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事,过了就是过了,回不了头。

    他一路滑到了“芳华”小卖部,小卖部前不同于往日的冷清,来了几个老年人,其中一个见柜台前没人,就朝院子里面喊:“花老太,你人呢?”

    屋里没有响应,这人又继续喊。这几个人都是邻里,知道花老太有个习惯,人不在家,小卖部的门是一定要关的,这门敞开着,显然人在家,但怎么没有一点声响?

    顾启滑到小卖部前停住,跟这几位老头子说:“爷爷们,别喊了,你们要什么?”

    他从滑板上下来,把滑板靠墙放,坐到柜台后面,双臂随意地搭在柜台上,面上露出不羁与纨绔。

    这几位老大爷也都知道顾启是个混不吝,见怪不怪,刚才那位说:“来一条烟。”

    顾启轻车熟路地拉开玻璃柜,拿了一条烟递给他,递过去的时候听见这位老大爷又问:“冬至啊,你外婆在家吧?”

    “病了。”顾启眉头一皱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高血压犯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顾启象征性地应了声。

    “那你作为外孙,要多照顾照顾她,别没事就出去。”老大爷摆出了长者教育人的姿态。

    顾启本来心情就不爽,听到受了训,更是烦躁,把烟朝柜台上重重甩了下,朝老大爷投去冷冽眼神,刀子似的,像在无言地说着“没事的话给老子滚”。

    老大爷交了钱,招呼着其他几人走了,走之前还嘀咕道:“这小子就这样,尤其是犯了事之后更加变本加厉,惹不起!”

    顾启听得更加不爽了,如果不是看在他们是长辈的份儿上,估计要上前挑一场事端。

    算了,懒得跟他们计较。

    他从柜台里拿出最贵的一盒烟,撕开了包装盒,抽出一根烟,又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,点燃了夹在指尖的烟,吞云吐雾间,烟雾瞬间在他周身萦绕。

    刚抽了两口,这时,从门内传来花老太的声音:“孙子欸,你刚才去哪儿了?走得还那么急?”

    顾启暗骂一声,急忙把手中的烟扔到地上,踩灭。

    “外婆,您好些了吗?”顾启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一侧的小门,见花老太正迈着小步子走过来。

    花老太还没走进来,就闻到了呛人的烟味,骂道:“臭小子,你又抽烟!”

    花老太背着光,整个人几乎成了剪影,背微微弯着,看着有些佝偻。

    什么时候,他家精神焕发的花老太变成如此模样?

    像被岁月摧残的一朵残花,看着心疼,也心酸。

    顾启很快回神,急忙想上前去扶花老太,却被花老太一把拂开,有些不满地说:“冬至啊,你是不是也嫌弃外婆老了?”

    “外婆,您没老时,是我外婆;您老了,还是我外婆。”顾启拉了椅子让花老太坐下,“外婆,您要好好的!”

    早上,外婆晕倒在地,幸好顾启睡得浅,听到了摔倒声,立马从床上弹起来去看外婆,她人摔倒在客厅的地上,大约头落地,接触地面的额头被摔得红肿。

    为了照顾外婆,才耽误了他去送宋白渝。

    这事,他没告诉外婆,是怕外婆有心理负担;他也没告诉宋白渝,感觉没什么好说的,迟到了就是迟x到了。

    人生常常如此,做好的计划,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打破。

    *

    不知情的宋白渝对顾启没有践行约定一事耿耿于怀。

    想着他什么时候会给自己发信息解释下,但国庆期间没有等到他的解释,更没收到他的一条信息。

    无数次,她都将页面调到“空白”的对话框,输了一遍又一遍想好的话,但最终都删掉了,另一个自己总会跳出来说:再等等,看他会先说什么。

    这一等就等了七天,结果,什么都没等到——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注:“我也曾赴过琼林宴,我也曾打马御街前,人人夸我潘安貌,原来纱帽罩婵娟……”来自《女驸马》。

    第36章 来接她

    这次的国庆节比往日都要难捱,胡女士话里话外都是对她要不要转学的旁敲侧击,大概是知道自家女儿应该是进入青春期,开始叛逆了,她的话也不敢像之前说得那么重,但会拐弯抹角地去说,听得宋白渝的耳朵都生了茧。

    为了让胡女士在这话题上消停消停,宋白渝干脆跟她说:“老妈,我会好好考虑的。”

    胡女士见自己的话起了效应,眉笑眼开:“小鱼儿,人生就这么长,选择很重要,选错一步,都会影响到全盘。妈妈知道,你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言外之意,妈妈知道,你会选择转校。

