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松禾皱着眉头杵在原地犯好半天膈应,活了三十多岁头一回被人,还是被男人吃了豆腐。[经典不容错过:惜雪文学网]

    啧,倒也不是头一回。

    “严谨”姗姗来迟,姜松禾心又一大跳,猛然想起造型师GRACE微信朋友圈发的那张合照。真正头回吃他豆腐的人,很有可能今晚也会出席巫芳肆这场秀,只是不知以什么身份。

    最近一门心思扫雷填坑,有关乔纳昔的种种,在得以喘息的空隙,只要略微冒出一点苗头,姜松禾就会如临大敌般立马摁死,以防被扰心乱神,影响决策状态。

    早该想到的,早想到就能早拒绝。

    拒绝了就不会出现眼下这种,自己即将沦为光不出溜的鱼,在不止一个玩家的众目睽睽之下,在这砧板上抓心挠肝、喯吧乱蹦的局面。

    姜松禾悔不当初地闭闭眼,心思在当君子还是装孙子间反复横跳。

    “姜先生吗?”

    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女声,姜松禾顺着阶梯抬头——

    尖头长靴,及膝伞裙,枪套腰带,高领黑衫,密梳服帖的发型下,因背光看不清面容,只看得清其人面颊两侧,硕大的珍珠耳饰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姜松禾挑挑眉,没动地方。

    女人熟稔地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对讲:“人到了,给Andy换成原来那套,你们准备好,我这就带他上来。”

    随后踏踏踏地从楼梯拐角下来,在姜松禾身边站定,朝楼上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辛苦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眼前女人的脸与那张合照里的脸重合,对方此时表情和语气职业而礼貌,既没有不正经,也没有不耐烦,唯有几分合情合理的催促。

    “姜先生,十五分钟后您需要彩排。”女人将对讲插回枪套,摊手道。

    既已被总造型师抓了个正着,姜松禾只得打消“装孙子”和某些隐晦的念头,随人上楼,来到被征作试装间的舞厅。

    试装间内人头攒动,瓷英双语形成低而密的嗡嗡共振,室内人员在色调统一的面料海洋中,乱中有序地各忙各的,并无人在意姜松禾的出现。

    龙门架周围还在调整造型的几个模特,身上的服装更偏成衣,完全不似在楼下看到的那队人马衣不蔽体,估计是走秀和表演的模特尺度不同。[警匪破案小说精选:雅绿书屋]

    姜松禾暗暗松了半口气,低声问“GRACE”:“我穿什么?”

    “GRACE”一手接过助手递来的防尘袋,一手指指空间最里的一排移动帐篷,答:“牛仔裤。”

    牛仔裤可以接受,姜松禾又松了剩下半口气。

    考虑到因为自己在楼下耽搁了些时间,才造成只剩不到十分钟准备的情况,姜松禾放弃去车里换装的打算,提着飘轻的防尘袋,径直来到最角落的一个移动帐篷前。

    姜松禾划下拉链迈进去,再从里划上。

    帐篷内的光线暗下去,他摸索着将防尘袋挂到顶部的挂钩上,从中取出长条衣物搭在小臂,速战速决脱了西装西裤,平整卷着装进防尘袋底部,接着利索地蹬上牛仔裤穿好。

    合身倒是合身,姜松禾的手摸着胶感凉滑的面料,从腰线捋到裤线,啧了一声。

    如果没有四角裤裤腰的遮挡,腰窝和髂骨上缘怕是都会大喇喇地露在外面,且,裤型过于贴体,不用站镜子前,也知道下身曲线必然一览无余。

    真空上阵是不可能的,但姜松禾好歹是深谙商务排他的经纪人,即便自己没有品牌抬头纯还人情,却也知道不能让腰间的马球人LOGO出现在WANTON WU的秀场上。

    先看看上衣是什么样吧,万一能盖住呢,他侥幸地想,拆下领带,边解衬衫扣子,边抬手往防尘袋里掏。

    然而,衣撑上除了滴里当啷一团圆珠链子,毛都没掏到。原来那个“GRACE”说他穿牛仔裤,意思竟是,只穿牛仔裤。

    姜松禾头皮有点刺挠。

    心中正闹腾,帐篷外传来个熟悉的男声:“姜松禾,你在里面磨蹭什么呢?彩排快开始了!”

    是人情债主巫芳肆。

    “一条裤子穿这么久?!是不合身还是怎样,你先出来我看看,有问题赶紧调!本就来得迟,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!!”债主堵门催命。

    姜松禾被催得恼火,破罐破摔划下拉链,衣衫不整地从帐篷里迈出来。本以为会对上一张幸灾乐祸的嘴脸,目之所及却是一派严正焦急的状貌。

    “很OK啊……”巫芳肆一身低调,黑TEE黑裤黑皮靴,眼中不带任何戏谑意味,抱臂围姜松禾转圈打量一番,问,“所以是有什么问题?”

