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他,但这样只会让真正的幕后黑手逍遥法外,你也无所谓吗?!”

    “你在胡说什么?!”季徊反驳的口吻很凶,但当他回过头时,却恰巧对上了向眠的双眸,原本要往下说的话,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少女的眼眸是棕色的,白炽灯光映衬下像是漂亮的玻璃珠,亮晶晶的,带着最热烈的真诚。

    她不惧他手中锋利的手术刀,一步步上前,放缓了语调,像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般地说:“我想你没有去过你女儿的宿舍吧……”

    季徊有些莫名的看着向眠,完全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。

    就在他忍不住开口的时候,他听到向眠徐徐描述着:“那是一间很小的宿舍,两人间。她装扮的很温馨,在桌上柜子上都贴上了粉嫩的墙纸,她的桌上还养了一株很可爱的小草,歪着脖子贴着大大的笑脸。”

    她说的很慢,语调很轻柔,恍惚间,季徊似乎看到了他的女儿季微芒,就按照向眠所说的坐在书桌前:“她的左手边是一叠课本,她用的很小心,上面的笔记做的很认真很仔细,但是边边角角却没有一点褶皱的痕迹。”

    “听宿管说,她是为了方便之后,将书本送给买不起的学弟学妹的。她的右手边是一盏小台灯,从二手市场淘来的,有些旧了,但是被她弄得很干净。桌子的正中央放了一个小小的架子,架子上摆着一本日程本,最后一页,写着毕业后的打工计划。”

    向眠稍稍停顿了下,然后抬起眸子,一双杏眼直直地看向季徊:“她不知道,你会提前出狱,就想着毕业后趁着放假打点零工,给你买些用的东西送过去。她写的很认真,每一天每一个小时,都规划得很仔细。”

    “她对自己的未来,有着很好很完整的规划,哪怕日子过的再惨,她也从来都没有放弃过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向眠问。

    季徊虽然不想搭理她,但却是不自觉地问出了口: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这意味着——”向眠略带哽咽地一字一句说:“她绝对绝对,哪怕穷途末路,也不会选择自杀,她也许没有一个美好的过去,但像她这样的人,一定会有一个非常好的未来。”

    ——就像是那株被她养在桌上的小草,无论如何,都会尽情舒展身姿,坚韧而又顽强。

    “所以,如果你觉得她会希望看到现在这样的你吗?她会希望看到你因为她,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吗?!”

    向眠的话,像是一道道惊雷劈在他的心头,惹得他身子一颤。

    他的眼底划过一丝茫然——

    他的女儿真的不是自杀?

    难道那人是骗自己的?

    可是无缘无故的她为什么要骗自己呢!

    这个猜忌只在他的脑海里停留了一秒,但很快他就恢复了狠厉的神情:“真难为你们了,为了骗我绕了那么大一圈,还特意编了那么个谎言,还真是用心良苦啊!”

    许是季徊冥顽不灵的模样让宋立声有些厌倦,他微微眯了眯眼,终于再次开口了:“我们虽然没有和季微茫接触过,但却和孙丽娜接触过。”

    “孙丽娜?”季徊愣了下,而后眼底又闪过一丝憎恨:“你说那个霸凌我女儿的变态?!”

    “变态?”宋立声否定道:“她可是你女儿的好朋友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,他没有再等季徊说什么,而是直接说:“我想当时在医院里打电话给她的人是你吧,她明明已经猜到了,但还是去了,并且还在去的路上,打电话给了警方,暗示警方你这么做是有苦衷的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季徊的眼底就划过一丝错愕。

    宋立声则似乎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:“可是你有没有想过,她没有和你接触过,对你的认知又是从哪里来的呢?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季徊有些颤抖地说出这几个字,然后他得到了意料之中,但又不敢面对的事实——

    “她对你了解都是从你女儿口中得知的啊!”宋立声说:“因为在你女儿的心里,你一直都是个好人。她一直这么坚信着,所以孙丽娜才会明知道你很可疑的情况下,依旧选择听你的话,来到了天桥下;在明知你可能会杀了她的前提下,依旧打电话给警方,为你挽留一线生机!”

    “怎么会呢?!”季徊不愿承认地喃喃了句。

    几乎是同一时间,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几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:“你是谁呀?”

    “微茫的父亲?”

    “您别急,慢慢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天桥下吗?好的,叔叔你稍微等我下,我这就过来,也请您等等我好吗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焦急匆忙的说话声犹在耳边,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,握着刀的手也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来,他的手从没抖过。

    因为他是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!

