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忐忑、不确定瞬间化作巨大的喜悦,让她推开父母的手臂,猛然冲到老人面前,像上辈子在米国街头每次受了欺负时那样,几乎哽咽着喊道:“苏爷爷!”

    这一声把所有人都喊楞了,苏厚德更是面露诧异。

    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是泪的女孩,对上她那双充满依恋的眼睛,有些不确定道:“孩子,你认识老汉我?”

    与记忆中的慈爱疼惜不同,此刻苏爷爷看她的眼神只有惊讶、好奇和陌生,苏丽珍不禁怔了一瞬,终于反应过来眼下是什么情况。

    是了,这时的苏爷爷根本还不认识她,是她没忍住,反应过度了!

    她这会儿不用回头也知道,身后的父母亲人面对她刚刚失态的样子有多着急!

    苏卫华和李翠英也确实着急,听苏厚德这样问,也不禁拉着她急切地追问道:“是啊,珍珍!你怎么认识苏老爷子的?你是不是有什么事?你跟爸妈说啊!”

    苏丽珍飞快抹了把脸,强自收摄住心神。好在她重生后一直想着去首都找苏爷爷,曾经在脑海里不停设想与他老人家重逢时的情景,为此,还一早就在心中准备了一个借口。

    她吸了口气,努力调整好思绪,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,然后才看着苏厚德,轻声解释道:“苏爷爷,我刚刚在包厢外听见您自称‘苏厚德’,所以虽然您不认识我,但是我们却早就知道您!也是因为您,我们家才能过上今天富足的生活,可以说,您就是我们家的恩人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又转头对苏卫华夫妻道:“爸、妈,你们不觉得苏爷爷的名字很耳熟吗?”

    这一说,倒是把苏卫华和李翠英说愣住了,夫妻俩被转移了注意力,顺着女儿的话一思索,还真觉着这名字耳熟。

    苏丽珍也没让他们想太久,直接揭开了谜底,“爸、妈,是《料经》,苏爷爷正是《料经》的作者啊!”

    “什么!”

    苏丽珍这一句话,却是让两边同时惊讶地喊出声。

    李翠英一拍大腿:“哎呀,我想起来了!你以前说过的,‘苏厚德’,确实是叫这个名!”

    那边正主苏厚德也忙不迭问道:“小苏、小李,你们的意思是,你们手上有《料经》这本书?”

    苏卫华夫妻赶忙点头。

    对于他们来说,《料经》这本书算是家里一切吃食买卖的起点。

    因为它,李翠英的厨艺突飞猛进,信心大受鼓舞;更因为如今店里的主打菜多以书中的部分配方为基础,可以说,这本书就是助他们发家的镇店之宝,

    在他们心里,《料经》就是哪个厨艺大家的个人珍藏,他们既然无意间得了书,学了别人家的配方,就相当于是承了人家的好处,自然要记住这份恩惠。

    可惜之前听女儿说过,这书是她无意间在图书馆发现的,当时原本书籍已经破旧不堪,等女儿有幸抄录完毕后就被图书馆作废处理了。

    且因为这书的原本也是手抄本,并非正规刊印,所以除了留下一个作者名,其他一律不可考,夫妻俩纵使有心也无处用,只能把这份感激默默放在心里。

    如今有缘得见原书正主,夫妻俩都觉得应该好好感谢一番,也全了自家一份心意。

    苏厚德这边就更激动了,他没想到当年革命时被人一股脑当宝贝抄走的得意之作,居然跨越千里,到了眼前这家人手上。

    想到时隔十多年,还能看见自己半辈子心血,老爷子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
    两边这下就像对上了暗号,一时也顾不上别的,直接热络地攀谈起来。

    苏卫华上前一把握住苏厚德的双手,“苏叔,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,我们一时没想起来,原来您就是《料经》的作者!您这本书可是帮了我家不少忙,今天我一定要好好谢谢您老人家!”

    苏厚德直摇头,“可不能这么说,要说谢也是我谢你们!这本书在我手上丢了十多年了,我本来已经不抱希望,没想到能被你们捡到!我老汉有生之年还能看见它,也算全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念想了!”

    他说着,就转头对孟知祥憨憨地笑起来,“姐夫,你听到了吗?我的《料经》找到了!”

    孟知祥尤带着几分病容,也回给他一个欣慰的笑容。

    苏丽珍看他们说的热切,便忙嘱咐苏小麦上楼把自己抄写的那本《料经》拿下来。

    苏小麦不放心她,再三确认她没什么问题后才点头离开。

    苏丽珍目送她转身上楼,发了几秒钟的呆,等收回目光时,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方雪白的手帕。

    “擦擦眼泪吧。”

    她循声偏过头,却不期然撞入一双格外深邃的眼。

    她不由蹙了下眉,沈瑞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?而且还离得这样近。

    对方高大的身材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住,她极不喜欢这种仿若身处在别人阴影下的感觉,尤其这个人还是沈瑞。