    宋白渝知道自己跟胡女士争执,定会无果,索性只嘴上答应。

    但她知晓,心里的天平已经倾向了顾启。

    当初自己义无反顾地转校来到南风二中,她想过要当逃兵,斩断痛苦。

    但那个在她发烧时,给她亲自做饭、送饭、贴退烧贴的顾启,那个跟她一起背“小山重叠金明灭,鬓云欲度香腮雪”的顾启,那个在她的脸差点被人打烂的下午,他从天而降。

    他不是神明,却是点亮了她世界里的星星。

    她看到太阳的时候,就会想起他,他像她生命中的第二个太阳。

    炽热、耀眼,洒一点光,足以照耀她的世界。

    *

    这次返程,恰逢胡女士上班、哥哥忙于业务,陈星野本找好司机要送宋白渝,却被她拒绝了,一个人坐着大巴车来到了南风汽车站,正赶上回城高峰,汽车站里人群熙攘。

    宋白渝一手拉着行李箱,一手挂着一个超大帆布包,挂得手肘生疼。

    她想把帆布包放到行李箱上,碍于拥挤,几乎人贴人,只得作罢。

    她的移动,完全不受控制,被后面的人、左右的人推着,挤得她很烦,早知道就让哥哥找的司机来送她了,早知道就不带胡女士塞的各种吃食了。

    就在她觉得自己被挤得快喘不过气时,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,吓得她以为有拐卖团伙要对她下手,立马甩了对方的手,刚想给人迎面一击。

    宋白渝一转头,发现自己的手根本就够不到对方的脸,只能堪堪够到他的脖颈,这人的颈项长得出类拔萃,长脖颈上的喉结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再往上看,看到冷白皮的一张脸,长得超A,嘴角微弯,勾起小小的弧度,尽显张狂和痞气。

    头发剪了,原本就短的寸头更短了,耳朵上还戴着黑色耳钉,还是三枚,都在右耳,两枚在耳骨上,一枚在耳垂,看上去很像不好惹的社会哥。

    宋白渝惊了,顾启怎么会在这里?他怎么知道自己会坐大巴?

    这位社会哥见小姑娘要给自己“拳头”见面礼,不怒反笑,嘴角的弧度又扩散了些。

    几日不见,小姑娘的脾气见长啊!

    顾启全当不知道宋白渝的用意,抓住她的手腕:“一见面就见色起意,不太好吧!”

    “顾启,你干吗?”众目睽睽之下,这人想做什么?

    小姑娘的心怦怦直跳,想抽回手,却被他紧紧抓住。

    他的手很热,灼得她的心发烫。

    人挤来挤去,直接把宋白渝挤到了顾启怀里。

    不知是顾启受到人群的压力,还是别的缘由,他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甚至宋白渝还察觉到自己在撞到他时,他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现在还僵着,像无法移动的一堵墙。

    这堵墙的心,跳得可真快啊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两人坐到出租车上,彼此都没说话,有一种莫名的尴尬气息在两人之间流动。

    宋白渝微微侧头,悄咪咪地去看一旁静默的顾启,没见着,只看到他的上身,一双手臂在胸前交叉着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黑色卫衣前的英文字母从缝隙中挤了出来。

    这人一动不动,难道睡着了?

    她把头再侧过去一点,才看到顾启根本没睡着,而是慵懒地靠在座椅上,整个人几乎都窝进去了。

    而这懒洋洋的人,也正在看自己,四目交汇,宋白渝也没躲闪,只是被他那双迷人的桃花眼烫了下,心漏跳一拍:“你怎么知道我会坐大巴?”

    “你朋友圈不是发车票了。”顾启说得随意,人还是没动一下,大佬似的看着宋白渝。

    宋白渝这才想起这一茬,当初自己把车票发朋友圈,其实是怀有私心的,而且这一条信息选择了可看的人,其中就有顾启,而且就仅他可见。

    她没别的想法,就是想让顾启看到,看看他看到后会作何反应。

    如果他看到了,会不会来接她?

    也会出现,他忙着别的事,压根儿没有刷朋友圈,自然也不会看到。

    不过,宋白渝愿意为这渺茫的概率赌上一把,毕竟,发了才有胜算的可能。

    没有期望,便没有失望。

    所以,对于顾启能不能来接她,她没抱任何期望,没想到他来了,还在大厅里,喜悦宛若气泡水,咕噜咕噜冒了出来。

    宋白渝言不由衷道:“我又没让你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发车票,不就是希望我能来接你?”

    顾启终于从椅背上移出来,凑过去盯着宋白渝的眼睛看:“是不是啊,小奶包?”

    桃花眼一勾,笑意荡漾。

    顾启说得平静无澜,宋白渝听得心跳加快,像是被人发现了秘密,连忙遮掩:“才……才没有。”话说得支支吾吾。

    顾启见小姑娘红了脸,还忍不住紧张得打了个嗝,不禁笑道:“哥哥随便说说,你当真了?”

    “谁当真!”这个狗东西,本性未改啊!

    她经不起撩,一撩,她藏起来的心事就像火山一样喷薄而出了。

    这不,宋白渝看到狗东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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