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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因为她父母工作调换的原因,那说到底并不是孙丽娜自己能决定的,而且她在校时和季微芒的关系那么好,也不似作假。
那凶手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孙丽娜痛下杀手呢?
几乎是同一时间,原本笑容明媚的季微芒眼底闪过一丝慌张,她略显恐惧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向眠微微皱了皱眉,视线顺着季微芒的角度看去,隐约瞧见了一团灰黑色的东西。
毛茸茸的,看着像是猫咪的尾巴。但季微芒眼底的惶恐又是为什么呢?
难道说——
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,一个怪异的念头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——
季微芒怕猫吗?!
可如果她怕猫的话,那宿舍里的猫粮和猫毛又是怎么一回事呢?
不等她想明白,就听宋立声快速地对谢扶光说了句:“帮我查件事。”
然后又定定地看向了自己:“至于向同学,劳驾陪我去另一个地方——”
“哪里?”向眠问。
“安徒生国际机场。”宋立声大步流星地朝警车走去:“王奇今晚七点一刻的航班,如果季徊杀人的目的,真的是为季微芒报仇的话,那么他一定会在今晚再次行凶。”
7:15……
向眠看了眼手表,现在是六点四十,距离七点一刻,还有三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。
而从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赶过去,最快也得需要半小时。这意味着,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在宿舍里停留,查找其他的线索了。
可就现在一知半解的情况,单凭他们去贸然劝说一位已经处于疯癫状态的父亲,也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向眠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,然而当她目光扫过身旁的宋立声时却是微微一顿。
他单手打着方向盘,眼神中带着一点笃定的模样。多日的相处让向眠对宋立声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——
他露出这样的表情,似乎意味着一切早有准备!
他已经发现什么至关重要的线索了吗?
向眠若有所思地回忆了下他在宿舍时的一举一动,唯一值得深究的就剩下了他最后的叮嘱,所以向眠开口询问:“宋警官你刚刚让谢扶光去查什么东西了?”
“一个人的信息。”宋立声说。
“一个人?”向眠疑惑地问。
向眠虽然没有明着问,但是他却清楚地知道她真正想要问的是什么。
他不轻不重地“嗯”了声:“季徊出狱的时候,季微芒已经死了。他一定会去调查季微芒的死因,但无论他怎么调查,就只会和我们一样,得知季微芒是自己坠楼的。但并不清楚里面的真想,毕竟无论是自杀还是意外死亡,对于学校来说都是丑闻一件。”
向眠问:“哪怕季徊是季微芒的父亲?”
宋立声看了眼不远处的红灯,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,骨节分明的指尖不紧不慢地轻点着方向盘:“精确点说,正是因为季徊是季微芒的父亲,所以他们才要更加瞒着季徊,毕竟一旦坐实了自杀而死的,那么季徊就很有可能找学校索赔。”
“那么在季徊什么都不知道的前提下,他会做什么呢?”说到这儿,他侧首看向向眠,将问题抛回给了向眠。
向眠捏着下巴,想了下:“他会找人去问?”
“是啊!”宋立声点了点头,转了个弯,再接着说:“可是问题是,校园霸凌者会告诉别人,自己曾经霸凌过别人吗?尤其那个被霸凌者,很有可能因为这件事已经自杀了……”
“那他是怎么知道的?”向眠。
“也许在那么多人里面,有一个人是明牌呢?”宋立声说。
“明牌?”向眠单手搭在车窗边,半撑着脑袋。
警车的车速很快,车窗外的灯光如流水般的被甩在了身后,映衬得向眠的眼底都染上了一些深思熟虑。
——宋立声所说的明牌,指的又是谁呢?
既知道事情的经过,而且还能顺理成章地被季徊找到……
向眠微微抿了抿唇,忽而脑海中闪过一个人脸。
——该不会是她?
她正要向宋立声求证时,车子却恰在这时已经停在了机场外。
第57章 058 风雨欲来
窗外天色暗沉沉的,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错觉。
机场大厅的时钟,缓慢而有序地转动着,像是最后的倒计时,压抑烦闷。
时钟的背面,在向眠和宋立声看不到的另一端,则站着一名男子。
他穿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夹克衫,拄着一根拐杖,躲在角落的垃圾桶旁,显得那么普通又不起眼,但他那双黝黑黝黑的眼睛,却像是即将捕猎的野兽,让人想忽略都难。
可偏偏身为当事人的他浑然未觉,他静静地站在时钟前,眼睁睁地瞧着时钟的指针从6:40,一点点地转到了7:15。
伴随着叮咚叮咚的声响,他缓缓收回了视线,抬手将夹克衫的拉链拉到了头顶,然后一瘸一拐地混进了接机的人群里。
人流如织,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,他总觉得今天的人群比往日多了些。
然而此刻的他却顾不得那么多,满心满眼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——
无论如何,今天他一定要替女儿报仇!
