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浩炎的这番心思,绝非一时兴起。

    这绝不是简单的夫妻不和。

    让孩子从心理上彻底疏远自己的亲生母亲,甚至达到了仇视的程度,背地里必然有着长年累月的灌输和教唆。

    弹幕们已经忍无可忍。

    【啊啊啊气死我了,妙之姐姐快跑啊!这种男人留着过年吗?】

    【温玉快上,保护我方未来女老师义不容辞!】

    【代入一下已经窒息了,妙之姐姐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啊……这男的一副会喝酒赌钱还回家打人的面相,别问我为什么知道的,我爸就这样。】

    【笑死,不同的家庭同一个爹,以前他喝酒回来就莫名其妙拿我们撒气,我们家每一个人都被他打过,幸好我已经逃离了。】

    【该死的,看得我好着急,能不能众筹给妙之姐姐请个律师……】

    对了。

    既然涉及到法律,那一切就按法律来办!

    温玉心中顿时洞明,上前一步走到两人中间,声音清脆:“刘浩炎,你说要去县衙,好。我且问你,你当年入赘陈家的婚书可在?”

    刘浩炎一愣,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……自然在。”

    “婚书上是否白纸黑字写明了你自愿入赘,子女从母姓,家中产业归陈家所有?”温玉步步紧逼。

    刘浩炎语塞,强辩道:“那、那又怎样?此一时彼一时!现在我们要和离,儿子要认祖归宗,这多少年前的老黄历早做不得数了!”

    “认祖归宗?”温玉冷笑一声,“律法礼俗皆认可婚书契约。你白纸黑字签下的东西,岂是你说反悔就反悔的?你当县衙大堂是你家开的,由着你胡搅蛮缠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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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作者留言:

    这位极品男子其实有现实原型,而且现实中比我写得还要糟糕。 可惜的是,现实中的那位女士在这段婚姻里吃尽了苦,最后离婚的时候还被他狠狠坑了一把。 我想让这件事,至少在小说里,能有个好结局。 [可怜]

    ☆、第39章 雌狮咆哮

    温玉一开口, 身边嘈杂的议论都平息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略作停顿,目光徐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声音提高了几分, 既是说给刘浩炎听, 也是说给所有村民听:“再者, 你说村里无人主事?没错,老村长不在了, 新村长还未推选,但禄溪村并非无人!”

    她抬手指向陈雨:“陈大娘作为陈家如今最长的堂亲, 完全有资格为妙之姐主持, 出具放婿书!”

    旁边围观的人纷纷开始点头,明显对她的决断没有异议。

    “至于见证人, ”温玉朗声道, “我温玉年纪虽轻, 却也读书明理,蒙各位乡亲信任, 在村中办学, 也算有几分薄名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,我便自荐为陈妙之与刘浩炎之事做个见证。按婚书所定,该和离的和离,该归属的归属, 一切依规矩办事!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 旁边的陈雨微微一怔, 看向温玉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 温玉竟有点担心陈雨说出反对的话。

    这样的话, 放在如今这世道, 会不会太过大胆?

    陈雨会不会反驳她?

    意料之外的是, 陈雨却对她点点头,目光坚定:“温丫头说的在理,既然是我们陈家的事情,自然该我出面。”

    刘浩炎见两人之间隐隐透露出合作的意思,顿时急了,脸红脖子粗地嚷道:“不行!你们两个女人,凭什么给我们主事?这不合规矩,根本就是离经叛道……”

    旁边的村民们却你一言我一语地打断了他准备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温丫头说得在理,我们村现在最能靠得住的就是你了!”

    “陈大娘是你们长辈,又明事理,就该她主事!若还不放心,我们大伙儿也都在这儿作证!”

    “和离这事,和女子男子又有什么干系?你说这话是何居心?大家可看好了,不能让他耍赖!”

    更有耿直的村民指着刘浩炎喝道:“女人怎么了?你不是女人生出来的?”

    这话噎得刘浩炎面红耳赤,张着嘴却吐不出半个字。

    温玉看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刘浩炎,语气放缓了些:“你若真想好聚好散,就按规矩来。待会妙之姐出具放婿书,我们请长辈和乡亲们一同见证,然后去官府备案,从此一别两宽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沛川,按婚书约定,他姓陈,归陈家。你若不服,非要闹到公堂之上,你猜知县大人是信你这空口无凭的话,还是信这摁了手印的婚书和这么多乡亲的见证?”

    刘浩炎望了望陈妙之,见她毫无退让之意,忽然意识到自己大势已去。

    他中了她的计!