    人们都说沈瑞是真正的豪门贵公子,长得好,人聪明,彬彬有礼,待人如沐春风,可只有苏丽珍看过他那冷漠得,更甚寒冬凛夜的眼神。

    她漠然收回目光,淡淡道: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说完,看了眼还在说话的父母和苏爷爷他们,就快步走向包厢旁边的卫生间。

    洗手池上有一面方镜,苏丽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,因为之前情绪过于激动,她的脸依然有些发红,眼睛和嘴唇周围更是泛起了一圈红点。

    这是她的老毛病,因为皮肤过于白皙,每次一哭就会起红点,看起来就像过敏一样;再加上之前的泪痕,真是格外狼狈。

    想到自己之前这副样子不知道让父母和姐姐多担心,她就格外讨厌这么失控的自己,赶紧拧开水龙头,狠狠搓洗了几遍。

    等再抬起头时,脸更红了。

    苏丽珍:……

    没敢在卫生间耽误太长时间,正好她出来的时候,苏小麦已经把书拿下来交给了苏卫华。

    苏卫华又郑重地把书交到苏厚德手上,有些歉疚地解释道:“苏叔,您原先的那本,珍珍发现的时候就已经不太好了,所以这本是她自己抄的,里面有几个方子也有一点缺失,希望您不要介意。”

    苏丽珍当时默写这本书的时候,是用百货商店能买到的最好的笔记本,8开大小,大红色印花塑料封面。

    苏厚德颤抖着手接过笔记本,翻开第一页,看到那工整秀丽的“料经”两个字,瞬间红了眼眶。

    这本书不仅仅是记录了他毕生所长,更是承载了他大半辈子里最快活的时光。

    看到它,就像看到过去所有美好的点滴,所以当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离去,连这本书也不能幸免而被人蛮横掳走后,他是真的再没有勇气动笔重新把它写出来。

    如今,当这本书以另一种形式重回到他手上时,就像打开了记忆的闸门,与昔日的亲人们能再次相见,尽情诉一诉这些年的辛酸委屈……

    老人双手紧紧攥着这本笔记,泪水几乎是一滴接一滴地砸在上面。

    孟知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想劝解几句,只是不知想到什么,轻轻碰了碰胸口的位置,眼睛也慢慢湿润了。

    苏丽珍看着苏爷爷如此,直觉心疼得不行。

    她太知道这本《料经》对苏爷爷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他老人家这一生命运t坎坷,历经磨难,其实没过过多少舒心日子。

    第127章

    苏爷爷原本出生在秦省一户富裕人家,却不幸三岁丧母,十岁丧父,家产又被无良族亲侵占。

    剩下他一人无以为继,只能每天在街上给人跑腿打杂,加上邻里接济,艰难过活。

    后来十四岁的时候,苏爷爷遇到了从川省来走商的养父,并机缘巧合下帮了养父一个大忙。养父见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,便收留了他,将他带回了川省。

    彼时,养父母膝下只有一个女儿,比苏爷爷年长两岁,一家三口皆是秉性善良之人,对苏爷爷可谓照顾有加,更因苏爷爷聪明伶俐、纯善知礼而将其视如己出。

    与养父母一家一起生活的那几年是苏爷爷一生最幸福的时光。

    可惜好景不长,苏爷爷的养姐自幼订了一门亲事,只是未婚夫在养姐十五岁那年意外身故,养姐伤心之余加上放不下双亲,于是决定为夫守节,终身不再嫁人。

    养姐生的貌美,几年后一次外出,不巧被盘踞当地的一小股兵匪头目看中,欲强行纳养姐为妾。为了避祸,养父只得带着一家人,在朋友暗地相助下,仓皇逃离故土。

    当时国内时局不稳,派系林立,兵匪流寇不断,养父带着他们一路向东,横穿半个中国,到了当时的国珉政府金陵城落脚。

    因为之前担惊受怕加上一路舟车劳顿,到了金陵不久,养母就一病不起,没多久就撒手人寰。

    养父伤心之余还要操劳家中经济,因此落了病根,本想着安心将养两年,没想到他们到达金陵的第二年,侵略战争全面爆发。当年冬天金陵城沦陷,养父在逃难路上去世,苏爷爷也与养姐失散。

    眼看着要命丧在日寇的铁蹄下,关键时刻,苏爷爷被一队八路军游击队战士相救,彼时以为自己已经失去所有家人的苏爷爷悲愤之下,参加了八路军,发誓要为养父和养姐报仇雪恨。

    苏爷爷跟着八路军一路打鬼子,参加解放战争,建国后就留在了首都,又经组织介绍娶了媳妇,成了家。

    没想到因缘际会,十五年后居然再次遇到养姐。

    原来当初养姐和他失散后,幸而得贵人救助,一路逃至羊城边界,后来从报纸上看到金陵沦陷,日寇屠杀三十万民众,养姐以为苏爷爷已经遇难,无奈跟随贵人又逃往香江,再经由香江出海到达米国,并最终嫁给贵人之子,也就是孟知祥。

    新中国成立后,养姐夫妇毅然选择回国,这才和苏爷爷再次相遇。

    亲人相见自然无比欢喜,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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