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父亲便消失得无影无踪,母亲无力抚养我,将我遗在桥下,重操旧业去了。”

    这是个全然不算秘密的秘密。

    许多人曾在他崭露头角时窥探过,将此作为彼此眉眼传递的新潮八卦,在他羽翼未丰时作为践踏羞辱的谈资。

    后来便无人敢再提起半句,即便彼此心知肚明,也再不敢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挂在嘴上。

    这些消息,长公主殿下在成婚前应当是知晓的,所以才会那样厌恶他。

    然而此刻,她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的话,与她混沌的记忆之中偶尔逆流而上的一两缕记忆重叠在一起,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。

    展钦很难克制住自己在她的面上眼底去寻厌恶憎恨的神情。

    然而她只是睁着眼望着他,甚至在他说完的时候,轻轻将头靠在他的心口,去听他凄苦的心跳:“好可怜。”

    “世道艰难,你出生的时候,你的母亲在那样乱世,又非汉人,无力抚养于你,这并非她的错处。可恨只可恨在你的生父,千金买美,致人有孕,又抛妻弃子,使你流落街头,不堪为人父。”她在他的怀中替他同仇敌忾。

    “若叫我寻到他,我定要他的命。”她这样说。“国朝律法,抛妻弃子,当斩首。”

    展钦的心极突兀地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竟没有半点生厌,还为他言说——展钦甚至生出一刹那的妄念,却又很快想起来,这是她混乱的记忆在作怪。

    她爱屋及乌,于是将她从前那样厌恨的过往,也看做可怜与心疼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何其不幸。

    又何其有幸。

    她还在恨恨地说:“他既无能给你一个家,为何将你带到世上来?”

    骂够了,她又抬头来看展钦,正好撞入他来不及收回的满目惆怅之中。容鲤只当他是提起旧事伤感,忍不住抬头去亲他,一面含混不清又十分笃定地承诺:“无妨。如今你是我的人了,长公主府,总有你的安身立命之处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的很豪气万千,只把自己当做那些话本子之中在街头勇救插草卖身的侠士,当做一掷千金为美人赎身的江湖浪客,抬起头亮晶晶地看着展钦,等这被救的美人感动至极的“痛哭流涕”。

    展钦望着她。

    容鲤笑了一会儿,自己从自己漫无边际的幻想之中脱了身。

    然而就在她眨眼的那一刻,她瞧见了。

    当真瞧见了。

    展钦那双向来冷酷无情似冰雪的眼,一眨不眨地看着她,一点晶莹的水珠,忽然突兀地滚出眼眶。

    滚过他瘦削分明的眼窝,顺着玉面淌过下颌,最终冰凉地落在容鲤的唇上。

    容鲤是全然怔忪了。

    她当然是个爱哭的小姑娘,又时常将眼泪信手拈来,用作使人服软的武器,战无不胜,却不知自己在见旁人落泪的时候,会这样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展钦。

    昔日冷硬似刃的展指挥使,展大将军,在她叽里咕噜豪气万千地说了几句实则十分幼稚的承诺之后,竟滚下一滴泪来。

    容鲤其实对镜看过自己哭的模样。

    鼻头红红,眼眶红红,梨花带雨,当然是很惹人心疼的,连她自己揽镜自照都觉得心软。

    只是她没想过,原来有人不必塌了眉眼,不必红眼扁唇,甚至唇角还是微勾着一点笑意的,却也能叫她方寸大乱。

    她现在有些真切地知晓,画本子里写的心疼是什么滋味了。

    容鲤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擦他的泪,好在展钦落泪也不过一滴,并不像她那样源源不绝,叫她好不容易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她舔了舔唇,不小心尝到那一滴泪是何滋味,忍不住抱怨:“咸的。”

    展钦将她拥入怀中。

    说不准究竟是谁先开始吻到一处将人用力推|倒的,总之到了后来,便是容鲤将他按倒在床榻上,自己去吮他的唇。

    碍事的衣衫交缠在一起,容鲤只觉得自己似在沙漠之中踽踽独行的旅人。

    而他便是近在咫尺的绿洲月牙泉。

    在说了那样多的过往之后,容鲤终于记起来自己今夜是来做什么的了,不想再互诉衷肠了。

    在长公主殿下眼下的认知里,来日方长,而春宵苦短——好罢,别管如今已经是早秋了,她堂堂长公主殿下,说是春宵便是春宵。

    窗外月色如水,透过半开的窗棂倾泻进来,在地上铺开一片银霜。远处隐隐传来更鼓声,已是三更天了。

    屋内却无半分睡意。

    容鲤的指尖划过展钦微湿的鬓角,学着他每回为自己别发的动作,将他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。

