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后,便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,整个人都轻松起来,蹦蹦跳跳地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还回头朝容鲤挥了挥手,这才消失在门外。

    容鲤握着那块玉佩,眉头渐渐蹙起。

    扶云见状,轻声问道:“殿下,这玉佩可有什么不妥?”

    容鲤摇摇头,将玉佩放在桌上,再次仔细端详。

    “你去查查,近来他身边有没有什么人。他一直在府邸之中,应当无人接近他,这玉佩的来处便很古怪了。”容鲤吩咐道。

    扶云领命退下了。

    容鲤还在盯着那玉佩瞧。

    等展钦端着茶回来时,屋内只剩容鲤一人。

    她正坐在桌边,对着那块玉佩出神。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侧脸上,勾勒出柔和的轮廓,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里,此刻却盛满了思索。

    “殿下,”展钦将茶盏轻轻放在她手边,“怜月回去了?”

    容鲤回过神来,点了点头,将玉佩往他面前推了推: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展钦拿起玉佩,对着光仔细端详。玉佩通体莹白,质地温润,雕工虽不精细,却能看出雕刻者颇为用心。那上面的纹样确实古怪,不是常见的龙凤花鸟,而是一些扭曲盘绕的图案,像是蛇,又像是别的什么长虫,纠缠在一起,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。

    “这纹样……”展钦眉头微蹙,“非常见之物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没见过。”容鲤端起茶盏,轻啜一口,“怜月说是梦中人给他的,还说梦中那个人是我,说是还给我。这世间又没有神仙,如何能够在梦中给物件?真是奇怪。”

    展钦将玉佩翻过来,背面刻着几道浅浅的刻痕,像是某种符号,又像是文字,只是一时半会儿看不明白。

    “此事蹊跷。”他将玉佩放回桌上,“殿下打算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容鲤沉默片刻,道:“我已让人去查查他近来接触过什么人。若真有人暗中接近他,必有目的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外间传来扶云的声音:“殿下,谈女医来了。”

    容鲤应了声“请”,谈女医便提着药箱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她是按例来给容鲤请平安脉的。

    “见过殿下。”谈女医福身行礼,目光不经意扫过桌上的玉佩,忽然顿住了。

    容鲤察觉她的异样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谈女医迟疑了一下,还是开口:“殿下这玉佩……是从何处得来的?”

    容鲤心中一动,面上却不露声色:“一个朋友给的。怎么,这玉佩有何不妥?”

    谈女医走上前,仔细看了看玉佩上的纹样,神色倒有些奇怪:“敢问殿下,这位朋友……可是滇人?滇人如今少出苗疆,殿下竟能识得。”

    “滇人?”容鲤一怔,“何出此言?”

    “这玉佩上的纹样,是苗疆常用的五毒。”谈女医指着那些扭曲的图案,“您看,这是蛇,这是蜈蚣,这是蝎子,这是壁虎,这是蟾蜍——合称五毒,在苗疆乃是护身辟邪之物。寻常汉人,绝不会用这样的纹样。”

    容鲤与展钦对视一眼,见彼此的眉心都微微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苗疆?苗疆与中原隔绝,且很是排外,寻常并不与中原往来。

    怜月明明是中原人,怎么会有苗疆的玉佩?

    “果真?”容鲤追问。

    谈女医点点头:“臣出身苗疆,自幼便识得这些纹样,绝不会认错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着玉佩边缘一处极细微的刻痕,“您看这里,这是个图腾,应该是某个部族的家徽。”

    容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那刻痕极浅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形状像是一朵花,又像是一只展翅的鸟,十分奇特。

    “这是何意?”她问。

    谈女医道:“在苗疆,每个部族都有自己的图腾,刻在器物上以作标识。这玉佩上的图腾,臣看着有些眼熟,却一时想不起是哪个部族的了,毕竟离滇太久,少时的记忆已然有些模糊了。”

    容鲤不由得有些犹疑。

    怜月的身世她方才才回想过,父母双亡,被叔叔卖给人牙子,流落戏班,后来辗转来到京城。这些经历里,没有任何与苗疆有关的线索。

    可这玉佩,一看便是经年之物,边缘磨损得厉害,显然是主人时常摩挲把玩。若真是怜月的,那他为何会有苗疆的东西?

    “谈大人,”容鲤开口,“可否帮我一个忙?”

