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钦俯身,在她耳边低语:“臣下次会注意些。”

    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,容鲤的耳根微微发红。她别开视线,假装整理袖口,心里却想着,狗就是狗,喜欢咬人舔人。

    待梳洗完毕,扶云已在外间备好了早膳。

    今日的早膳颇为丰盛:水晶虾饺、蟹黄汤包、桂花糯米藕,还有一盅炖得奶白的鱼汤。容鲤在桌边坐下,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笼屉上——正是她昨日想吃的酥酪。

    只不过这酥酪换了做法,不是昨夜那种厚乳的,而是撒了桂花蜜和坚果碎的。

    展钦在她对面坐下,见她盯着酥酪看,便开口道:“臣让厨房换了方子,殿下尝尝看可还合口味?”

    容鲤舀了一勺送入口中。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化开,混着坚果碎的酥脆,确实比厚乳那种腻人的甜更合她心意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她点点头,又舀了一勺。

    展钦眼中笑意更深,自己也盛了一碗,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。

    两人用膳时话不多,却并不尴尬,无需言语,一个眼神便足够。

    只是这时,外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携月略带迟疑的声音:“殿下,怜月公子求见殿下。”

    怜月?

    容鲤已然很久不曾见过怜月了——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感觉做的饭不香,所以怒修改了,大改!

    辛苦宝宝们可以重看一下呜呜呜!

    第84章 第 84 章 甜蜜蜜的!

    怜月替自己挡剑后, 心智一直不曾恢复,容鲤感念他当初的挺身而出,便将他养在府邸之中, 免得他流落在外辛苦。他平日里乖巧安分, 只在自己的院中玩耍, 容鲤有时去探望他, 他也不怎么说话, 只自己坐着摆弄些小玩意儿。

    如此一大早,怜月竟主动求见,是为何故?

    容鲤与展钦对视一眼, 展钦眼底也有些许犹疑。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吧。”容鲤思索再三,还是叫人领了他进来。

    片刻后, 门帘被掀开,一道纤瘦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。

    长公主府将他照料的很好, 这一年有余过去, 他身上的伤尽好了, 面上的伤疤几乎瞧不清了, 未施一点粉黛, 素面却依旧美丽动人。只是他的眼神依旧懵懂, 看人时带着孩童般的天真,叫人看了心酸不已。

    “亮晶晶……”他怯生生地唤了一声,仿佛又很快想起来自己如此称呼不妥当, 缩了缩头,口齿很是生涩地改口道, “长公主……殿下……”

    他就站在门口不敢上前。

    容鲤听得他下意识说起的那个“亮晶晶”,心头软了些,不由得一笑。

    展钦并不知其中缘由, 容鲤便凑到他身边去解释道:“先前他受伤醒来,我去看他,他见我腰间禁步亮晶晶,很是喜欢,我便给了他。此后他见了我,便叫亮晶晶。”

    很童真童趣的称呼,容鲤一听到,便想起来他当初是如何无畏地为自己挡下知名一剑,便愿意给他许多的耐心。

    “无妨,你愿意叫我什么,便叫我什么。”容鲤朝他招招手,用和小童们说话的语气唤他:“过来吧,用过早饭了么?”

    怜月这才慢慢挪过来,却在离桌子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展钦身上扫过,眼中闪过一丝畏惧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他没怎么见过生人,又很胆小,展钦先前在长公主府的时候他几乎都在养伤,不曾见过。

    展钦见状,便起身道:“奴去为殿下泡茶。”

    容鲤点点头,待他离开后,才又对怜月笑道:“你没见过他,心里害怕,是不是?”

    怜月愣了愣,眼睛很缓慢地眨了眨,才很小声地摇头说道:“……不是。我见过他的……”

    容鲤有些奇怪,不由得问道:“何时见得?”

    怜月有些傻气地一笑:“就上回,爹爹带我去寻妹妹的时候,见过一次。不过也不知是不是他,不是很像了。”

    容鲤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亲人。先前怜月与顾云舟旧事时,她曾叫人去查过怜月与顾云舟的身世,彼时得来的消息只有怜月父母双亡,后来被寄养的叔叔卖给了人牙子。

    他怎会见过展钦?

    “爹爹和妹妹可还尚在?”容鲤奇怪,问道。“你家里,是在哪里的?怎还见过他?”

