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他会不会同意
康繁趴在炕的角落，摆弄着一把竹算筹。《公认神级小说：春日阁》
那是他们来这里的第二天，康英从霍大人屋里硬要过来的，据说是霍大人小时候最爱的玩具，完好保留至今。
岑娥问只顾着玩、默不出声的康繁：“繁儿想不想去学堂读书？”
康繁抬起头，眼睛眨了眨，轻轻摇头，又埋下头去。
岑娥不解。
之前在家中时，她也问过这个问题，那时他分明很开心地说要去呢。
岑娥摸摸他的头，许是一路北上，又是饿又是冷，繁儿心里有些怕了。
这相城确实太冷了些，读书的事，还是等到开春再做打算。
孩子启蒙可以晚些时候，赚银子的事情却拖不得。
岑娥叫住康英：“走，出门。去街上瞧瞧。”
康英不大愿意：“大冷天，去街上干啥？”
康繁也抬头：“娘，外面好冷。”
岑娥已经起身下炕，一边穿鞋一边安排：“繁儿你留在家，我找春华婶照看你，我跟你爹出去转转。”
康英见她已经在穿衣服，裹头巾，知道是劝不住了，就也下了炕。
安顿好康繁，两人出了霍府大门，往集市上去。
冰天雪地，集上没什么人。
康英不解，他伸手环住岑娥半个肩膀和脑袋，到底能挡一些风雪：“媳妇，来集上做什么？”
岑娥半嗔半叹：“家里快揭不开锅了，你倒不急。”
不是还有五两银子吗？咋就揭不开锅了？
康英一向是不反驳岑娥的，他只会顺着：“媳妇你想在集上卖炊饼？”
岑娥抬眼瞄他一眼，脑子倒灵光起来了。【必读文学精选：艺雅文学网】
“住霍大人府上，什么都好，就是饭菜太差了些。我倒无所谓，繁儿总得吃些荤腥。我们那点银子，可管不起全府的肉菜。要我说，还是早点攒些银子，搬出霍大人府上，咱们也自在些。”
康英点点头：“咱儿子是得吃好点，待会给他带只烧鸡回去。”
岑娥撇撇嘴：“府里还有八个人，一只烧鸡哪里够？”
康英原本是想只给儿子吃，想想岑娥的性子，定不肯让儿子吃独食：“媳妇你说了算，我都听你的。”
集上转了一圈，只有一家阳春面还支着炉子。
岑娥要了一碗面给康英，跟摊主聊了一会儿。
相城地处边关，本来就地广人稀。
加上有猫冬的习俗，家家户户都备了粮草，滴水成冰的时节，外出觅食的人很少。
整个集市上铺子虽多，但大多只在春夏秋三季才开张。
那时候人们出门活跃，加上往来边关的商贩，人流大了，生意也好做。
又转了一圈，岑娥没有赁到合适的集市摊位，便往回走。
康英想到每天早上，他们军营门口会有些小摊贩，专门卖荤食给营里的兄弟，但那些都是牛肉、烧鸡、蹄髈、肥肠这些重口味荤菜，本钱可不少。
岑娥听完思索片刻，觉得不是不能做。
她虽然不好吃油腻的，但也算无肉不欢，一天怎么也要吃上一二两精瘦肉才行。
康繁更不用说，打小就被她养得精细，每日蔬菜肉食都是定量的。
岑娥父母早逝，她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。从十岁开始学卖炊饼后，就不大有人接济她了。
做学徒那时候，她看着长大了，其实干活多有不利索的时候，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的，别说吃肉了，就是馊饭有时候都混不上。
人就是越缺什么，就越想要什么。
那时候，岑娥对夫婿的标准就一个：能让她顿顿吃上肉。
后来嫁给康英，真的过上了顿顿吃肉的日子。
岑娥每日喜滋滋的，把自己养得脸蛋圆润，胸脯鼓鼓；把康英养得结实有力，比从前更有力气；也把康繁养得白白胖胖、聪慧非常。
这次北上一折腾，不光银子没了，一家三口脸上的肉都少了很多。
岑娥想，要是炊饼里包入肉馅，那也算是一样能改善伙食的荤菜，最主要炊饼能放，能随身带着，外出饿了充饥，不比其他的荤菜差。
说干就干。
岑娥来到肉铺前，掏出身上的银子，一口气买了几十斤猪肉。又到粮铺买了好些面粉，胡椒、盐等调料，几乎花没了大半的银子。