    他仰躺在榻上,任由她俯视。这个角度极其微妙,全然的臣服,带着所有的某种纵容。

    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将她勾勒成一尊朦胧的剪影,发丝垂落,扫在他颈侧,带来细密的痒意。

    她还在吻他,唇瓣温软,带着方才那滴泪的咸涩,却又混着她独有的甜软。这味道矛盾又和谐,像她这个人——骄纵又柔软,任性又纯粹。

    展钦闭上眼,感受着她的触碰。她的吻不再如方才那般急切,而是变得绵长而细腻,像在描摹一件她很喜欢的宝物。舌尖滑过他的唇线,舔舐过他微抿的嘴角,然后缓缓探入,与他纠缠。

    这不是掠夺,而是邀请。

    展钦的手搭在她腰间,隔着薄薄的寝衣,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。那温度烫得惊人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燃烧,将她也烧成了一团火。

    他回应着她的吻,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,感受着她微微的战栗。她的呼吸渐渐急促,吻也变得凌乱起来,像是失去了耐心,又像是被什么驱使着,想要更多。

    容鲤撑起身,长发如瀑般垂落,扫过他的胸膛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那双总是清澈的眼里,此刻蒙着一层水雾,雾下是熊熊燃烧的火焰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下定决心。

    然后她低下头,吻落在他的喉结上。

    喉结,从来是个极其敏|感的位置。

    展钦的呼吸一滞,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。长公主殿下立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,用唇瓣轻轻蹭着此处凸|起,舌尖偶尔扫过,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。

    展钦的手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在克制,用尽全身力气,却依旧感觉到自己每一寸肌肉都在紧绷,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。

    容鲤的吻沿着他的颈侧一路向下,落在锁骨,落在胸膛,像是往日他那样。

    她的唇很软,很热,像一片片烧红的炭,在他皮肤上烙下看不见的印记。

    展钦闭上眼,任由那些印记一点点堆积,堆积成一座牢笼,将他困在其中。

    他是心甘情愿的。

    衣衫不知何时已散开大半。容鲤的手探进他敞开的衣襟,掌心贴在他心口。

    那里的心跳快得惊人,像要挣脱胸腔的束缚。她感受着那蓬勃的生命力,感受着属于展钦的温度和气息,心中那股躁动却更加强烈了。

    她想要更多。

    想要更近的距离,更深的触碰,更彻底的拥有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再也压不下去。她撑起身,跨坐在他身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将她镀上一层银边,像是月宫下凡的仙子,却又带着凡尘最直接了当的欲念。

    展钦睁开眼,对上她的视线。

    她的眼中没有羞涩,没有犹豫,只有一片坦荡的渴望。

    那渴望如此纯粹,如此直接,像一柄利剑,刺穿他所有伪装,直抵内心最深处。

    “展钦,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想要你。”

    不是从前的“帮我”,不是听惯了的“解毒”。

    而是“我想要你”。

    展钦的心狠狠一颤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抚上她的脸颊,指尖划过她微烫的肌肤,最后停在她唇边。那里还残留着吻过的痕迹,微微红肿,像熟透的樱桃,等人采撷。

    “殿下,”他哑声说,“果真吗?”

    第88章 第 88 章 脐橙我吃吃吃吃!

    长公主殿下对于这些无谓的问话已然觉得疲倦了。

    回答他的只有她倾身而下的动作。

    她居高临下地坐在他的腰腹上, 眸光亮亮地俯视着他,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唇,只道:“休要废话。”

    指尖逐渐陷入肌理。

    容鲤的手按在展钦唇上, 掌心传来他温热的呼吸, 以及那声被强行封缄的叹息。

    她的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, 月光从她肩头滑落, 在彼此之间铺开一片清辉。

    展钦仿佛从未在这样的场合真正看清过她的眼底。

    从前的亲昵, 大多是因为她体内毒性作祟所致,彼时她的眼底总是雾蒙蒙的,只能瞧见一片旖旎靡丽的水光。那毒性牵动引起的甜香不仅仅是一张拉住他的网, 亦将她的理智也缚在其中,叫她抗拒不得, 只能跟着欲念走。

    而如今,她的眼底清澈得如同今夜的月色。

    除却倒映着的他, 再无他物。

    不是被毒性驱使的, 并非下意识的。

    是她真切地, 眼底有着他, 心中念着他。

    展钦有些心跳失序, 怔怔地望了她一瞬, 最后依旧在那吻落在她的掌心。

    彼此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不必说什么了。

    长公主殿下也没有再给展钦开口的机会。

    俯身,吻落在他颈侧,沿着锁骨的轮廓一路向下, 像一场无声的征伐。

    齿尖轻轻叼起他早就乱成一团的衣裳系带,丝质的带子在唇舌间濡湿、松开, 衣襟便顺从地朝两侧滑开,露出底下紧绷的肌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

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+
本页面更新于202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