    可哪怕没有手抖,他的技术也是非常有限的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明知道成功几率不足50%,但他依旧给那位患者做了手术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——

    如果他不给那名患者手术,就那名患者的身体状况,压根来不及转院,只能等死。

    只是没有想到……

    手术失败了。

    但是如果让他再选择一次,他还会这么做吗?

    他想——

    也许,还是会的吧……

    这世界上,总有人愿意冒着生命的危险,坚定地遵循内心的去尽可能的帮助救治别人。

    他是。

    季微芒是。

    孙丽娜也是——

    第58章 059 被篡改的“真相”

    “孙丽娜那天之所以冒着生命的危险来到天桥下,就是想要告诉你,事情的真相……” 宋立声一字一句地说:“——季微芒不是自己坠楼的,不是自杀,而是他杀!”

    几乎是同一时间,向眠清楚地看见季徊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过了两三秒,他才像是如梦初醒般的抬起头,不可思议地看向宋立声:“被杀?她是被谁杀死的啊?!”

    他的嗓音沙哑,声嘶力竭。浑浊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宋立声看,灼热而又赤诚,像是一团烈火,熊熊燃烧。

    向眠微微抿了抿唇。

    这双眼睛,她曾经在照片上看到时,只觉得平平无奇,然而此刻却看得她心头一颤,莫名的有些不敢直视了。

    因为她清楚地知道——

    只有穷途末路,退无可退的时候,眼底才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的求生欲,有的只有拼死一搏的决心和执念。

    他想要为他的女儿报仇!不择手段,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辞。

    不禁让向眠想起了宋立声之前提过的话。

    他说——

    罪行的确定需要建立在一定客观的基础上:证人、证据……缺一不可。不然单凭一句空口白牙的指证就判刑的话,那会有多少无辜的人无端入狱。

    但这并不意味着包庇罪犯,只要有冤案,只要民众还相信警方。那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,我们都应该回应他们的期许,拼尽所有,也在所不辞。

    他这么说的,也这么做的。

    只见他稍稍上前一步,松开了原本紧握着季徊的手,回答道:“告诉你这些霸凌者名单的人。”

    季徊愣了下,然后问:“你说的是——那个虐猫贼。”

    “没错,就是她。”这一次宋立声没再故弄玄虚,而是不紧不慢地解释道:“我想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吧……”

    他一点点的从事情最开始的地方,慢慢地说起:“当时你从监狱里出来后,却发现你女儿已经死了。你不相信你女儿会无缘无故的坠楼而亡,你发想要找到这起案件不为人知的一面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来到了她坠楼的地方,也就是她曾经就读的育英高中,想要询问校方,但出乎意料的,他们非但没有回答你,反而将你从学校里赶了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但即便这样你依旧没有气馁,继续追查着。只可惜,你女儿读书的时候,你在监狱里服刑,不清楚她身边的朋友和同学,哪怕你天天去学校附近转悠,有用的线索依旧很少。”

    “正当你没有头绪的时候,你看到了一篇报道。”宋立声顿了顿,然后说:“太白街虐猫贼。”

    他微微眯了眯眼:“也许这篇报道对于别人来说,这是一条可有可无的新闻,但是你却一眼就认了出来——”

    “猫咪的死状和你女儿的死状一模一样!”宋立声说:“所以我想,你一定会去蹲守那个所谓的虐猫贼,是吗?”

    说到这儿的时候,他稍作停顿了下,果不其然看到季徊面如土地的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接下去的内容不需要宋立声说,季徊就已经心知肚明了,他也不再藏着掖着,直言不讳地说:“我蹲守了几天,终于找到了她。”

    “她吓了一跳,怕的不行,什么都不打算告诉我。直到我拿虐猫的事威逼利诱了她,她才肯松口。”

    “她告诉我说:微微是被班上的其他同学逼死的。”

    “她说:微微在学校里一直受人排挤,同学们都无视她,甚至欺负她,所以她才会一时想不通,跳楼自杀的。”

    他深深地吸了口气——

    早在他被关在监狱的时候,就时常会想季微芒有他这么一个坐过牢的父亲,是不是在学校里会受到排挤,所以出狱后,他并不敢直接联系她。

    他怕她被人孤立,他怕她不认自己这个父亲,所以原本只打算躲在阴暗的角落里,远远地看着她,看她过得好就行。

    可谁知道,他看到的却是季微芒的尸体。

    那是一天清晨,他照例在家门口收到了一份报纸。

    起初的他并没有放在心上,毕竟这种类型的报纸,每天都会收到。所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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