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。

    她轻而快速地仰头在李约脸侧亲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端正坐好,欣赏李约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的空白表情。

    李约迟缓地偏头去看她,眼底情绪复杂,因为5秒钟之前他还沉浸在内心深处的悲伤中,但又因为秦橼的动作而涌上狂喜。

    那样简单一个吻,不含任何情欲的吻,却像一把燎原的野火,转瞬间就烧干了他的五脏六腑。

    秦橼笑得腰都弯下去,她真的不知道李约的反应这么好玩,看起来做任何事都自如纯熟的人,竟然这么纯情。

    她靠着李约笑得东倒西歪,旁边的李约连一句话都没组织出来,身体已经下意识地伸手去帮她挡住桌角,怕她撞到桌边。

    秦橼笑够了,才扶着李约的手重新看向他,眼里满是狡黠灵动,闪着碎碎的光。

    “是对你坦诚的奖励,不是你在我这里毕业了的意思哦。”秦橼晃了晃他的手,轻咳一声,庆幸自己今天没有扎头发,耳朵被挡住,他应该看不出自己的异样。

    “我再跟你强调一遍,答应给你机会,不是因为看你可怜,或者想还你人情什么的。感情不是这么算的,它们并不等同。”

    每个人生来都是独立而自由的,不需要谁加入自己的生命里。

    但人也是社会的,无数和其他人或物的连接构成了情感,好让大家拥有精神的锚点,不至于让灵魂飘浮失重。

    而李约把秦橼当做他情感的锚点。

    “我并没有不需要你,相反,”她笑着看向眼前人,他足够真诚,所以秦橼也愿意展露真心,“我现在还挺喜欢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李约刚想说什么,秦橼就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车钥匙,给我吧。”

    她又不轻不重地往李约的小臂上拍了一下,似嗔似怨道:“礼物送不出去就这样,哪里来的坏毛病?我在替你省钱哎。”

    她太懂李约的情绪,反应也足够敏锐,所以很快发现了事件的导火索是那把不被接收的车钥匙。

    李约忧虑的直接原因是没能送出的礼物,但根本原因,还是来自等待太久而未被选择的不确定性。

    某种程度上说,他一直困在得知秦橼出国的那个夏天,外界的阳光照不透他,他的头顶永远飘着无法驱散的乌云。

    即使现在秦橼就在他身边,他也依然惴惴不安,害怕黄粱一梦。

    秦橼离开,是因为没有牵挂。

    在那个夏天,他是不被需要的。

    这原本是死循环,因为习惯等待,所以他驻足不前,又因为难以向她靠近,所以他永远忧虑。

    但秦橼把他从那悲情的泥沼中拉了出来。

    李约把那把钥匙放进她手心,随后不由分说抱住了她,把头埋在她肩上,声音有点沉闷,“我喜欢给你花钱。”

    他执着于在秦橼这里找到“被需要”的感觉,花钱是最简单的一种,像信徒给自己的神明献上供奉一般。

    秦橼反手拍了拍他的背,轻笑着摇头,“我真是谢谢你了。”

    哎,主角。

    哎,剧情。

    秦橼这一瞬间甚至有点同情“剧情”了,这下好了,主角彻底脱离原书了,连钱给她这个恶毒女配赚的了。

    她怀疑现在就算叫李约把凌云的股份全部转给自己,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——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本章评论补偿红包v

    第65章

    秦橼在一周后才发觉自己可能被李约给诓了。

    不是说他在秦橼面前说的那些话、露出的那些表情是伪装或演技, 他那些卑微的、悲伤的、珍重的,全都是真情流露。

    只是时机太过巧妙,瞬间就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拉进了一个层次。

    原本最多还只是暧昧, 李约那堪称切肤剔骨般的倾诉一场后,比暧昧更多了三分亲近。

    他太过于了解秦橼,知道秦大小姐软硬不吃,只是极少数的时候, 她可能会愿意处理他人的情感,并且主动寻找原因。

    李约抓住了这种小概率的机会,他清楚自己偶尔展露出的脆弱, 可能更能换得秦橼的关注和探索欲。

    说直白点就是勾引。

    不是用皮肉色相, 而是用情绪。

    他用情绪铺垫开一种故事性, 如愿以偿得到了秦橼的追问,再自然而然地展开自己的伤口,以及阴雨连绵的过往。

    然后他成功得到了一个柔软的拥抱和秦橼的反馈。

    而那个吻, 对李约来说实在是意外之喜-

    宁河市近来几年的夏天好像每年都在刷新高温记录,即使太阳下山后也没凉快一点,秦橼不喜欢这种天气呆在户外,好在李约很贴心。

    从剧院的包厢出来,秦橼颇为惊奇地问他怎么会对音乐会感兴趣, 听起来和他理工男的身份一点都不搭。

    李约拉着她往电梯走, 他现在牵秦橼的动作熟练得不得了,只要站在她身边,连步伐都会自动调整到秦橼的节奏。

    “凌云刚成立的时候, 为了拉投资,酒会商务会我都去过。”李约温声解释,说起几年前的艰辛毫不改色, 仿佛在那些场合受尽冷眼的人不是他似的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为了能和这个总那个总说上话,他们聊天的话题我总要了解一点,像高尔夫、马术、古典音乐鉴赏这些,我都粗浅地学过一些。”