    “殿下尽请吩咐。”

    “你细细看看这些纹样,能否辨认出它来自苗疆哪个部族,有何特殊含义?”容鲤将玉佩推到她面前,“此事关系重大,还请你务必上心。”

    谈女医神色郑重起来:“臣定当尽力。只是苗疆部族众多,图腾纹样繁杂,有些连臣也不曾见过。若要查清,恐怕需要些时日。不如叫人将皱纹样拓印下来,臣将其带回家中,与其余典籍对比。”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容鲤道,“你慢慢查,有消息随时来报。”

    谈女医应下,又为容鲤请了脉,开了些安神的方子,这才告辞离开。

    待她走后,屋内一时陷入沉寂。

    展钦走到容鲤身边,低声道:“殿下,此事恐怕不简单。”

    容鲤揉了揉眉心,只觉得一阵疲惫:“是啊。怜月的身世,看来另有隐情。”

    她想起怜月方才说的话——他不叫怜月,他叫周小锦。

    周小锦……这个名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,就是一个寻常汉人的名字。可配上这块苗疆玉佩,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。

    “展钦,”她忽然问,“你说,怜月会不会……根本不是中原人?”

    展钦沉吟道:“单凭一块玉佩,还不能断定。或许这玉佩是他捡来的,或许是他亲人留下的遗物,又或许……是有人故意给他的。”

    “故意给他?”容鲤一怔,“为何?”

    “那就要看,这块玉佩出现在殿下面前,对谁最有利了。”展钦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苗疆距京城千里之遥,寻常人连苗疆二字都未必听过。如今突然出现一块苗疆玉佩,还牵扯到怜月公子……臣总觉得,这是有人故意在引殿下往某个方向想。”

    这话让容鲤心头一凛。

    若是有人布局,那这局是从何时开始的?是从怜月为她挡剑开始,还是更早?

    “罢了。”她摆摆手,不想再深想下去,“等谈女医查清玉佩来历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展钦见她神色疲惫,便不再多言,只柔声道:“殿下若是疲倦,不如歇一歇吧。”

    容鲤却觉得有些腻烦,目光一转,又正好瞧见母皇送来的那些画卷正堆在角落里,更觉讨厌。

    哎!正是这些该死的画卷,害得她昨夜被顶撞得那样狠,前前后后的,可恶可恶!

    “展钦,”她忽然站起身,“我想出去走走。”

    展钦一怔:“现在?”

    “对,现在。”容鲤走到窗边,推开窗,深深吸了一口气,“就在城里随便逛逛,不带仪仗,不惊动旁人,就我们两个。”

    她转过身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展钦:“好不好?”

    那眼神带着些许期待,些许撒娇,让展钦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。他叹了口气,无奈道:“殿下想逛,臣自然陪着。只是需得让扶云携月准备一下,再带几个护卫暗中随行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要。”容鲤打断他,走过来拉住他的手摇摇,“就我们两个,我今日不想留在府中了,我穿男装,你扮作我的随从,咱们就像寻常人家的公子出门游玩,好不好?”

    她向来是会撒娇卖痴的,展钦只会心软,哪里还说得出口半个“不”字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终是妥协了,“只是殿下要答应臣,不可离臣太远,不可往人多处挤,不可……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容鲤笑着捂住他的嘴,“你何时变得这般啰嗦了?你从前可是半个字不多说的。”

    展钦也不躲她的手,反而在她掌心轻轻一吻,惹得她瞬间脱开手去,低声嗔怪:“真是狗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容鲤已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男装,头发用玉冠束起,手中拿着一把折扇,倒有些像翩翩公子模样了。展钦则穿了身深青色劲装,腰间佩剑,落后她半步跟着,确是一副护卫模样。虽然旁人一看便知,这是哪家小姐带着侍卫出门玩儿了,但如今民风开放,也并不稀罕。

    倒是容鲤觉得新奇,看了看自己穿男装的模样,只觉得乐不可支,又想起来怜月说的那个荒唐梦,还与展钦打趣,说自己在他梦中难不成就是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扶云和携月站在门口,却是满脸忧心:“殿下,果真不带人吗?”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容鲤摇了摇扇子,“不会有事的。”

    展钦朝她们点点头,示意不必担心。

    两人这才出了府,从小巷绕到街上,混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中。

    今日阳光正好,不冷不热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街市上热闹非凡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,充满了鲜活的气息。

    容鲤很久没有这样自在地逛街了。

    她东看看西瞧瞧,看什么都觉得新鲜。看见卖糖人的,她要买一个;看见捏面人的,她也要凑过去瞧;看见卖胭脂水粉的,她还要拿起来闻一闻,全然忘了自己现在是个“公子”。

    展钦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难得活泼的模样,眼底满是温柔。

    他只一味地付钱,一味地接过她买下的小玩意儿,一味地为她隔开拥挤的人群,像一堵坚实的墙,将她护在安全范围内。

    逛到一处卖首饰的摊子前,容鲤被一支簪子吸引了目光。

    那簪子通体乌黑,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玉兰花,花心嵌着一颗小小的珍珠,素雅却不失精致。

    “公子好眼光。”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,“这簪子是用黑檀木雕的,珍珠虽小,却是南海来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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