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公主府
马车停在公主府前。(赛博朋克巨作：梦然阅读)
陆文渊先下车，伸手扶下孟秀宁，柔声道：“小心。”
轮到秦满时，却只是侧身让了让：“阿满，当心脚下。”
连虚扶一下都省了。
孟秀宁穿着一身簇新的水红襦裙，头上确实素净非常。
她梳妆台上，除了秦满送的那些簪子，竟没有一件能拿得出手的首饰。
与其戴出来惹人嘲笑，不如就这样素着露面，好让旁人看看秦满是怎么苛待她的。
经过陆文渊一路安慰，她早没了之前的伤心，此刻看向秦满的眼中，更全是得意。
她早知入府后会受秦满磋磨，可若这是为了得到夫君、成为他唯一的枕边人，那什么苦她都能忍。
毕竟，夫君最心疼的还是她，而秦满的姻缘，不过是凭势强求来的。
一个注定终生无子的女人，把那些财产看得再紧又有什么用？
最后还不是要留给她的睿哥儿继承？
秦满下车，拢了拢衣袖，望向巍峨华贵的公主府大门，眼中掠过一丝怅然。
她有多久不曾这般出现在人前了？
“哟，我当是谁站在这儿拦路呢，原来是秦大小姐。”一道爽利嗓音忽从身后传来，穿着大红洒金裙的女子越众走近，头上那套红宝石头面晃得秦满眼疼。
“许久没见这么多人，把自己憋成土包子了？”
来人正是陆小曼，秦满年少时的死对头，如今是工部侍郎范大有的夫人。
秦满上下打量她一眼，慢悠悠道：“我当是谁？原来是范夫人。这么多年了，怎么还是没长高？”
她缓步上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身形娇小的陆小曼，唇角一勾：“这头面倒是不错，好歹给你涨了个儿。『书荒救星推荐：书兰阁』”
两人同为国公之女，昔年在宫中读书时便不对付，为一朵花都能争得脸红脖子粗。
时过境迁，再回想那些幼稚争执，竟也生出几分怀念。
陆小曼磨了磨牙，轻哼：“我家夫君晓得我喜欢这个，特意寻来送我。倒是你……”
她目光扫过秦满发间的羊脂白玉头面，笑盈盈道，“我记得你向来喜欢翡翠，如今怎么不戴了？——避讳么？”
上次公主府赏花宴她也在场，秦满夫君当众与别的女子搂抱的场面，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。
此刻有机会扎秦满的痛处，她自然毫不留情。
秦满笑意一敛，垂眸道：“那都是从前的事了，人总是会变的。”
语气里，带着几分沧桑。
她轻轻拍了拍陆小曼的肩，淡笑：“数年不见，见你仍是当年模样，我便放心了。”
说罢，转身朝府内走去。
陆小曼望着她的背影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过去十年里，她从没在秦满手上占过一丝便宜。
可如今，只提了一句她夫君，竟就让她溃不成军……
渐行渐远的女子，身上的衣裙还是前些年京中流行的款式。
她怎么成了这样？
陆小曼倏然回眸，冷冷瞪向陆文渊与孟秀宁，低嗤：“忘恩负义，奸夫淫妇！”
语罢，拉起自家小姑子便往公主府里走。
范小姐小声嘀咕：“嫂嫂不是最讨厌陆夫人了吗？”
陆小曼咬牙：“可我更恨负心人。你想想，若你将来夫君也这般对你，你该如何自处？”
她轻戳小姑子的额角，低声道：“今后少看那些穷书生写的话本子，也别信他们的甜言蜜语。”
“嫂嫂……”范小姐脸一红，羞恼道，“您忘了咱们今日是来做什么的？”
大长公主设宴，名义上是赏花，实则是为陛下选妃。
陛下登基五年，后宫可还空着呢！
“知道就好。”陆小曼正色道，“便是在宫里做个低位嫔妃，也好过陪穷书生吃苦，等他飞黄腾达了再将你一脚踢开！”
两人声音虽轻，却还是飘进了陆文渊耳中，让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这些年在朝中，谁不敬他才华、赞他前程？
何曾有人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当面羞辱？
“有辱斯文……有辱斯文！”他甩袖低斥，声线里掩不住气急。
“表哥！”孟秀宁快步跟上，小声劝道，“别气，这分明就是她想逼你低头！”
想让表哥因世俗议论就不纳她进门？
做梦！
陆文渊面色一僵，随即冷哼：“我堂堂男儿，岂会因几句妇人之言便负你？秀宁放心，我定亲自向大长公主为你求个诰命！”
不仅要求，还要风风光光的求。
秦满不去求的，他陆文渊自己求得到。