    李约说的粗浅绝不是普通人的粗浅,秦橼怀疑凭他的学习能力,这些都已经是精通。

    很多烧钱的活动都是有阶级壁垒的,高尔夫就是典型,上流社会花大精力培养孩子,目的就是让他们顺利地融入那个圈层。

    但别人家耗费十几年培养出的爱好,李约两年不到就学完了,并且种类更多。

    那段时间李约一手要带产品研发、一手要搭建公司骨架,另一边为了拉投资开始拓展人脉,竟然还有空闲去学以前从未接触过的新东西。

    谁听了都要说一句,真是可怕的高精力人士。

    “哇塞。”秦橼没有感情地感叹,只顾着在李约的口袋里找自己的手机。

    她今天带的包非常小巧,只够装下她的口红和眼药水,属于一款漂亮废物,连手机都装不了。

    幸好李总不是那种私服都全是板正西装的霸道总裁,下班时间他的穿衣风格都偏好于休闲,今天的外套还能有个口袋给秦大小姐放手机。

    不止李约越来越自然地触碰她,秦橼也习惯使唤他了,反正李约总惯着她。

    秦橼摸出来贴在一起的两部手机,把李约那个给他塞回去,再给自己的静音模式关掉,才抬眼接上李约上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你还挺适合嫁入豪门的。”

    一位“爱好广泛的成功企业家”,和一位“多才多艺的大家闺秀”,培养路径其实差不多。

    首先要有一项卓越的技能,加上与人打交道的能力,再来一点才情做点缀,这样的角色,无论在不在家庭,都是相当优秀的。

    只是世人庸俗地把后者套入“妻子”的角色。

    秦橼的语言和她的眼光一样犀利,她一向直接,看得透,也敢说。

    李约大笑起来,他倒是巴不得“嫁入豪门”,贴近秦橼问:“那我现在符合秦家的要求了吗?”

    自从秦橼和他说还挺喜欢他之后,他是越来越大胆和直接了。

    “还在考察,”秦橼表情深沉地拍拍他的手背,“你知道,大家庭规矩多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是周一,秦大小姐言出必行,中午给李约发消息,说去接他下班,又说自己刚刚逛街看到一个花瓶,刚好想起他,给他一起带上了。

    于是凌云科技的员工就发现今天的李总格外慈祥,连周一例会都没那么冷了。

    带着花瓶这种沉重又易碎的东西,当然就不适合挤地铁,秦橼慢悠悠地开着奥迪出了门。

    一般来说,去接暧昧对象的这种场合,不说副驾驶上带束花,起码也要带点其他伴手礼呢。

    秦橼倒好,她副驾驶上绑了个花瓶。

    凌云科技现在主要办公地点在秀云区,这个区对于整座宁河城来说相当年轻,但GDP是宁河各区第一,因为公司太多了。

    半个秀云区都是五步一大厦、十步一总部,然而凌云的人不愿意把自己现在办公的这栋楼叫总部。

    他们有正在建设中的全球总部,同样位于秀云区,地段优越,是与国际知名的建筑事务所的合作,预计三年后就能投入使用。

    李约的创业想法是从大实验室的工位开始的,后来搬回宁河市,在那个30来平的小破公寓里诞生了“凌云”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凌云现在租用的这栋办公楼,起初只租了10层,但后来因员工增长,办公场地也扩张迅速,现在这整栋楼24层都是凌云的。

    再到他们即将拥有的双塔总部,南北两幢建筑物高度都超过200米,若是站在顶层,足以俯瞰整个灯火辉煌的秀云区。

    而这样的成就,李约只花了不到十年,这是相当恐怖的发展速度,绝对称得上传奇二字。

    这都是外人的想法,秦橼现在才没功夫理会李总是有多厉害,她现在连李总的办公楼都过不去。

    导航让她走科创南五路,目的地凌云科技有限公司就在科创南五路与高新南四道的路口。

    呵,秦橼听完导航语音播报,坐在车里冷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开玩笑,这种车流量,凭她现在的驾驶技术,下车走过去来得更快一些。

    李总的下班时间也是其他打工人的下班时间,以秀云区这种公司密度来说,秦橼能在晚高峰时间把车安全开到科创南五路,已经是奇迹。

    多亏市内不允许鸣笛,否则秦橼这一路上恐怕要被后面的车吵死,本来就堵,她挪得还格外慢,让其他迫切于回家的打工人心急如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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