    对方秉持专业态度,自己也没有扭捏的道理。

    姜松禾深呼吸压下火气,把到嘴边的“你是不是耍我”咽了,定定道出原因和底线后,巫芳肆思索片刻,叫助手火速送来一盒未拆封的银边四角裤。

    “你可能有必要了解一下。”巫芳肆见姜松禾嘴巴动了动,似要再提些别的,眯起眼阴恻恻地笑道,“Gay只是一种性向,不是见男人露点肉就想睡的性yin,我办的是时装秀,不是海天盛筵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姜松禾冷不丁被噎到,一时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巫芳肆把盒子丢给姜松禾:“所以现在能请姜总安心配合了吗?”

    姜松禾垂眸接住,越过盒子轮廓,又仔细看了眼裤子的款式。

    刚才摸到胶感凉滑的部分,面料随受光角度变化,呈现出缓动的浪潮图案,从腰线向下延伸到小腿,经不着痕迹的覆合工艺,连接余下的水洗蓝牛仔裤腿。

    客观来讲,很好看。

    “抱歉,我的问题。”姜松禾不再多说,重新进了帐篷。

    帐篷拉链拉到最顶,巫芳肆朝苑笑眨眨眼,随即啪啪拍两下手:“化妆师发型师?大闭模特彩排结束,立刻带人去化妆间。”

    待姜松禾换好全部下装再从帐篷出来,巫芳肆已经不见踪影,对面只站着“GRACE”。他这时已经赤膊上阵,虽知对方是司空见惯的造型师,但碍于男女有别,还是稍觉凉飕飕不太自在。

    “呃,这个。”姜松禾单手捏住那团滴里当啷的圆珠链子两端,面露难色问道,“是戴哪儿的?”

    “我来吧。”造型师双手接过,展开链子用巧劲抖了抖,不计其数的圆珠登时很听话地回到条条轨道上,她用空着的三指向下勾勾,“麻烦低点头。”

    姜松禾自认为对时尚一窍不通,虽不知男装造型为什么要戴这么庞杂繁琐的珍珠项链,还是将信将疑地低头照做。

    “GRACE”利落地将两端扣头拧紧,两手上下撑开,戴花环一样把项链套在姜松禾脖子上,而后叫他站直,来到身后,调整类似背云,起平衡作用的垂坠部分。

    “可以了。其他饰品等您彩排回来,做完妆发再戴。”

    “GRACE”转到姜松禾对面,最终确认一眼整体造型,再次抽出对讲,接通某个频道:“大闭模特就位,辛苦秀导老师过来试装间。”

    侧面靠墙刚好立着一面全身镜,等待期间,姜松禾转动沉甸甸的脖颈瞟上一眼。

    倒也没预想中那么糟糕,身前这珍珠项链体量很大,最长几条垂过腰间的银边,只要保证走动时,上身不剧烈摇晃,应该和常规的衣服前片差不多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姜松禾被转交给秀导,趿着一次性拖鞋从楼上到楼下,按正式走秀时的路线走走停停兜完一圈。在作为终点的主厅T台上,听秀导交代过注意事项小结后,被告知可以回二楼做妆发了。

    正式走秀要求赤脚,姜松禾为提前适应,索性脱了拖鞋拿手提着,踩着按路线铺好的银灰长毯折返。

    说没一丁点紧张是扯淡,但事已至此紧张也没用,姜松禾只能从记忆里调出,N多年前为让姜松允不怯场的话术,套用在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灯光一打,你就当后面全是不出气儿的大倭瓜。

    姜松禾蓦地想起弟弟年少懵懂、深信不疑的乖巧模样,盯着自己迈上楼梯的脚尖嗤一声笑了。

    此时视线中出现一双正对逆行,珍珠装饰的翘头皮鞋,姜松禾脸上的笑意还没化,下意识侧身让路,仰头看去。

    来人身后跟着一个如影随形的彪形大汉,正从二楼往下走,手里本来掂着一支蓝白渐变的话筒,被姜松禾挡住去路,手上的动作随脚步一同停滞。

    白衬衫迎着楼梯拐角上的壁灯光线,衬得那人皮肤润白趋近透明,细软的银发湿柔地向脑后拢去,露出光洁的额头,领巾上海螺饰物泛出的芒泽映入眸中,平添几分魅惑……

    姜松禾的笑意逐渐消失在开了又合的唇缝中。

    “你倒挺开心的嘛。”乔纳昔面无表情地走下来,舌尖磨牙不咸不淡地来这么一句,接着将姜松禾从头到脚审视一遍,马上嫌弃地扭过头,目不斜视地擦肩下楼。

    瓦辛紧随其后,人墙般的雄壮身躯挤压狭窄闭塞的空间,不多时,楼梯尽头的气流恢复畅通,并卷上来一缕,来自顶流歌手轻飘飘的评价。

    “丑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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