如今他在朝中的分量，岂是那个被囚在国公府里的英国公可比？
“多谢表哥！”孟秀宁眼中迸出惊喜的光彩。
这世上，果然还是她最懂表哥。
公主府内，小径两侧桃花灼灼，海棠点缀其间，玉兰幽香隐隐浮动。
走过这一段繁花路，眼前豁然开朗，竟是一片姹紫嫣红的牡丹。
在这早春时节能见到如此盛放的牡丹，必是花匠在暖房中精心催出来的。
大长公主为了这场赏花宴，确是下了血本。
秦满示意白芷将礼单交给迎宾的侍女，独自朝水边凉亭走去。
亭中已坐了几人，竟没一个眼熟的。
“姐姐，你等等我……”
身后忽然传来细弱哽咽的嗓音。
秦满回头，就见孟秀宁红着眼眶追了上来。
她索性驻足，静静看她演。
“姐姐，夫君去同僚那儿赏花了，让我先来寻你。”孟秀宁怯生生半低着头，“我人生地不熟，还望姐姐照应一二。”
话音落下，亭中几道目光都投了过来。
大长公主这赏花宴一连七日，在座有不少人是连场都到的，自然记得这位前几日落水的表小姐。
当日，她与她表哥可是抱得难分难舍呢。
没想到，这才几天，就已唤上夫君了。
秦满似笑非笑，抬手虚虚拂过孟秀宁空荡荡的发间，在她下意识缩颈时，才缓声道：“还没喝过你敬的茶，现在叫姐姐早了些。唤表嫂罢。”
顿了顿，又道：“至于照应……该是你这熟门熟路的，照应我这数年未曾出门的人才对。”
一阵春风拂过，秦满喉间发痒，掩唇轻咳两声，半倚向白芷：“我这般病弱之身，哪还有余力照顾旁人？”
孟秀宁眼泪扑簌簌往下掉：“表嫂还在怪我么？那日表哥真是不得已……我们也不愿如此的。难道表嫂要眼睁睁看我淹死不成？”
秦满转身，不紧不慢朝亭中走去，声线清淡：“我倒不知，公主府的丫鬟婆子，竟连个会水的都没有。”
亭中隐约传来几声低笑。
孟秀宁面色一僵，抬眼看向秦满与亭中众人时，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怨。
这向来对表哥无往不利的柔弱，在这些贵人面前竟毫无用处？
他们高高在上，自然瞧不起她的苦楚。这些人里，又有谁像她这般可怜？
独自立在亭外，被孤立的委屈如藤蔓缠上心头，催得她泪落得更凶。
“大长公主到——”
太监尖细的唱报声骤然响起。
众人齐齐起身相迎。
大长公主扶着女官的手缓步而来，目光在场中一扫，最先落在那楚楚垂泪的孟秀宁身上。
陆文渊先下车，伸手扶下孟秀宁，柔声道：“小心。”
轮到秦满时，却只是侧身让了让：“阿满，当心脚下。”
连虚扶一下都省了。
孟秀宁穿着一身簇新的水红襦裙，头上确实素净非常。
她梳妆台上，除了秦满送的那些簪子，竟没有一件能拿得出手的首饰。
与其戴出来惹人嘲笑，不如就这样素着露面，好让旁人看看秦满是怎么苛待她的。
经过陆文渊一路安慰，她早没了之前的伤心，此刻看向秦满的眼中，更全是得意。
她早知入府后会受秦满磋磨，可若这是为了得到夫君、成为他唯一的枕边人，那什么苦她都能忍。
毕竟，夫君最心疼的还是她，而秦满的姻缘，不过是凭势强求来的。
一个注定终生无子的女人，把那些财产看得再紧又有什么用？
最后还不是要留给她的睿哥儿继承？
秦满下车，拢了拢衣袖，望向巍峨华贵的公主府大门，眼中掠过一丝怅然。
她有多久不曾这般出现在人前了？
“哟，我当是谁站在这儿拦路呢，原来是秦大小姐。”一道爽利嗓音忽从身后传来，穿着大红洒金裙的女子越众走近，头上那套红宝石头面晃得秦满眼疼。
“许久没见这么多人，把自己憋成土包子了？”
来人正是陆小曼，秦满年少时的死对头，如今是工部侍郎范大有的夫人。
秦满上下打量她一眼，慢悠悠道：“我当是谁？原来是范夫人。这么多年了，怎么还是没长高？”
她缓步上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身形娇小的陆小曼，唇角一勾：“这头面倒是不错，好歹给你涨了个儿。『书荒救星推荐：书兰阁』”
两人同为国公之女，昔年在宫中读书时便不对付，为一朵花都能争得脸红脖子粗。
时过境迁，再回想那些幼稚争执，竟也生出几分怀念。
陆小曼磨了磨牙，轻哼：“我家夫君晓得我喜欢这个，特意寻来送我。倒是你……”
她目光扫过秦满发间的羊脂白玉头面，笑盈盈道，“我记得你向来喜欢翡翠，如今怎么不戴了？——避讳么？”
上次公主府赏花宴她也在场，秦满夫君当众与别的女子搂抱的场面，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。
