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凛冽,一道厉声划破冬日的寂静。『霸道总裁言情:书翠阁』时宁猛然回神,这才惊觉自己竟在恍惚间说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。

    她死死咬住下唇,指甲掐进掌心,指节泛出青白。

    “是女儿失言。”声音轻得几乎要听不见。

    沈立暨长叹一声,厚重的大掌覆上时宁冰凉的手背,“是为父疏忽了你的感受。”转头对侍立的下人沉声道:“去请莫家妹妹过来,今日必要将此事弄个明白。”

    正堂内气氛凝重,不多时,莫氏胞妹莫莲彩便被引了进来。

    她身着一袭褪色的青衫,发间却簪着几支格格不入的珠钗,远远望去倒还端庄。待走近了,众人才惊觉她脸上脂粉厚重得骇人,两颊涂着艳俗的桃红,唇上朱丹晕染出界,活像个纸扎的人偶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沈立暨眉头紧锁,正要开口,卿棺已懒洋洋地起身,“验伤便知真假。”他灰色衣袍在日光下泛着冷光,“露珠,按住她。”

    莫莲彩突然剧烈挣扎起来,珠钗散落一地。当她的目光触及余淑婉时,整个人如遭雷击,抱着头蜷缩成一团,“别打我!别……”嘶哑的嗓音里满是恐惧。

    “荒唐!”余淑婉猛然起身,指着她欲言又止,“老爷明鉴,我从未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完,卿棺已利落地卷起莫莲彩的衣袖,狰狞的鞭痕盘踞在苍白的手臂上,有些结痂处还渗着血丝,而当衣领被掀开时,众人看见她背上布满新旧交叠的烫伤。

    余淑婉踉跄后退,丹红的指尖不住颤抖,“是她夜夜在我窗外游荡……先是死雀,后来竟是血淋淋的野兔……”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晕开,“我想着莫姐姐早逝,总对她百般忍让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……可她那日竟不知从何处翻出了一枚玉镯戴在手上,我收拾莫姐姐的遗物时见过那枚玉镯,正是同一只……她用那枚玉镯没日没夜地敲打我的窗……”

    沈立暨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悲凉。他伸手抱了抱余淑婉冰凉的身子,“你,你何不早点同我说此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你朝堂事务繁忙,每每深夜归家就卧于书房,我不愿扰你……”余淑婉眼泪从脸颊滑落,一点一滴落在他的心头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至情至深处,卿棺抬了抬手,“打扰一下,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他不合时宜地开口,惹得时宁莫名一笑。

    沈立暨微微松开余淑婉,一手环在她腰间,“卿大人请问。”

    “那毒是怎么回事?”他看着余淑婉那双含泪的眼,“夫人是从何处得到的毒药?”

    “是......我在城中见到有人售卖,一己私欲买下的......”

    卿棺皱了皱眉,“是在何处?”

    “就在城东桥下的那棵柳树下。(先婚后爱必看:莺纶阁)”余淑婉越说越小声,“只是不知那人还在否......”

    闻言,卿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,册子中夹着一支烧焦的树丫,拿着树丫便开始在纸上悉悉索索地写下几个字。

    沈立暨忍不住发问,“大人这是何意?”

    卿棺扬了扬手中的笔,淡淡一笑,“这毒......是金国毒,大理寺近月正在大力严查金国余孽,沈大人若知晓什么消息,望悉数告知大理寺。”

    沈立暨倒吸一口凉气,“自然自然。”

    余淑婉见沈立暨表情凝重,连忙解释道:“我不知这是金国毒......”

    卿棺朝着她一笑,做出一脸轻松的表情,声音都轻快了几分,“不碍事儿,夫人跟我走一趟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这......”

    沈立暨迟疑片刻,目光投向一侧正在饮茶的褚景,“殿下,此事怕是不妥.....”

    褚景微微抬眸,“有何不妥?”

    沈立暨面露难色,“说到底这也是沈家家事,是我没有顾好家庭,不如就将贱妇送回奚川老家面壁三年......殿下,以为如何?”

    时宁指甲几乎要陷进肉中,原来父亲竟如此在乎她......竟不愿让她受一点儿委屈......

    褚景放在茶盏上的指尖微微一顿,目光停留片刻,“好。”

    嗯?他竟答应了!

    他竟答应了此事!

    时宁面色顿时一黑,伸手去拉他的衣袖想要理论,却听见屋外闹嚷的声音传来。

    “母亲!母亲!”

    沈时珞满头珠钗叮当作响,小跑到余淑婉面前,“我不愿母亲回去!母亲若是回去,要遭受多少白眼!父亲你可想过!”

    余淑婉拉住她冲动的身子,“珞儿!你好好同父亲说话!”

    沈时珞眼角含泪,“母亲!你不能回去,你若是回去了,外祖母会如何对你!余家那一家子会如何对你!”