想到这儿,他的腿脚也利索了些,他靠近了些,直勾勾地盯着人群。
终于在出站人群都快要走光的时候,他看到了那名男生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棒球衫,头带一顶棒球帽,黑色的墨镜占据着他的大半张脸。
饶是这样的打扮,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名男生。
——王奇!
他第一次见到他,是在刊登着季微芒去世消息的报纸上。
那是一张随手抓拍的照片,可能因为拍摄者所在的位置有些偏,模糊了季微芒的脸庞,但当时站在她尸体旁的那名男生的模样,却是格外清晰。
第二次,是在育英高中的大门口。
他满心愤慨悲伤地赶去学校,想要找校方的领导打听一下季微芒坠楼的原因,为什么好端端的他的女儿会在高考当天坠楼而亡!
可回答他的却是他们的不耐烦。
他像是一只过街老鼠被赶了出来……
也就是在这时候,他碰巧撞见了他。
当时的他,吊儿郎当的穿着件长袖,校服被他绑在了腰间。
看到自己的时候,他能够明显地察觉到他眼底的嫌弃,不加掩饰的,瞬间灼烧了他曾经无数次的遐想。
他想——
如果季微芒的同学知道,她有一个像自己这样的父亲,会瞧不起她吗?会排挤她吗?
那时的他哄骗着自己,不会的不会的……
但此刻他心底有了明显的答案。
他的茫然只停留了一瞬,就收回了思绪,他拉着那名男子的手,低声下气地询问着他,有关季微芒的死因。
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,那名男子在听到“季微芒”这三个字时的不安惶恐。
他眼底的不屑,原本想要挣开自己的动作,一下子就这么收敛了。他的面色骤然一僵,飞快地甩开了自己。
那时的他隐隐就已经感觉到了些不对劲。可不等他多问些什么,学校里的保安就将他给赶走了,甚至还帮着那名男子说话,将他从这起案件里摘得干干净净的。
好在……
他一直没有放弃,兜来转去,终于让他找到了蛛丝马迹……
握着拐杖的手不住的发抖,眼见着王奇越来越近,他快速地掏出了藏在夹克衫里的手术刀。
进监狱前,他曾用这把手术刀救了很多人,出狱后他却准备用这把手术刀杀人。
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,冰冷的刀锋贴在手腕内侧,他一点点的故作无意的靠近那名男子。
他必须得显得特别的自然,因为他清楚的知道,自己的身体状况不行,但对方却身强体健的,如果贸然动手,那么他非但不能杀死他,还可能被他给暴揍一顿,从此丧失机会。
所以他很小心,很小心……
可偏偏就在他距离王奇只有一步之遥时,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人,堪堪挡住了他的视线。
他微微皱了皱眉,下意识地想要调转方向绕开那人,可谁知那人却毫无征兆的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速度之快,力道之大,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那人最开始很是随意的凑到他的身边,而他的视线也集中在了王奇的身上,以至于等他察觉到不对劲时,已经无处可走了。
他有些不耐烦地抬头,顺着那只手腕看去,印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庞。
男子梳着大背头,唇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,眼眸深邃,却又深不见底,看得人心头一震。
只一眼,他就认出来了——
是之前来学校的那名刑警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,然而却怎么也挣不开。
男子的动作看着漫不经心,然而手腕上的力道却是极强的。似乎察觉到他的挣扎,他有些不耐烦地“啧”了声:“力气还不小。”
像是早就意料到他会挣扎似的,气定神闲的口吻,让季徊的心底更加烦躁了:“你干什么?放开我!”
“干什么?”宋立声饶有意味地重复了遍:“这句话不应该我来问么?杀了那么多人不够?还想着接着行凶?”
“你懂什么!”季徊原本还想要装傻充愣的话,瞬间被堵住了:“这是他们该死!他们害死了我的孩子!就应该血债血偿!”
“是吗?”宋立声反问了句,然而不等他说完,就听向眠顺着他的话说:“你当然可以手快直接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