康英扛着肉，跟着粮铺送货的板车一路回府。
孙柱子看到康英肩上那一大块肉，激动的眼睛直冒精光。
大小伙子，哪有不馋肉的。
要不那军营外头，也不能全是荤菜小摊贩。
霍指挥使府上的日子，还是太清苦了，比那苦行僧也不差多少。
孙柱子咽了咽口水，凑到康英近前，想伸手接肉，康英却没打算换手。
“这肉不是吃的，是繁儿他娘做肉馅炊饼卖的。”
孙柱子看了那块肉一眼，讪讪地退开些。
霍大人仗义，即使没钱买肉给大家吃，却也不会买了肉躲起来自己吃。眼前这康英夫妇，毕竟不似霍大人那般仗义。人家自己花钱买的肉，想自己吃也是应当的。
岑娥忙道：“柱子兄弟别着急，晚间我做好了喊你。”
孙柱子顿时眼睛一亮：“多谢嫂子！”赶忙殷勤地帮着卸粮袋子。
岑娥笑笑，这小子，嘴就是甜，改口够快的。
到了厨房，刘叔、春华婶、姜桃三人，看到那么多肉，又是一阵咕嘟咕嘟咽口水声。
真是太久没尝到肉的滋味了。
上次吃肉，还是上个月吧，霍大人猎了一只山鸡炖了汤。
可惜，肉少，汤多。
到底谁也没吃出肉的滋味。
“岑娘子，你这是？自己掏钱买的？”春华婶对霍淮阳的经济最是清楚，他的俸禄还没发下来，就被他许了营里兄弟，哪有钱置办这样的光景。
岑娥一边指挥伙计放粮食，一边笑答：“是，春华婶。我打算明日到军营外头卖肉馅炊饼。今个你们有口福，帮我试试口味。”
春华婶连连赞叹：“啧啧，到底是南方来的，脑子就是活泛。”
康英按照岑娥路上的交代，去喊了康齐出来，准备和泥做炭炉。
这手艺还是婚后岑娥教他的。
盘个炉子，半天光景就够了。
只是这位置……
放在外面露天，冰天雪地的，肯定不合适。
府上倒还有几间空房子，最合适的就是前院厨房旁边那个耳房。
康英觉得那里够宽敞，够亮堂，能腾挪开。
岑娥去看了屋子，也很满意。
但到底是借住霍大人府上，怎么着也要主人首肯才行，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。
康英在门廊上左等右等，也不见霍大人回府。
那是他们来这里的第二天，康英从霍大人屋里硬要过来的，据说是霍大人小时候最爱的玩具，完好保留至今。
岑娥问只顾着玩、默不出声的康繁：“繁儿想不想去学堂读书？”
康繁抬起头，眼睛眨了眨，轻轻摇头，又埋下头去。
岑娥不解。
之前在家中时，她也问过这个问题，那时他分明很开心地说要去呢。
岑娥摸摸他的头，许是一路北上，又是饿又是冷，繁儿心里有些怕了。
这相城确实太冷了些，读书的事，还是等到开春再做打算。
孩子启蒙可以晚些时候，赚银子的事情却拖不得。
岑娥叫住康英：“走，出门。去街上瞧瞧。”
康英不大愿意：“大冷天，去街上干啥？”
康繁也抬头：“娘，外面好冷。”
岑娥已经起身下炕，一边穿鞋一边安排：“繁儿你留在家，我找春华婶照看你，我跟你爹出去转转。”
康英见她已经在穿衣服，裹头巾，知道是劝不住了，就也下了炕。
安顿好康繁，两人出了霍府大门，往集市上去。
冰天雪地，集上没什么人。
康英不解，他伸手环住岑娥半个肩膀和脑袋，到底能挡一些风雪：“媳妇，来集上做什么？”
岑娥半嗔半叹：“家里快揭不开锅了，你倒不急。”
不是还有五两银子吗？咋就揭不开锅了？
康英一向是不反驳岑娥的，他只会顺着：“媳妇你想在集上卖炊饼？”
岑娥抬眼瞄他一眼，脑子倒灵光起来了。【必读文学精选：艺雅文学网】
“住霍大人府上，什么都好，就是饭菜太差了些。我倒无所谓，繁儿总得吃些荤腥。我们那点银子，可管不起全府的肉菜。要我说，还是早点攒些银子，搬出霍大人府上，咱们也自在些。”
康英点点头：“咱儿子是得吃好点，待会给他带只烧鸡回去。”
岑娥撇撇嘴：“府里还有八个人，一只烧鸡哪里够？”
康英原本是想只给儿子吃，想想岑娥的性子，定不肯让儿子吃独食：“媳妇你说了算，我都听你的。”
集上转了一圈，只有一家阳春面还支着炉子。
