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仁肃和彭大外出第二日,西丰军营有一日假期,一大早,丁力尔就带着谷展怀一起回了丁家。『科幻战争史诗:谷丝文学网

    他随便编了个由头,没和谷展怀说南明来了人,谷展怀见到狄玉仪和吴真十分惊讶,立刻问谷怡然:“发生什么事了,来西丰是做什么?总不会是专程来探望我的?”

    “如何就不可能?”谷怡然嫌弃地极其自然,“埋怨”了他几句,“怎一见面就乌鸦嘴,能有什么事,还真就是专程来探望你的,兄长不乐意也得受着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将家中父母准备的衣物、吃食一并交给谷展怀,拍了拍他的肩,简单说句“辛苦”。

    探望谷展怀不是假话,他自然看得出来,所以应了这话:“我一切都好,并不辛苦,让爹娘不必担心。”

    但他仍一脸迟疑地看了看吴真与狄玉仪,明显是认为还有别的理由。

    狄玉仪对他说:“的确没事。”

    她知道,谷展怀问的虽是谷怡然,实则是笃定此行主要是因为她。虽然并未猜错,但她的确认为没有过多赘述的必要,今日后谷展怀就得回去军营,有些事说了平白无故让人操心。

    可谷展怀格外在意。

    他倒是没有多问,正经和众人打了招呼,但之后却开始心不在焉起来,一对上狄玉仪的目光,就露出副游移不定、欲言又止的神情。

    从军两个月,谷展怀更黑了些,也更稳重了,乍一看变化很大,但其实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懂遮掩情绪。

    狄玉仪想了想,提起秋日那场自己没有参与的送行,心里揣着事的谷展怀果然反应半天才含糊应对,然后又匆匆避开了她的目光,向谷怡然问起家中爹娘的身体。

    谷展怀会为他们此行目的感到困惑再正常不过,无论如何说是仅为探望,狄玉仪的出现在他人眼中想必都很可疑——西丰对她来说,该是个轻易到不得的伤心地才对。

    其实自丁仁肃他们出去探查,狄玉仪就知道迟早得与丁力尔交代,她始终不肯说,只是因为不知道说出这一切,对那些追随父亲拼死守着西丰、守着瑞国的将士来说,到底会产生多深的打击。

    这会儿丁力尔守在一侧,谷展怀也成了西丰的将士,他们都有着满腹疑问,这其实是再好不过的坦白时机——狄玉仪的犹豫纠结被丁仁肃二人打破,他们恰在此时回来。

    “我们去了——丁仁肃你做啥呢?!”彭大一进屋就想开口交代外出情况,被丁仁肃重重踩了一脚后痛呼不已,自然没能把话说完。

    丁仁肃没理他的哀嚎,沉默无言,看一眼吴真,又看狄玉仪,征询她们的意见。

    安静了许久的丁力尔在一旁叹气:“得了,别眉来眼去了!你们昨日去军中都是我带着进去的,我难道还不能听听看你们探了些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比彭大也没好上多少,想诓人哪有当着人的面商量的?”他点了点丁仁肃,才缓缓语气对狄玉仪说:“事到如今你丁伯什么没见过、没听过?老敬和长公主离开时我都捱过来了,其他的,甭管什么都不能再吓到我了。【帝王权谋大作:冰兰书屋】”

    “也不必瞒着这小子。”丁力尔重重拍了谷展怀的肩,“做我西丰的兵,也得有这样的觉悟。”

    狄玉仪一愣……每个人都比她更能接受真相,她自以为是的数次隐瞒,其实不过是因为自己害怕。她不敢听、不敢看,就以为所有人都该和她一样。

    手指蜷了蜷,狄玉仪调整表情,对丁力尔点头,“抱歉,是玉仪小瞧了大家。”

    “和我还用说这个?”丁力尔摆摆手,“那就是把你丁伯当外人了。”

    狄玉仪笑说“不敢”,对一旁奔波许久的丁仁肃和彭大说:“还得再辛苦丁叔叔和彭伯伯一回。”

    “无事。”丁仁肃抱臂,一推彭大,“可以讲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讲呗。”彭大惦记那一脚之仇,白了一眼丁仁肃,“嘁,这时候想起我了?”

    但抱怨归抱怨,无需丁仁肃催促,他下句话已马上说出了口:“我们先去找的仵作,他倒是说了些同上回不一样的话。”

    最先被探访的仵作听了他们的问话,一开始只顾着指天发誓:“我祖祖辈辈干的都是仵作,规矩都是立在那儿的,绝不会干出捏造死因的畜生事——在下就是再学艺不精,也不至于将他杀验成自杀!”

    前有狄珩启挑衅,后有来路不明的刺杀,丁仁肃他们已不再信劳什子自杀。他们上次拜访时恭恭敬敬,这次没得到想要的答案,当机立断决定动用些蛮力。

    “说是蛮力,我也就随便踢了他一脚,看他是个仵作,都没动他的手。”彭大赶在吴真斥责前,先力证自己的清白,“无凭无据的,我可没有随便伤人啊!”

