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河,如果顾启真是杀人犯,他不可能还能上学。

    他们跟梁萧说,顾启是杀人犯这样的话,她就当没听到,不要跟任何人提。

    两人都跟梁萧关系要好,她说会守口如瓶。

    梁萧还问她,顾启为什么一天都很颓。

    她说,她不是顾启肚子里的蛔虫,她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然而,有些事,她知道,但不能说。

    她要守护他,就像月亮守护黑夜一样。

    *

    骑滑板的少年速度快,宋白渝跑到许易身边,发现这人没拿滑板,只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去追骑滑板的少年。

    风在耳边呼呼地吹,宋白渝拼命地在后面追。

    许易到底腿长,追上宋白渝,毫不犹豫地拉着她的手往前跑。

    他们不知道,走到楼下的梁萧看到了这一幕,她的心瞬间往下坠。

    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牵手奔跑,梁萧看着,心间涌上些许酸涩。

    因为她知道,许易看似跟谁都亲近,但有个毛病,特别不喜欢人碰他,她上课时,想假装无意间碰到他的胳膊,他都会像触电般弹回去。

    但他却牵起了自己好朋友的手,又有何意?

    难道,她的暗恋只是一场自己导的戏,而她是唯一的演员?

    她的天空,顿时黯然失色。

    第42章 还有我

    “芳华”小卖部前,收音机里的黄梅戏唱着爱恨情仇,花老太一如既往地跟着唱,还甩起了衣袖,颇有几分风韵。

    正唱到兴致处,却被突如其来的两人打破。

    面前的两人都满头汗,女孩先开了口:“外婆,顾启在家吗?”

    “夏至啊,冬至去疯子张家了。”花老太话音刚落,两人风一样又跑走了。

    花老太见两人来得匆忙,去得也匆忙,都一脸着急,她连忙按掉收音机,腿刚抬起,又收回。

    算了,孩子们的事,就让他们去解决吧。

    她一把年纪了,管不了太多。

    冬至回来时,除了人蔫儿点,也没其他反应,这也不是她头一次看到他这样了,问他发生了什么,他说没事,要是真有事,也不至于那么安静。

    花老太又打开了收音机,悠扬的曲调流水似的漫开:

    孔雀漫漫飞

    流着相思泪

    五里一徘徊

    流着相思泪

    流着相思泪

    你守着天柱山

    我伴着皖河水

    天柱的松涛唱

    皖河呀淌热泪【注】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*

    傍晚,夕阳西斜,橘红烧了大半片天空,晚霞映红了破旧院落,也映红了院落中央的那棵老槐树。

    老槐树上的数个红绸带随风摇曳,无数的心事哗哗响着,宛若要蹦出来的精灵,想帮主人完成心愿。

    有明就有暗,廊檐下夕阳无法触及,都陷在阴影里。

    阴影里的台阶上坐着两个人,一个衣衫褴褛,一个穿着校服外套,头上戴着卫衣帽子,戴着帽子的人正在给衣衫褴褛的人喂饭,孝顺得像他孙子。

    站在门外的宋白渝、许易一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,他们谁都没想到,顾启能照顾人照顾到这份上。

    这让宋白渝想起了来这里的第一天,顾启脱掉上衣给流浪猫咪包扎伤口,这时的他,又给痴傻流浪汉喂吃的,这还是打人不眨眼的野路子霸王吗?分明是重情重义的温暖哥。

    温暖哥看到流浪汉嘴角有污渍,竟然拿出纸亲自给他擦,像照顾自己的亲人一样。

    宋白渝本还想多看一会儿,却听到门吱呀一声响了,许易推开门,跨过门槛,大步朝顾启走去,她也跟上去。

    给人擦嘴的温暖哥被响声惊到,立刻抬头,原本警惕的眼神,在看到是宋白渝、许易时才放下警惕。

    温暖哥又继续去喂流浪汉,不再看他们:“你们走吧。”

    一来就被人轰走,两人心里都不爽,都站在他面前,没动一下。

    “顾启,你还没吃饭吧。”宋白渝蹲了下来,去看顾启,他那张痞帅的脸有小部分藏在帽子下,看不清他的神情。

    顾启没说话。

    宋白渝又说:“我这次提升了20名,我请你俩去吃饭!”

    顾启依然没说话。

    许易看不得自家哥们这副颓样,直接从他手里抢了碗,硬逼着他看自己,说话时的语气有点重:“启哥,凭马蜂窝的三个字,你就成这样?”

    顾启还是沉默,抬头朝许易看去,想从他手里夺过碗,两人一阵交锋。

    最后,许易气得把碗狠x狠地摔到了地上,碗里的粥溅了一地,也溅到了疯子张的鞋上、脚上,吓得疯子张立马从台阶上弹起,“啊”地大叫起来。

    疯子张本来就经不起人激,这突如其来的一下,着实把他吓坏了,刺激到他的脑神经,人开始疯癫,骂道:“你们都是什么混账东西?给我滚,给我滚!”

