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!”陆文渊面色涨红,秦满这话终究戳到了他的痛处。《最近爆火的好书:夏菡阁

    这些年他辛苦隐藏秀宁与睿哥儿的身份,不就是怕传出去遭同僚耻笑吗?

    若非实在不得已,他也不会兵行险招,让秀宁当众落水。

    那时,他想的是先让秀宁以贵妾身份入府,再以睿哥儿孤苦为由,收养他改姓陆。

    如此,既不伤自己名声,也能让睿哥儿做名正言顺的儿子。

    可谁能想到,阿满竟然知晓了这件事。

    知道便知道了,她成婚多年未生下一儿半女,如今见到自己有孩子,该高兴才是!

    可她非但没有,还想将此事传得人尽皆知!

    前些天,府邸前那些听见风声的百姓,他派人连哄带吓才没让他们四处嚼舌。

    现在,她竟还想拿这事来威胁我!

    她怎就这般狠心?

    到时事情传开,同僚如何看他,欣赏他的大长公主又如何看我?

    他升不了官,对秦满又有什么好处?

    使这些小性子,就这般令她开心吗?

    眼中满是失望,陆文渊道:“阿满,我过去以为你只是性子骄纵些,如今看来……”

    他摇头:“论懂事,你竟还不如秀宁!”

    秀宁这些年为他受了那么多委屈,阿满同样爱他,为何就不肯退一步呢?

    那两记耳光只让他难过,今日秦满不顾他前程的举动,才真真让他心寒。

    踉跄倒退两步,他颓然道:“阿满,你有什么要求,便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都依你,”他喃喃道,“你知道的,我没有不依你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袖中的手倏然攥紧,秦满喉间滚动,几欲作呕。《时空穿越奇遇:和熙文学网

    又是这样。

    每次争执,他总是这般姿态来回避过错,总摆出一副“我爱你、你全对”的宽容模样。

    可,错的本就是他!

    何必装得自己受了天大委屈?

    可笑从前,她竟还会被这般作态迷惑,以为他的退让是爱。

    不,不是!

    这是懦弱!

    “巧了,大长公主的赏花宴,我也想去。”她忽地冷笑,提出要求。

    这是为了不让孟秀宁得意,却更要在京城贵眷中彰显自己的存在。

    这些年,她为陆文渊深居简出,京中人大约只知陆文渊有位贤惠夫人,却早忘了她秦满昔日是何等模样。

    一个贤惠夫人因丈夫纳妾而闹,旁人只会觉得她不懂事。

    可若是那个曾为陆文渊与家族决裂、用尽嫁妆供他上进的秦满,因此事与他不死不休——京中人便会觉得:陆文渊活该。

    毕竟,当年秦满在京中是何等张扬浓烈,便是盛夏骄阳也要在她面前黯然失色。

    这样一个人,嫁给你陆文渊后却成了苍白消瘦的模样,你还在外偷养私生子,年纪竟与你们的婚姻同龄。

    就连秦满昔日的仇敌,瞧见她这般惨淡光景,怕也会心生恻隐,在幸灾乐祸之余唾弃陆文渊几句,让他的处境更艰难三分。

    时过境迁,秦满想报复陆文渊,竟只能将自己的伤口血淋淋撕给外人看。

    苍凉之余,她心中却涌起一阵痛快。

    这才是她秦满,为所求不顾一切。

    过去在内宅中,为那所谓爱情瞻前顾后、畏首畏尾的自己,如今想来竟觉陌生。

    她怎会变成那般模样?

    垂眸望着眼前英俊儒雅、却难掩懦弱之气的男人,秦满有种恍如隔世之感。

    就为了他吗?

    “绝对不行!”

    秦满话音方落,陆文渊还未回应,孟秀宁便在人墙外奋力反对。

    这场宴席,是她与夫君首次并肩露面,更是她向大长公主展现才艺的时机,岂能让秦满同去?

    秦满不去,她与夫君便是神仙眷侣。

    秦满若去,她岂不成了被正室领着出门的妾室?

    到时,还有什么体面地位可言?

    她苦心经营这些年,可不是为了从一开始就屈居秦满之下!

    秦满扫过孟秀宁发间那支赤金步摇,忽而轻笑:“半夏,把她头上那簪子取来给我。”

    那是去年孟秀宁生辰时,秦满赠她的礼物。

    彼时,她还当孟秀宁是表妹,自然多方照拂。

    可现在……

    一个骗了她整整五年的人,凭什么还戴她的簪子?

    “你敢!”孟秀宁见半夏逼近,厉声呵斥,“我可是主子,你怎敢如此对我?”

    半夏淡淡瞥了眼这上蹿下跳的女人,道:“我的月钱是秦小姐发的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手已如鹰爪般扣住孟秀宁扇来的巴掌,顺势将步摇从她发间狠狠拽下。

    在孟秀宁的尖叫声中,半夏将人重重一推,转身奉上步摇。

    簪上还缠着几缕乌黑发丝,秦满忽地看向自己枯黄的发尾。

    原来这些年过得不好的,竟只有她一人啊。

    “拿去戴着玩吧,不喜便熔了换钱也行。”

    半夏脸上绽出笑意:“谢主子。”

    “阿满,你怎能这样!”陆文渊在孟秀宁的哭泣中回过神来,难以置信道,“那可是你亲手送给秀宁的礼!”

    哪有送出去再要回来的道理?

    真是有辱斯文!

    “你还说过,此生只我一人呢。”秦满闭了闭眼,掩去眸中波澜,轻声道,“你既做不到的事,为何偏要我能做到?”

    陆文渊的脸又涨红了。

    秦满此时却懒得再同他虚与委蛇。

    每回与陆文渊相处,都会牵动过往回忆。

    那些曾觉甜蜜的琐碎往事,此刻如密针般细细扎在心口,难受得紧。

    也许,只有将陆文渊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抹去,才不会再有这般痛楚吧。

    “陆文渊,我只问你。”她扯出一抹笑,“让不让我同去?”

    抬手止住他欲辩之言,秦满语气淡而坚决:“丑话说在前头,若我不到场,便不会出半分礼品。你尽管带着你的爱妾去丢人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!”陆文渊不甘地瞪了秦满半晌,终是无力点头,“好,我答应。”

    他别无选择。既已应下大长公主的邀约,便不能不去。可礼品……

    他一时实在筹措不来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

    “阿满,你也不能次次这般威胁我。下回……”他抿紧唇,“下回我不会再如此纵容你了。”

    秦满听罢只觉可笑。

    她拂袖转身:“省省这些糊弄小姑娘的说辞吧,还是去瞧瞧你的爱妾——她瞧着快要晕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表哥,我不要她一起去!”孟秀宁抓着前来扶她的陆文渊的手臂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:“你明明说好要借机为我请封的,她若去了,定会坏事!”

    陆文渊有些愧疚地避开她的目光,低声道:“秀宁,别闹了。阿满是我正妻,她想去哪有不能去的道理?”

    “你懂些事,别让我为难。”

    孟秀宁的哭声戛然而止,她定定地看了陆文渊半晌,才捂住脸道:“我知道了……她想去,便去吧。”

    陆文渊轻轻抚了抚她凌乱的发丝,低声劝慰:“乖,去把头发理一理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他又小声道:“阿满送你的发簪就别戴了……她如今不喜欢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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