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。

    展钦的呼吸骤然加重。

    他的手抬起,似乎想抓住什么, 最终却只是落在她的腰侧,掌心滚烫,隔着薄薄的衣料,几乎要将她灼伤。

    容鲤撑起身,垂眸看他。

    展钦就躺在那里,衣衫凌乱,眸光沉沉,像一片任由浪潮拍打的礁石。那双总是克制疏冷的眼底,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潮,几乎要将她卷入其中。

    容鲤有些不喜欢这种被凝视的感觉——仿佛她才是那个被剥开、被审视的人,一切念头都如同坦然地展露在彼此之间。她难得鼓起勇气,顺从心意,到底有些羞窘。

    于是她俯身,再度吻住他的唇。

    蛮横地撬开他的齿关,攫取他的气息,不容他再能那样灼灼地看着她,剖视她。

    展钦由着她撒野,却也渐渐被她卷入其中,仰着头回应她的细碎的纠缠。起初是有些克制的,但那些克制很快土崩瓦解,化作同样激烈的纠缠。

    唇舌交缠间,有什么东西彻底失控了。

    容鲤的手滑进他敞开的衣襟,掌心贴着他心口,感受着那里急促如擂鼓的心跳。

    而除却那些她急切想要求证的心跳,他的掌下,还有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旧伤。容鲤一一拂过,目光之中有几许怜惜,只道:“……我从前不知道,也不曾想过……你也那样受苦。”

    展钦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
    容鲤的吻却沿着那些丑陋的疤痕蜿蜒而下,如蜻蜓点水一般舐过虬结的痕迹,像是在抚慰,又像是在铭记。

    她的动作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,势必要通过这种方式,将他的每一寸肌肤、每一道伤痕,都烙上属于她的印记。

    展钦敬她爱她,不敢待她如何,长公主殿下却没有那样多的顾虑。

    掌心下都是她的,这个人也是她的。

    即便“展大将军”已战死殉国,可无论他换多少个身份,都全然是她的所有物。

    展钦的手收紧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他在忍耐,也在沉沦。

    月光在两人的身影上流淌,将一切都镀上朦胧的银边。远处有些寂寥的更鼓声隐约传来,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,都与眼下灼热的情无关了。

    长公主殿下满意地看着自己弄出的些许痕迹,又撑起身子,垂眸看着展钦——他的发丝与衣衫缠在一起,散乱在枕席上,向来冰冷的玉容因她而潋滟,写满隐忍与渴求。

    这是因她而起的。

    容鲤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,最后停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,像是自己之前做了许多次的那样,轻轻扼住他的喉咙。

    从前几回,是她怨恨恼怒,因此动手。

    而如今,她只是好奇地想要感知这一层皮肉下真正的体温。

    而展钦亦如从前一样,没有半点抗拒。

    人的咽喉,致命之处,展钦就这样顺从地由她掌控着。有这样一刻,容鲤忽然明白了他的含义——并非是这个人、这句身子这颗心是她的,便是这掌心里汩汩跳动脉搏,压抑的颤抖,这一整条命,也都是她的。

    这叫长公主殿下的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满足感。

    心无法承载的满足,便会化为别的洪流,而长公主殿下清楚地知道,自己眼下究竟想要什么。

    真切的,没有半点犹豫的,发自真心的。

    她要他。

    容鲤在他耳边轻声说:“看着我。”

    展钦便因她抬眸,将自己很有些狼狈的隐忍皆送入她的眼底,奉上一切,只为她取悦。

    容鲤遂将有些碍事的裙门直接踢到一边。

    展钦终于明白她想做什么,狼狈之下,又浮起些许惊疑不定:“殿下不可……会受伤的……”

    然而长公主殿下决定要做的事情,什么时候容旁人置喙?

    她将在喉中行至不畅的那一口气,渐渐呼出,也一同到底。

    一口绵长的气息,如同一声无声的叹息,是她下定决心的宣告。

    只是她到底有些鲁莽,眉间一下子蹙了起来,下一口呼吸又哽在了喉间。展钦微张着口吐出一口灼热难耐的气,一手扶着她的背脊,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渐渐曲起腿直起腰,拍匀她的呼吸。

    她像是一枚光彩洋溢的珠贝,一往无畏地投入水中,却在浩瀚的大海之中迷失了方向,终于有了些害怕。

    而展钦安静地引领着他高傲又不容质疑的殿下,陪着她,纵着她,扶着她,一点点带着她在深海之中慢慢起伏,终于渐渐平稳沉底。

    容鲤有些生涩地垂眸,月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镀了一层银霜。

    展钦用指腹揉去她沁出的一点泪珠,甚至温和地、哑着声音夸她:“殿下很厉害。”

    只是此刻的夸奖似乎火上浇油,刚刚才适应下来的长公主殿下哪肯露怯,立即抬起明亮的眼眸瞪着他:“……不许说话。”