    沈立暨顿了片刻,眼中也满是不舍,但语气却硬了几分,“珞儿,你母亲如今是犯了大错!若今日不是殿下在此,她是有牢狱之灾的!下场不比回奚川难过!”

    沈时珞被他的声音震慑住,不禁后退了两步,恰好退到时宁同侧,她突然双手钳住时宁的肩膀,“是你对吗?是你故意的!你一回来家中就鸡犬不宁!一定是你!”

    “珞儿!不要胡闹!”沈立暨怒吼道,“此事已定,明日便出发!”

    沈时珞顿时身子一软,瘫坐在椅上,沈墨小心翼翼地安慰着她。

    “小瑾!将你家姑娘扶到院子去!”沈立暨立马发话。

    送走了沈时珞,屋中突然安静下来,只听见众人起伏的心跳,不安、心有余悸。

    卿棺快速收拾好东西,“既然殿下都发话了,我便没有再留在此处的理由,不过我还有些许疑问,容我再去查探一番。”

    褚景眸光微动,视线落在余淑婉惨白的脸上,“藏尸之处,当在旧院梅树下?”他声音不疾不徐,却让余淑婉浑身一颤。

    “是秋妈妈经手的……”余淑婉攥紧帕子,手背青筋凸起,她猛地反应过来,“怎会……怎会出现在云栖院!”她突然厉声指向缩在角落的莫莲彩,“定是这疯妇作祟!”

    卿棺轻嗤一声,“以兰妈的尸身重量,少说也要……”他目光在堂中巡视,最终停在沈墨挺拔的身影上,“墨公子这般体格的男子才搬得动。”话音未落就收到沈墨一个白眼。

    “荒唐!”沈立暨拍案而起,“莫非尸体自己长了腿不成?”

    角落里突然传来杯盏坠地的脆响。

    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头面如土色,颤声道,“奴婢、奴婢有天夜里……的确见过一个九尺高的黑影……”她牙齿咯咯打颤,“走起路来……像……像提线木偶……怪异得很!”

    满堂烛火猛地一颤。

    莫莲彩突然发出凄厉的尖笑,双手指甲抓得案几吱嘎作响,“来了!它来了!”疯癫的笑声里,她竟一字一顿道:“梅树下的……冤魂……索命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突然,天边一阵雷声轰然响起。

    “冬日怎会有雷鸣?”

    她的疯笑戛然而止,猛地扑向余淑婉,枯瘦的手指死死掐住她的衣襟,骇人的脸上迸出恨意,“你害死了她!是你害死了我姐姐!”

    余淑婉惊叫一声,踉跄后退,钗环散乱。

    沈立暨厉斥一声,“还不拉开她!”几个下人慌忙上前,却见莫莲彩突然松开手,诡异地咧嘴一笑,从袖中掏出一块染血的帕子,往空中一抛。

    “你们看啊……这是姐姐的血……”

    帕子轻飘飘落地,露出上面绣着的并蒂莲,血迹早已干涸发黑。

    褚景眸光一沉,俯身拾起帕子,指腹摩挲过绣线,忽而冷笑,“这针脚……不是余夫人的手艺吗?”

    余淑婉面色骤变,“胡说!我从未绣过这样的帕子!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褚景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,上面赫然绣着同样的并蒂莲,“并蒂莲向来都会绣两张,以做定情信物,这张手帕正是在岳丈大人书房找到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绣法皆是出自一人之手啊。”

    满堂哗然。

    沈立暨不可置信地盯着余淑婉,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余淑婉踉跄一步,突然尖笑起来,“是!是我绣的又如何?”她猛地指向莫莲彩,“可谁知道这疯妇拿它做了什么!”

    莫莲彩却在这时安静下来,歪着头,痴痴地笑,“我想起来了……要等一个下雨天……”

    卿棺眯起眼,“等下雨天做什么?”

    莫莲彩忽然伸手,直直指向旧院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等雨水……把地下的东西……冲出来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天际骤然又划过一道闪电,紧接着,雷声轰鸣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
    褚景大步走向门外,丝毫不顾自身安危,任由雨水划过身体,目光死死盯着旧院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挖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混着雨声,冷得像淬了冰。

    “本宫的话听不见吗!挖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几个下人连忙抄起铁锹,跟着他的冲进雨中,朝着旧院的方向奔去。

    时宁也顾不得什么,顶着披风也冲向了雨中。

    “疯了疯了……”卿棺看了眼墙角立着的伞笠,“不愧是夫妻,下雨都不打伞……”

    只见他慢悠悠地撑开纸伞,缓步穿过廊道。

    泥水飞溅间,旧院的土层被迅速掘开,突然一声惊叫,铁锹“铛”地一声撞上硬物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口箱子!”下人的声音打着颤。

    雨水冲刷着露出地面的樟木箱,箱角处的铁护角锈迹斑斑。

    “搬进来撬开!”

    随着吱呀一声,腐朽的箱盖被掀开。

    撑伞而来的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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