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满的脚步越来越快,直到将身后所有的嘈杂彻底甩开,才脱力地扶住白芷的手腕。【浪漫言情站点:紫翠轩

    “如今这身子,当真不经用了。”她按着酸痛的腿,自嘲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莫说跑马,便是多走几步都费力。

    往后可不能再这样了——她还想着和离之后回去见爹娘呢,怎能让他们看到自己这副虚弱的模样。

    白芷瞧着小姐强撑的笑,忍不住道:“小姐,您想哭就哭吧。”

    从知道陆文渊背叛至今,她只见小姐一味硬挺着。

    可多年情意,又怎会不痛?

    比起小姐如今强撑着身子与人争斗,她宁愿小姐哭一场。

    半夏在一旁点头:“白芷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秦满摇了摇头:“我的眼泪,早为陆文渊流干了。”

    事到如今,支撑她的只剩恨意。

    她轻轻点了点两个丫头的额头:

    “别说这些了,都去歇着吧,明日还有正事等着我们呢。”

    她对孟氏说要请回国公府旧人点货,并非虚言。

    她失去的东西,会一件一件亲手拿回来。

    而陆宇达,便是她要开的第一刀。

    打发走两个不放心的丫头,秦满由院中小丫鬟服侍着沐浴更衣。

    踏出浴桶时,她望着铜镜里消瘦的身体,静静立了许久。

    耳房里,白芷打了个哈欠准备入睡,却见半夏坐在桌前,似乎写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还不睡?”

    半夏不动声色地掩住信纸,闷声道:“我记个账,你先睡。”

    “哦,那你早些歇息。”

    待白芷呼吸渐匀,半夏将写好的信纸团成一团,关窗时悄无声息地抛了出去。

    夜色深处传来两声猫头鹰的啼叫,旋即归于沉寂。(黑科技爽文精选:春落阁)她这才躺下合眼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,秦满早早起身,在小院里走了十几圈,直到双腿发酸才停下。

    “小姐,下回我陪您一起走。”白芷心疼地为她拭去额角的汗。

    秦满被她逗笑了:“你这身子,走这几圈除了能多添一碗饭,还能有什么用?”

    “不必管我,让我自己练练就好。”白芷粗通武艺,这点活动于她而言不过热身,何必跟着自己大清早受苦?

    白芷瘪嘴:“我心疼。”

    秦满颤着手指了指桌上的早膳:“好白芷,若真心疼,就多喂我两口饭罢……我实在动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来。”一向安静的半夏悄然伸手,将一只春卷轻轻塞进秦满口中。

    在白芷与半夏笨手笨脚的服侍下,秦满艰难地用完了这顿饭,起身朝外走去。

    今日白芷要去寻国公府的旧人,而她则须先将账目厘清,才好让他们一一核对。

    主仆几人刚出院门,一个孩子忽然横冲直撞而来。

    半夏敏锐地上前半步,没让他撞到秦满身上。

    那孩子被拎着后领悬在半空,扑腾几下,“哇”地哭了。

    半夏慌忙将他放下,手足无措地看向秦满:“小姐,我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秦满却未应声,目光死死锁在孟睿颈间露出的一截紫金长命锁上。

    那古朴的花纹,她便是梦中也能一笔笔描画出来。

    更清楚锁的另一面,刻着“长命百岁”四字——那是母亲给她的祝福。

    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,秦满俯身,将长命锁攥入掌心,缓缓握紧。

    原来,陆文渊口中“送给上司”是假,送给他这私生子才是真。

    拿她母亲赠的嫁妆,去妆点他二人的儿子……

    陆文渊,你可真是好算计。

    孟睿已被秦满骇人的神色吓得瘫坐在地,一动不动,只尖声哭喊:“娘——娘——”

    “秦满!你做什么?”

    孟秀宁闻声赶来,如护犊的母狮般将孟睿护到身后。

    剧烈动作间,长命锁的系绳断裂,在孟睿颈上勒出一道血痕。

    孩子哭得更凶了。

    孟秀宁盯着那伤口,双目赤红:“贱人!你有事冲我来,为何害我儿子!”

    “自己生不出,便见不得别人的孩子好吗?”

    秦满握着长命锁,漠然看着神情激愤的孟秀宁,忽然抬手,重重掴了过去。

    从前,她从未对孟秀宁动过手。

    因为她知道,没有孟秀宁,也会有张秀宁、李秀宁——陆文渊本就不是良人。

    可现在……

    “孟秀宁,你该死。”

    秦满清清楚楚地记得:因父母与陆文渊曾有龃龉,她从未向他提过母亲所赠的这枚长命锁。

    这府里,除她与白芷,唯一知晓此锁来历的,便是孟秀宁。

    那是孟秀宁丧父的第二年,她捧着父亲遗物在秦满房中哭得凄切。

    秦满怜她失怙,便以母亲所赠的长命锁为例,宽慰说纵使父母不在身边,他们的爱与心意也永不会消逝。

    在她的温言劝慰下,孟秀宁才勉强止泪。

    隔了一年,陆文渊便向她讨要这枚长命锁,说是要拿去打点上司。

    彼时她还奇怪陆文渊从何得知,他只道是从嫁妆单上偶然瞥见。

    如今看来,分明是孟秀宁说与他听的。

    他们合起伙来,骗走了她母亲给的念想,挂在了他们二人的儿子颈上。

    这世上,怎会有如此恶心之人!

    孟秀宁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瞪向秦满:“你这不下蛋的母鸡,竟敢打我?”

    “坏女人!不许欺负娘亲!”

    母子二人扑了上来。

    秦满却立在丫鬟与护院身后,任他们如何撕扯,也破不开人墙。

    孩童尖厉的哭闹,很快惊动了整座府邸。

    陆文渊身着绯红官服行至此处,蹙眉不悦:“大清早,又闹什么?”

    这陆府,就不能给他片刻安宁么?

    “夫君,你看睿哥儿的脖子!”孟秀宁见靠山来了,忙将哭得几乎昏厥的孟睿推至陆文渊眼前。

    那颈上狰狞的血痕令陆文渊目眦欲裂:“毒妇!”

    他猛地指向秦满:“连稚子都下得去手,你简直——”

    他气得浑身发颤,竟寻不出更恶毒的言语来形容眼前之人。

    秦满静看他无能狂怒的模样,忽地轻笑一声。

    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命锁:

    “陆文渊,你告诉我——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陆文渊的怒火骤然一滞,倏然回头看向孟秀宁。

    这锁的来历,他自然知晓。

    入府前他千叮万嘱,绝不可让睿哥儿佩戴,以免秦满伤心。

    可如今……

    它怎会到了秦满手里?

    孟秀宁垂眸啜泣:“夫君,睿哥儿自小戴惯了这锁,昨日给他摘下,他哭闹整夜不肯睡……我也是没法子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这世上,还有什么事比睿哥儿安康更重要?”她握住陆文渊的手臂,柔声央求:

    “夫君,将锁讨回来给睿哥儿吧……他离了它便无法安神。你忘了去年?他因睡不好连发三日高热,险些……他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。”

    “你!”陆文渊指了指她,终究缓下语气,转向秦满:

    “阿满,我知你是见了旧物心中难受。可你身为睿哥儿嫡母,他出生时本就该有所表示。这长命锁,便当我代你赠予他了。”

    终究自觉理亏,他又低声补了句:

    “当年骗你是我不对。但如今睿哥儿离了这锁实在难眠……还请你将它还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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