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怜见的,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哭得这般可怜?”她对着孟秀宁招招手,“好孩子,来我这儿。[修真者的崛起:春湿小说网]”

    孟秀宁心中一喜,眼泪却流得更凶了,上前盈盈下拜:“民女拜见大长公主殿下!”

    大长公主拉着她的手,叹息道:“是哪个奴才让你在我这公主府受委屈了?”

    孟秀宁连忙摇头:“殿下府中人都很好,只是我……不配出现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“此话从何说起?”大长公主脸色一沉,声音转冷,“今日能来的,都是我亲自邀请的宾客,哪有不该出现的人?”

    作为宴会主人,她一出现便是人群焦点,此刻拉着个姑娘细问,更是引得众人注目。

    陆文渊正与同僚闲谈,瞥见这一幕,匆匆说了句“失陪”便快步赶来。

    他赶到近旁时,恰听见孟秀宁抽泣道:“我身份低贱,上回已打扰了殿下的雅兴,罪该万死……此番再来,自然是不该的。”

    她以帕掩面,声泪俱下:“是我不该扰了您的兴致,更不该给表嫂丢脸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大长公主目光倏然转向人群中的秦满,轻笑一声: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英国公家的阿满啊。这么多年了,怎么脾气还是这么大?”

    秦满心中一凛,上前行礼:“大长公主殿下万安。”

    她面上不动声色,脑中却飞速回想自己何时得罪过这位殿下。

    可思来想去,竟毫无头绪。

    “本宫不安!”大长公主一甩衣袖,冷声道,“好好一个姑娘,在这大好的春日,被你在我府中磋磨成这副模样。你难不成是存心要给本宫难堪?”

    秦满袖中的手悄然收紧。《最近爆火的好书:夏菡阁

    她既不知大长公主的敌意从何而来,身份上亦无法当面驳斥,只能忍下这份憋屈,垂首道:“臣妇不敢。”

    “秀宁!”陆文渊在人群外低低唤了一声。

    大长公主唇角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,朝他招招手:“小陆大人,还不快来好好宽慰这可怜孩子?”

    陆文渊没料到大长公主竟记得自己,当即大喜过望:“谢殿下!”

    他上前两步,握住孟秀宁的手,怜惜道:“不过分开片刻,怎么哭成这样?”

    说话间,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,轻轻为她拭去眼尾泪痕,低声道:“别哭了,都快成小花猫了。”

    孟秀宁被他逗得破涕为笑,羞赧地轻捶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秦满望着眼前这你侬我侬的一幕,几乎要为他们的深情喝彩——若其中一位不是她的夫君的话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落在陆文渊手中那方帕子上,看清角上绣着一个小小的“满”字时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嵌出月牙印来。

    她自幼不擅女红,当年为了给陆文渊绣帕子,不知扎了多少次手。

    第一次送给他时,他珍而重之地捧着,语无伦次地说要“供起来”,发誓此生只用阿满绣的帕子。

    为了这句承诺,婚后她不知为他绣了多少。

    如今,这帕子却被他用来为孟秀宁拭泪。

    何其可笑。

    “夫人!”陆文渊似感受到她的视线,倏然回眸,“我知你不喜秀宁,可也不该在公主府中如此跋扈。便是不在意我的声名,难道也不在乎英国公府的百年清誉吗?”

    秦满脸色霎时冷透。

    事到如今,他竟还有脸提英国公府?

    自她执意下嫁陆文渊那日起,英国公府的声望早被她拖累得所剩无几了。

    “夫君的声名?”恨意骤然翻腾,她几乎要不顾一切撕破脸面。

    “好了!”大长公主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
    她不满地睨着仍不肯低头的秦满,冷声道:“出嫁这么多年,还是同当年一般任性。也不知你的女诫、妇德都学到何处去了!”

    秦满紧咬牙关,沉默以对。

    她的身份压孟秀宁自是绰绰有余,可对上高她数筹的大长公主,除了忍气吞声,似乎别无他选。

    “本朝规制,四品官可有一妻二妾。”大长公主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,语气转缓,“即便没有秀宁,你不也得容下旁人?外头来的女子,哪有知根知底的表妹稳妥?”

    她轻拍孟秀宁的手背,笑盈盈道:“这样吧,今日便由本宫做主,让秀宁入你陆府为妾。”

    说着,又抚了抚孟秀宁骤然泛红的脸颊:“本宫瞧着这孩子实在喜欢,就赐她一个贵妾的名分,再向陛下讨个七品孺人的诰命。阿满,你看如何?”

    秦满静静望向大长公主,脸上最后一丝恭顺也消散殆尽。

    殿下的敌意已毫不掩饰,甚至越界插手她府内私事。

    此刻若再退让,便是懦弱。

    即便今日阻止不了,她也必须将态度摆明,免得让人以为英国公府的女儿可随意欺辱,连累妹妹的姻缘前程。

    “臣妇以为,不如何。”

    一句硬邦邦的回绝,令气氛骤然冻结。

    连方才暗喜的陆文渊,此刻也难以置信地瞪向秦满:“阿满!”

    她怎敢当面顶撞大长公主?

    早知她这般不知进退,便是拼着送不出好礼,他也绝不会让她踏进公主府半步!

    秦满凌厉的目光扫向陆文渊,声音清冷如冰:“恩出于上。本朝诰命,历来由陛下亲封。我不同意此事,非是不敬殿下,只是不愿见殿下越俎代庖,犯下僭越之嫌。”

    在大长公主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,她似笑非笑道:“孟秀宁一介民女或许不懂其中利害,夫君你也不懂么?莫非……你想陷大长公主于不义?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满园寂静。

    许多已淡忘了秦满昔日模样的人,望着此刻与长公主交锋竟不落下风的她,倏然忆起了那位曾连皇子都敢追打的京城魔星。

    可再看向她单薄的身形、与夫君对峙时那份孤绝的勇气,众人心中又不免叹息:再桀骜的明珠,若所嫁非人,终究也会被岁月磋磨至此。

    大长公主气极反笑:“听你这一席话,本宫当真觉得自己白活这五十六年,竟还不如你一个孩子懂事!”

    她紧握孟秀宁的手,冷声道:“你也不必担心陷本宫于不义。此事,我自会亲自向陛下禀明。一个七品孺人的诰命罢了,本宫相信,在陛下面前这点面子还是有的。”

    秦满眸光彻底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大长公主究竟与她有何深仇,宁可拼上自己的颜面,也要让孟秀宁携诰命入府,给她添这份堵?

    还有宫里的陛下……

    即便睿哥儿的身世是他亲口告知,那日她反复无常的态度也早已寒了他的心。

    如今有嫡亲姑母开口,他又怎会拒绝?

    她挣扎许久,自以为握住了几分胜算,到头来,竟还是要眼睁睁看着孟秀宁风风光光踏入陆府,甚至身披诰命?

    心口一片冰凉。

    秦满闭了闭眼,屈辱地垂下头:“那臣妇……便静候陛下圣旨了。”

    这般凄楚姿态,又引得周遭一阵唏嘘低叹。

    “哦?何事需要等朕的圣旨?”

    一道清淡的嗓音忽然响起,如玉石坠冰。

    众人回首,只见君王白龙鱼服,仅带着寥寥几名内侍与护卫,踏着一地春色缓步而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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