岑娥要了一碗面给康英，跟摊主聊了一会儿。
相城地处边关，本来就地广人稀。
加上有猫冬的习俗，家家户户都备了粮草，滴水成冰的时节，外出觅食的人很少。
整个集市上铺子虽多，但大多只在春夏秋三季才开张。
那时候人们出门活跃，加上往来边关的商贩，人流大了，生意也好做。
又转了一圈，岑娥没有赁到合适的集市摊位，便往回走。
康英想到每天早上，他们军营门口会有些小摊贩，专门卖荤食给营里的兄弟，但那些都是牛肉、烧鸡、蹄髈、肥肠这些重口味荤菜，本钱可不少。
岑娥听完思索片刻，觉得不是不能做。
她虽然不好吃油腻的，但也算无肉不欢，一天怎么也要吃上一二两精瘦肉才行。
康繁更不用说，打小就被她养得精细，每日蔬菜肉食都是定量的。
岑娥父母早逝，她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。从十岁开始学卖炊饼后，就不大有人接济她了。
做学徒那时候，她看着长大了，其实干活多有不利索的时候，总是饥一顿饱一顿的，别说吃肉了，就是馊饭有时候都混不上。
人就是越缺什么，就越想要什么。
那时候，岑娥对夫婿的标准就一个：能让她顿顿吃上肉。
后来嫁给康英，真的过上了顿顿吃肉的日子。
岑娥每日喜滋滋的，把自己养得脸蛋圆润，胸脯鼓鼓；把康英养得结实有力，比从前更有力气；也把康繁养得白白胖胖、聪慧非常。
这次北上一折腾，不光银子没了，一家三口脸上的肉都少了很多。
岑娥想，要是炊饼里包入肉馅，那也算是一样能改善伙食的荤菜，最主要炊饼能放，能随身带着，外出饿了充饥，不比其他的荤菜差。
说干就干。
岑娥来到肉铺前，掏出身上的银子，一口气买了几十斤猪肉。又到粮铺买了好些面粉，胡椒、盐等调料，几乎花没了大半的银子。
康英扛着肉，跟着粮铺送货的板车一路回府。
孙柱子看到康英肩上那一大块肉，激动的眼睛直冒精光。
大小伙子，哪有不馋肉的。
要不那军营外头，也不能全是荤菜小摊贩。
霍指挥使府上的日子，还是太清苦了，比那苦行僧也不差多少。
孙柱子咽了咽口水，凑到康英近前，想伸手接肉，康英却没打算换手。
“这肉不是吃的，是繁儿他娘做肉馅炊饼卖的。”
孙柱子看了那块肉一眼，讪讪地退开些。
霍大人仗义，即使没钱买肉给大家吃，却也不会买了肉躲起来自己吃。眼前这康英夫妇，毕竟不似霍大人那般仗义。人家自己花钱买的肉，想自己吃也是应当的。
岑娥忙道：“柱子兄弟别着急，晚间我做好了喊你。”
孙柱子顿时眼睛一亮：“多谢嫂子！”赶忙殷勤地帮着卸粮袋子。
岑娥笑笑，这小子，嘴就是甜，改口够快的。
到了厨房，刘叔、春华婶、姜桃三人，看到那么多肉，又是一阵咕嘟咕嘟咽口水声。
真是太久没尝到肉的滋味了。
上次吃肉，还是上个月吧，霍大人猎了一只山鸡炖了汤。
可惜，肉少，汤多。
到底谁也没吃出肉的滋味。
“岑娘子，你这是？自己掏钱买的？”春华婶对霍淮阳的经济最是清楚，他的俸禄还没发下来，就被他许了营里兄弟，哪有钱置办这样的光景。
岑娥一边指挥伙计放粮食，一边笑答：“是，春华婶。我打算明日到军营外头卖肉馅炊饼。今个你们有口福，帮我试试口味。”
春华婶连连赞叹：“啧啧，到底是南方来的，脑子就是活泛。”
康英按照岑娥路上的交代，去喊了康齐出来，准备和泥做炭炉。
这手艺还是婚后岑娥教他的。
盘个炉子，半天光景就够了。
只是这位置……
放在外面露天，冰天雪地的，肯定不合适。
府上倒还有几间空房子，最合适的就是前院厨房旁边那个耳房。
康英觉得那里够宽敞，够亮堂，能腾挪开。
岑娥去看了屋子，也很满意。
但到底是借住霍大人府上，怎么着也要主人首肯才行，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。
康英在门廊上左等右等，也不见霍大人回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