    “刀都没出鞘。”丁仁肃点头,难得附和了彭大,“他的话主要是被彭大喊打喊杀吓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彭大对丁仁肃的措辞不满,但想必是满肚子话堆在嘴边,不说利索了不能痛快,一时半刻也就没有争辩。

    他说那仵作在惊惧之下交代,长公主死时目击者众多,她身份尊贵,自己不能剖验,所以能且仅能保证的实则也只有指天发誓的那句“定是自杀”。

    仵作说,丁力尔去请他时已是第三日了。

    丁力尔去时颓丧不已,对仵作说自己实在是没办法了……就像几日前才对狄玉仪讲过的那样,丁力尔将营帐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都没得到想要的答案,这才大着胆子、擅作主张去请仵作。

    仵作是请来了,但别说亲眷,西丰就连个熟悉长公主的人都没有了,包括丁力尔在内的所有人,在没得到允准前,都不敢、也不能随意冒犯她的尸身。

    核验过伤口,又一一排查完各类常见、不常见的中毒特征,确定人不是死于他杀后,仵作就止步于此。

    “但是……”仵作不知想起什么,说起话来有些神神叨叨,“死的人一定是自杀,绝对是自杀没错!但是死的究竟是不是长公主这就不好说了啊!说不准是个假的呢?”

    彭大当时听了这话,一时失神,挟着他的手没控制好力气,他吱吱哇哇乱叫:“不是说老实答了就放过我吗?!”

    草草道了歉,彭大松手,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仵作使劲挥手在自己胸口处比划,好似魔怔了,但话又带了几分认真:“我总觉得那尸体看着诡异,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——非要说的话,她皮肤虽然也是光滑细腻、看着像养尊处优惯了的,可好似又太僵太硬了?”

    “不像个公主。”仵作是这么说的。

    仵作从没见过任何公主,可这诡异的感觉却总缠着他,甚至导致他梦魇过好几回。多番折磨下,仵作私下里隐晦问过丁力尔:“你当真确定那长公主是真的?”

    “什么真的假的?”丁力尔那时觉得他莫名其妙,“这么多兵看着呢,长公主众目睽睽打的招呼、进的营帐,那么大个人,那么多双眼睛,还能被凭空掉包不成?”

    “我也觉得是这个理啊!”仵作说到这里一时激动,非得站起来,当即就痛清醒了。他痛得面目扭曲,劝丁仁肃和彭大:“所以啊,你们这就是执念太深!放不下,就会像我以前——就算不是以前,就刚刚,也挺吓人的吧?”

    “呸,自己不求甚解就说别人是执念。”彭大可听不进去这话。

    “若真是被掉包的呢?”丁力尔却不像彭大那样“油盐不进”,他带着些希冀问狄玉仪:“郡主见到长公主时……有没有过他那样的感觉?”

    仵作那样的……诡异的感觉?狄玉仪倒也希望能有,若是掉包,说不准母亲还活着呢?

    听见他们说的话时,这样的妄想曾刹那闪过,丁力尔眼中的希冀是不是也是因此妄念而生?可偏偏,狄玉仪无比确定,自己见到的就是母亲的尸体。

    她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母亲?

    须臾间,丁力尔已为自己找到许多佐证,“长公主早先虽去过许多次军营,可她怕打扰我们操练,往往不怎么露面。她虽是住在我家,可我、我难得回家,与长公主见面也少,细微处认错也是有可能的对吧?”

    “是有这样的可能。”狄玉仪认可了他的话,也不得不掐灭他的期盼,“但即便是真的,也只能说明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能说在你们眼前死去的不是母亲。”喉间好像涌出了血腥味,从那吐出的每个字都让狄玉仪想起萍水庄的灯笼,鲜红黏腻,像两摊血,“送去平康的,的确是母亲的尸体。”

    她不敢去想,究竟是什么样的手段,才能让死在他们面前的人以假乱真到谁都没有发现,那个被当做母亲死去的人又是谁?到底是谁做下的这一切?!

    “丁伯,那位仵作兴许是被逼问给吓着了,他很可能是将梦魇当做真事给讲了出来,您不必太在意。”狄玉仪等丁力尔回神点头,才对彭大说:“彭伯,劳烦您继续讲吧。”

    等彭大说下去,狄玉仪才再次看向掩在桌下的手。

    乍一听闻掉包的可能时,从前掐手心的毛病立即冒了出来,她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想让自己清醒,预料中的疼痛却一直没有传来。

    右膝上多了樊循之提前放过来的手,原该在狄玉仪手心的印子,全落在了他的手背。他不可能不痛,但一声不吭,也没有看向狄玉仪。

    狄玉仪勒令自己停手,却不受控地继续用力……没有丝毫作用,樊循之无声任她作为,从始至终不喊痛、不抽开手,也不看她。

    她松了劲,然后用与方才同样大的力气,将掐着掌心的动作变成了十指相扣。

    彭大已讲完他们在城中其他各处的探访,除了仵作,能与母亲之死挨上边的人,说法都与他们上回来时相差无几,“没问出什么东西,我们就去了军营。”

    去军营主要是为了寻那几个军医。不巧的是,彭大他们到时才知,如今停了战,军营里伤患渐少,四位军医已改成固定轮值,他们只见到了两位。

    两人倒是都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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