    怜月的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,他笑眯眯地点点头,又委屈巴巴地摇摇头:“家里在,城中豆花店的对面。爹爹以前和我住在一起,经常给我买豆花吃……妹妹……妹妹不知在哪里……爹爹说,妹妹在更好的地方,以后不会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容鲤想起来彼时起探望他时,怜月曾提过一次自己并不叫怜月。怜月应当是戏班子给他取的花名,他的本名,是姓周的。只是问他叫什么,他却头痛欲裂,什么也想不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你爹爹与妹妹,生得什么样的?”容鲤问。

    怜月便呆住了,他似乎也对自己说的“爹爹”和“妹妹”也十分困惑,讷讷了半晌,不知道该说什么,结果又摇头:“看不清楚脸……”

    想必也是因心智受损,全忘光了。

    正当容鲤有些难过伤感之时,怜月目光已然挪到了桌案的吃食上。他的目光在那笼屉上停留得尤其久,还忍不住吞了吞口水。

    容鲤心中了然,便让扶云添了副碗筷,叫他坐下了,将那笼屉推到他面前去:“你尝尝看。”

    怜月看看包子,又看看容鲤,眼睛亮晶晶的,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。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,笨拙地夹起包子咬了一口,汤汁立刻流了出来,烫得他“嘶”了一声,却舍不得吐掉,只能鼓着腮帮子呼呼地吹气,又烫的自己龇牙咧嘴。

    这般模样,仿佛又触动了容鲤记忆之中的某一处,叫她再一次思索起来——她总是觉得怜月眼熟,又究竟是像谁呢?

    怜月也不管容鲤不说话,吸吸溜溜地吃了一只包子,觉得好吃,便从里头抓出来一个,放到容鲤面前的碟子里,自己把剩下的都吃了,急匆匆地像是偷吃东西的小老鼠。

    待填饱了肚子,怜月放下筷子,双手比划起来:“亮晶晶殿下……我,我做了个梦,所以才来和你说。”

    磕磕巴巴的,容鲤也只耐心地问:“什么梦?”

    怜月皱起眉头,似乎在想怎么描述。

    他先是指了指容鲤,比划了一个高高的人形,又在自己身上比划,做出穿衣服的动作。

    “亮晶晶殿下在梦中变得很高很大,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,和我说话。”他努力组织着语言,眼神却有些迷茫,“说了好多话……我听不懂……”

    容鲤心中一动:“说了什么话?”

    怜月摇摇头,表情苦恼:“记不清了……好像是说……找妹妹……”

    他咬着嘴唇想了半天,最终还是摇头:“不记得了……而且梦里的亮晶晶殿下,不只有一个人呢。有一个高高大大的,还有一个小小的……都和亮晶晶殿下现在不一样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话说得没头没尾,颠三倒四,仿佛不过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梦。

    梦境之中的东西总是十分纷乱跳脱,做不得数,容鲤也没太放在心上,甚至开了句玩笑:“说不定,就是你的爹爹和妹妹呢。只是你现在记不得他们长什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怜月点点头,显然被她的话说服了,有些忧郁地扁嘴:“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怎么会这样。”

    容鲤不知如何和他说明当初安庆府上那血腥一幕,只不过怜月的心思显然比她跳脱的多,他没忧郁太久,目光却飘向了桌上其他的点心,砸吧砸吧嘴,显然是又馋了。

    容鲤失笑,将点心都推到他面前:“想吃就吃吧。”

    怜月立刻眉开眼笑,埋头吃了起来,吃相很是专注,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吃这一件事能叫他开心了。

    容鲤静静看着他,看着这张时不时觉得熟悉的脸,不由自主地还是在翻检自己的记忆。

    不是在这府中,也不是在京城哪个戏班子,而是一种更遥远、更模糊的记忆。可每当她想要细想,那记忆便如烟雾般散去了。

    正出神间,怜月已吃完了点心,满足地舔了舔嘴角。他抬头看向容鲤,眼神清澈见底。

    “好吃么?”容鲤问。

    “好吃!”怜月用力点头。

    容鲤府中事事富余,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自然也不会吝啬,立即转头对扶云吩咐:“你回头吩咐小厨房,每日做不同的膳食给怜月尝尝,试出他喜欢,以后就按他口味给他做。”

    扶云应了声“是”。

    怜月虽然听不懂许多话,但能感觉到容鲤在关心他,便开心地笑了起来,笑着笑着,又小声嘟囔:“我不叫怜月,我叫周……”

    “周什么?”容鲤随口一问。

    “……周小锦。”他这回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还不等容鲤问他什么,他却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似的,在怀里摸索了半天,掏出一块玉佩来。

    那玉佩成色普通,雕工也粗糙,边缘还有些磨损,一看就不是什么贵重之物。怜月却小心翼翼地捧着它,递到容鲤面前。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给亮晶晶殿下。”

    容鲤一愣:“给我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大大的亮晶晶殿下在梦里给我的。”怜月认真地说,“我现在还给你。”

    这又是何意?

    容鲤接过玉佩,翻看了一番。

    入手微凉,材质不错,但对看惯珍宝的容鲤来说,也并无新奇。

    不过上头雕着些并不常见的花纹,瞧着仿佛并非汉人常用的纹样。

    这应当是怜月自己的东西。

    子不语怪力乱神之事,容鲤也暂且不相信,当真有神仙能在梦中传递物件。

    而怜月自从将玉佩拿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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