    骂完又捂住脑袋,肩膀瑟瑟发抖,面露害怕,支支吾吾地说:“别……别打我。”

    前后判若两人,不停在两者之间切换。

    安静老旧的院落一下子变成了疯人院。

    顾启听得脑袋几乎要炸,本来就憋了一天的火气,被许易这么一折腾,心中的气蹭蹭上涨,看着许易也同样冒火的眼神,气一下没压住,抬手就朝他的右脸挥去。

    这一拳下手不轻,打得许易脸一阵疼,口腔里也冒出血,他朝地上吐掉血水,指着顾启的鼻子,第一次没叫他“启哥”,而是加重语气:“顾启,你还是不是人!”

    说完,许易摸了把嘴角,转身愤然离去。

    他爱咋样就咋样吧,是死是活,跟他有关系吗?

    他不就是曾救过他一次吗,这人情,他迟早会还,还完不用“启哥长启哥短”地喊,不用每天给他买一瓶冰镇茶π,不用每天跟他一起玩滑板,不用觉得对他有亏欠……

    地球少了谁都一样会转动,他的世界,少了顾启,也一样能过。

    去你的启哥,我不奉陪了!

    “砰”一声响,门重重地撞到墙上,不堪一击的门来回晃了几下,像悬崖上摇摇欲坠的野草。

    *

    院落又静下来,疯子张叫嚣的声音也停了,顾启站在台阶上,帽子下的眼睛像暗夜,里面的幽暗浓得化不开。

    他看着脚边的一块碎片,用鞋使劲踢开。

    打完许易他就心生懊悔,许易有错吗?没有!他只是恰好撞枪口了,成了他发泄的对象。

    那些积在心头的痛苦,像梦魇般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他趁着给疯子张送饭的间隙,趁着疯子张傻模傻样的时候,将心里的苦楚一点点说出,没有回应,但好了一点。

    只是,好了一点。

    朝许易挥出的那拳,将压抑许久的苦楚挥出去了一些。

    但挥之后呢,更不爽了,陷入了苦恼和懊悔的双重境地里。

    宋白渝朝顾启看去,他就像仙境里一棵忧郁的树,随时面临被人砍伐的厄运。

    宋白渝看着地上的碎片,一块一块捡起来,最后一块,在疯子张的脚旁,她打算去捡,看到疯子张破烂不堪的鞋子里露出脏兮兮的脚背,脚背上被划了一道口子,渗出血,应该是被刚才溅开的碎片割破的。

    她爱干净,但不知为什么,看到疯子张这样,非但没避开,鼻头反而泛起酸意。

    无人照顾的疯癫老人,整日在外头游荡,饥一顿饱一顿,永远不知道下顿饭的着落,这回又被无辜伤到,着实可怜。

    她暗自感慨间,手刚碰到碎片,疯子张突然用那只受伤的脚踢了下碎片,正好踢到了她的指腹里,瞬间传来一阵刺痛。

    宋白渝下意识地立马抽回手,一看手指,被碎片割伤的口子正流着血,她吓得心跳都加快,有些无措地不知该如何处理。

    刚想求助顾启,头一抬,看到他正目视前方地陷在某种痛苦的情绪里,求助的心情顿时逃逸。

    宋白渝用她仅有的一点知识,左手按压住伤口,刚压住,疯子张又吼了起来:“你这个不孝子,我没养过你,我……没……养过你……”声音越说越低,也越说越悲伤。

    疯子张走下台阶,走出了院门。

    夕阳照着一个背影佝偻的老人,老人的步伐走得歪七八扭,脑袋左顾右盼,像在找着什么,浑浊的眼睛里时而笑时而怒,又时而悲。

    *

    院落彻底安静下来,宋白渝将捡来的碎片扔到角落的一个破盆里,哗啦啦响了无数声,这才让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顾启回神。

    他朝宋白渝的方向看去,小姑娘背对着他,小小的一只,扬起的马尾被风吹得往一边飘,宽大的校服套在身上有些不合时宜,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。

    他沉默不语,走到一旁的柱子上,靠上去,看到小姑娘朝他走来。

    在昏黄的暮色中,小姑娘看着他,闷闷不乐样。

    他脑中闪现出小姑娘笑的样子,比现在好看多了,左脸颊露出的酒窝很迷人。

    尘世喧嚣,世界复杂,谁都不是谁的救赎。

    但这一刻,他却希望有人能将他从泥潭里拽出来,看一看太阳。

    小姑娘走到他面前,什么都没说,盯着他的眼睛看,看得他有些懵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定定的,看不清情绪,但好像蒙着一层雾气。

    他的心,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,疼了一下。

    半晌,小姑娘才说:“启哥,你不开心的话,可以跟我说说,我愿意做你的树洞。”

    顾启抬头看了看跟往常一样的夕阳,明明落入凡尘,瑰丽得如梦似幻。

    他却觉得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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