此刻有机会扎秦满的痛处，她自然毫不留情。
秦满笑意一敛，垂眸道：“那都是从前的事了，人总是会变的。”
语气里，带着几分沧桑。
她轻轻拍了拍陆小曼的肩，淡笑：“数年不见，见你仍是当年模样，我便放心了。”
说罢，转身朝府内走去。
陆小曼望着她的背影，愣了好一会儿。
过去十年里，她从没在秦满手上占过一丝便宜。
可如今，只提了一句她夫君，竟就让她溃不成军……
渐行渐远的女子，身上的衣裙还是前些年京中流行的款式。
她怎么成了这样？
陆小曼倏然回眸，冷冷瞪向陆文渊与孟秀宁，低嗤：“忘恩负义，奸夫淫妇！”
语罢，拉起自家小姑子便往公主府里走。
范小姐小声嘀咕：“嫂嫂不是最讨厌陆夫人了吗？”
陆小曼咬牙：“可我更恨负心人。你想想，若你将来夫君也这般对你，你该如何自处？”
她轻戳小姑子的额角，低声道：“今后少看那些穷书生写的话本子，也别信他们的甜言蜜语。”
“嫂嫂……”范小姐脸一红，羞恼道，“您忘了咱们今日是来做什么的？”
大长公主设宴，名义上是赏花，实则是为陛下选妃。
陛下登基五年，后宫可还空着呢！
“知道就好。”陆小曼正色道，“便是在宫里做个低位嫔妃，也好过陪穷书生吃苦，等他飞黄腾达了再将你一脚踢开！”
两人声音虽轻，却还是飘进了陆文渊耳中，让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这些年在朝中，谁不敬他才华、赞他前程？
何曾有人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当面羞辱？
“有辱斯文……有辱斯文！”他甩袖低斥，声线里掩不住气急。
“表哥！”孟秀宁快步跟上，小声劝道，“别气，这分明就是她想逼你低头！”
想让表哥因世俗议论就不纳她进门？
做梦！
陆文渊面色一僵，随即冷哼：“我堂堂男儿，岂会因几句妇人之言便负你？秀宁放心，我定亲自向大长公主为你求个诰命！”
不仅要求，还要风风光光的求。
秦满不去求的，他陆文渊自己求得到。
如今他在朝中的分量，岂是那个被囚在国公府里的英国公可比？
“多谢表哥！”孟秀宁眼中迸出惊喜的光彩。
这世上，果然还是她最懂表哥。
公主府内，小径两侧桃花灼灼，海棠点缀其间，玉兰幽香隐隐浮动。
走过这一段繁花路，眼前豁然开朗，竟是一片姹紫嫣红的牡丹。
在这早春时节能见到如此盛放的牡丹，必是花匠在暖房中精心催出来的。
大长公主为了这场赏花宴，确是下了血本。
秦满示意白芷将礼单交给迎宾的侍女，独自朝水边凉亭走去。
亭中已坐了几人，竟没一个眼熟的。
“姐姐，你等等我……”
身后忽然传来细弱哽咽的嗓音。
秦满回头，就见孟秀宁红着眼眶追了上来。
她索性驻足，静静看她演。
“姐姐，夫君去同僚那儿赏花了，让我先来寻你。”孟秀宁怯生生半低着头，“我人生地不熟，还望姐姐照应一二。”
话音落下，亭中几道目光都投了过来。
大长公主这赏花宴一连七日，在座有不少人是连场都到的，自然记得这位前几日落水的表小姐。
当日，她与她表哥可是抱得难分难舍呢。
没想到，这才几天，就已唤上夫君了。
秦满似笑非笑，抬手虚虚拂过孟秀宁空荡荡的发间，在她下意识缩颈时，才缓声道：“还没喝过你敬的茶，现在叫姐姐早了些。唤表嫂罢。”
顿了顿，又道：“至于照应……该是你这熟门熟路的，照应我这数年未曾出门的人才对。”
一阵春风拂过，秦满喉间发痒，掩唇轻咳两声，半倚向白芷：“我这般病弱之身，哪还有余力照顾旁人？”
孟秀宁眼泪扑簌簌往下掉：“表嫂还在怪我么？那日表哥真是不得已……我们也不愿如此的。难道表嫂要眼睁睁看我淹死不成？”
秦满转身，不紧不慢朝亭中走去，声线清淡：“我倒不知，公主府的丫鬟婆子，竟连个会水的都没有。”
亭中隐约传来几声低笑。
孟秀宁面色一僵，抬眼看向秦满与亭中众人时，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怨。
这向来对表哥无往不利的柔弱，在这些贵人面前竟毫无用处？
他们高高在上，自然瞧不起她的苦楚。这些人里，又有谁像她这般可怜？
独自立在亭外，被孤立的委屈如藤蔓缠上心头，催得她泪落得更凶。
“大长公主到——”
太监尖细的唱报声骤然响起。
众人齐齐起身相迎。
大长公主扶着女官的手缓步而来，目光在场中一扫，最先落在那楚楚垂泪的孟秀宁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