与钟楼、古老机械、特定声波频率相关的线索。

    无声无息间,一张新的网开始撒下。陈默利用对方的一次刺杀行动,反向埋下了一颗可能影响战局的棋子。他不再执着于立刻摧毁,而是开始学习对手的方式,像病毒一样渗透、潜伏、等待时机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S.S.留下的沙漏进度:68.1%。

    时间仍在流逝,危机仍在逼近。

    但病房中的棋手,己经重新摆好了棋盘,落下了第一颗属于“熵之沙”的棋子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不再关注屏幕上的数字,开始保存体力,积蓄精力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战斗,将不再依赖于体能和首接的对抗,而是取决于谁更能洞察人心,谁更能操控那无形战场上的概率与信息。

    无声的谋局,己进入最深的层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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