    展钦便不再言语,只是看着她。

    容鲤将喉间的气终于呼吸匀了,她将掌心从展钦喉间移开,转而落在他紧绷的肩头,指尖陷入肌理,感受着那里因她而生的颤栗。

    没有毒性的甜香迷乱神智,没有半推半就的混沌。

    此刻的每一回都是她心之所向,无比清晰。

    是陌生的分开感,亦是无可言喻的充盈。

    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掌下展钦每一块肌肉的绷紧与抵抗,能听到展钦骤然屏住、而后破碎的呼吸,能看见他额角瞬间沁出的细密汗珠,在月光下闪着微光。

    疼吗?在准备不充分之下,诚然是有一些的。

    但比起那点微不足道的痛楚,占据她全部心神的,是她身心全然的满足。

    无论占有,亦或是被占有,她与生俱来的渴求,在这一刻都圆满了。

    展钦扶着她的那只手不由得收紧,扣住了她的腰,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。另一只手却去寻到她的手,挤入她的指缝,与她十指相扣。

    他仰望着她,眼中那层惯常的寒冰早已融化殆尽,只剩下翻腾的烈焰与某种近乎痛苦的沉溺。

    他试图说些什么,喉结滚动,却只溢出一点含混的气音,随即又被容鲤俯身落下的吻尽数封缄。

    月影在纱帐上缓缓移动,勾勒出一点晃动的影子。

    长公主殿下不大想叫自己的泪为人所见,于是仰起头,望着头顶被月光所罩的纱影。

    她眯着眼儿,隔着一点点的泪水雾蒙,恍恍惚惚地想起来自己少时学骑马的时候。

    身为长公主殿下,她虽然年纪小,却不允准自己骑那些会叫人看不起的小马。

    可她太小了,一次一次地想要骑上母皇百驹园里的名驹,都拉不住那缰绳,被马甩在马下。

    小公主学骑马,自然是生涩而笨拙的,全凭一腔孤勇,还想一步登天,自然无法驯服那些桀骜不驯的烈马,每一次颠簸都让她气息不稳,常常自马上滚落。

    后来弼马官为她寻了一匹马,她看着那马趾高气昂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,有些怕了。弼马官却与她说,她在百驹园里挑选名驹的时候,这马儿便连草料也不吃了,只静静地看着她一次一次翻身上马又跌落的模样,想必是很喜欢她的。

    弼马官说,马儿若是喜欢殿下,无论殿下的骑术是否精湛,都会得到马儿的认可,载着她风驰电掣。

    于是摔得满脸是泥的小公主又赌了一次,上了这一匹她从前没注意过的马儿。

    容鲤的指尖深深掐入展钦的肩胛。

    记忆之中的学骑马,与那弼马官说的果然一致。马儿不凶她,还温驯地由着她翻身上了马背,慢慢地在草场上踱步起来。后来某种本能接管了一切,即便是小小的长公主殿下也渐渐找到了节奏。

    她骑着这一匹马儿在草场上疯跑了大半日,终于明白骑术不仅仅考校她的水准,也与马儿有关。这马儿喜欢她,由着她乱来,主动适应着她稀碎的骑术,载着她在马场上越跑越快。

    她在马背上瞧见草场绚烂的落日,是平生之快、之罕见。

    而如今长公主殿下在自己眯起的,雾蒙蒙的视野里,仿佛看见了那时候夕阳西下时,在整个草场与马背上洒落的金辉。

    汗水濡湿了彼此紧贴的肌肤。

    展钦的克制正在一点点碎裂。他扣在她腰际的手时而收紧,时而放松,仿佛在理智与沉沦之间挣扎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,那目光滚烫,几乎要将她点燃。

    容鲤偶尔睁眼与他对视,便觉得自己也快要融化在那片深不见底的火海里。

    容鲤拉紧了缰绳。

    展钦猛然弓起的脊背,从喉间深处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。他死死抱住她,将脸埋进她汗湿的颈窝,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。

    那震颤也传遍了容鲤的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她拥着他,急促地喘息,听着耳边同样紊乱的心跳,只觉得这近乎虚脱的满足,跑马那日也不遑多让了。

    月光静静地洒在他们交叠的身上,方才的激烈渐渐平息,只剩下温存过后的余韵,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流淌。

    许久,展钦才稍稍平复。他侧过脸,吻了吻容鲤汗湿的鬓角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“殿下……可还好?”

    容鲤累得不想说话,只在他颈窝里蹭了蹭,算是回答。

    展钦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脊背,带着安抚的意味。他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道:“是臣……僭越了。”

    容鲤抬起沉重的眼皮,瞥了他一眼,懒洋洋地道:“本宫准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又往他怀里缩了缩,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
    身体是疲惫的,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定与充实。

    仿佛经此一役,某种悬而未决的东西终于落了地,从此以后,再没有什么能将她与他真正分离——至少在此刻的认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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