    他就不该跟她一起回来,若还在外面,他就还能当那个在家蛮横的“刘老爷”。

    就算借着酒劲要打骂她们,她们也是绝不敢还嘴的。

    他记得有一次,因为千山那丫头多吃了一个馍,沛川就闹起脾气,他为了哄儿子,作势要打千山。

    结果就在这时,陈妙之冲出来护住女儿,还指责他:“你还是不是个男人?”

    他一时怒气上头,就甩了她一耳光:“这是你该对丈夫说话的态度吗?”

    路过的邻居见了,还高声叫好:“打得好!婆娘不听话就该教训!”

    是啊,这里不是禄溪村,就算打骂女人,旁人见了也只会说“是他们的家事”,毫不插手,匆匆离开。

    在外几年,刘浩炎尝到了前所未有的自在,几乎有些飘飘然了。

    是了,外面的世道才是他该有的样子。

    这世道本来就该是男儿顶天立地,女人只能在后宅伺候他们。

    可他前面这么多年都在给陈家当所谓的赘婿,做低伏小,连孩子都不能随自己姓!

    好不容易过了几年舒坦日子,一纸和离书,又要把他打回原形。

    回到禄溪村,就是回到她的地盘。

    在这里,人人都帮她、向着她,每个人都在提醒他,他只是个赘婿,不配谈条件!

    孩子是她的,田产是她的,房屋也是她的,他若要自由,就必须放弃一切。

    刘浩炎越想越怒,耳边嗡嗡作响,一时气血上涌,竟像往日喝了酒那般扬起手,就要朝陈妙之挥去——

    “你个死婆娘,我今天打不死你,就不姓刘!”

    忽然,一声厉喝止住了他的动作,几乎震得他心神俱散。

    “刘浩炎,你敢!”

    是谁?

    刘浩炎惶然转头,在人群中搜寻。

    不是这个,也不是那个……他看向陈雨,又看向温玉,茫然无措。

    人人面带怒色,却无人像是能发出方才那句如雌狮怒吼般的声音。

    到底是谁?居然敢喝止他?

    刘浩炎举着巴掌,一时慌了。

    难道真有鬼神天罚?连天都要护着她?

    下一秒,一个耳光重重落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他这才看清打他和骂他的人。

    是陈妙之。

    她眼眶还是微红的,手上的力道却毫不含糊,劈头盖脸地朝着他打了过来。

    刘浩炎措手不及,竟忘了还手,只顾躲闪。

    可无论他躲向哪边,身后的村民都会齐刷刷堵住他的去路。

    然后她的拳头和巴掌就会像雨点般落下,打得他鼻青脸肿,连口中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了,漫起一股血腥味。

    陈妙之何时有了这样的胆子?

    他又惊又怒,简直像活见鬼了一般!

    她一边打,一边历数他的过错。

    “让你出去喝酒!”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“让你败家!”一巴掌捶在他背上。

    “让你打孩子!”一下重击落在他手上。

    一句审判,一记殴打。

    宛如天谴降临。

    刘浩炎只觉得,再这样下去自己非被打坏不可,可周围非但没有一人来拦,连刚才还嚣张地嚷嚷的儿子沛川也缩到了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咆哮:“陈妙之!你一个妇道人家,竟敢打我?”

    下一个巴掌,狠狠地落在他嘴上。

    陈妙之咬紧牙关:“我让你看不起女人!”——

    直到陈妙之终于将这口积压多年的恶气出尽,众人才上前将两人分开。

    刘浩炎这些年的行径,已在陈妙之一句句控诉中彻底昭然。

    喝酒、赌钱、打妻子和孩子。

    一个赘婿,竟还想夺孩子的姓。

    简直十恶不赦!

    若是陈家未曾没落,他早该被家里杖责几十,驱逐出村,就算是告上官府也无用。

    因此众人都默许了陈妙之对他拳打脚踢,直到他鼻青脸肿、浑身是伤,才作势上前相劝:“好了,妙丫头,回来就好,往后有大家护着你!”

    “是啊是啊,别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,不值当!”

    刘浩炎望着明显在拉偏架的村民,又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陈妙之,终于认清了现实。

    “如何?同意了吗?”温玉再次问道。

    他再也狂不起来,如同被拔光了毛的公鸡,彻底蔫了下去,面色灰败。

    最终,刘浩炎只悻悻哼了一声,算是认了。

    温玉暗暗松了口气,转向陈妙之,语气温和:“妙之姐,你看这样处理可行吗?”

    陈妙之抬起头,与温玉目光相接。

    她重重地点了点头,冷静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方才她几乎心死,觉得儿子沛川既然心向着父亲,再强留也无益,不如就此放手。

    但温玉和堂姐的话,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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