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像走进了一片无人的沼泽地,想把腿拔出来,却越陷越深。

    顾启看向宋白渝,目光里明明映着温暖的夕阳,却看得出含了一丝忧伤,声音也很低:“小奶包,你说,人要走多久,才能走出黑暗迷雾?”

    “启哥,你之前跟我说,不管今天的夜有多黑,明天的夕阳照样很美。”宋白渝心疼地看他,“你看到了吗,今天的夕阳很美,明天的夕阳也会。只要夕阳还在,夜就不会那么难熬。而启哥,也一定会走出黑暗迷雾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启哥,不管发生什么,你记得,还有我,我会一直在。”

    顾启揉着她的头发说:“小傻瓜。”

    他的视线垂下去,余光看到她指间的一抹红。

    顾启拿过她那只受伤的手,看着指间冒出的血珠,低头,用薄唇吸住,血腥味顿时在唇齿间溢开。

    心像被人戳破的气球,从高空坠落。

    小傻瓜愣在原地,身体僵僵的。

    血珠消失了,疼似乎也随之消失。

    换来的是他嘴唇上的那份柔软。

    软得像一块草莓味棉花糖,触碰手腹的地方,皆是春光——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注:来自歌曲《山河之恋》

    第43章 薄荷糖

    走出院落的两人,一路上又恢复如常,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没存在过。

    到了“芳华”小卖部,顾启从货架上拿了一盒创口贴,从里面抽出一张,撕开一个,走到宋白渝身边,想帮她贴上。

    他的手碰到她的指腹,她的身体不由得颤了下。

    他停了下:“疼?”

    “有点。”才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她的那颗心,像闪烁的霓虹灯,闪个不停。

    他的指腹微凉,却像带了火,扫过她肌肤的部分,都烧了起来,也烧得她的脸颊红了一片。

    她垂着头,好让他看不见。

    他按下创口贴的最后一个边角,她说了“谢谢”。

    握着她手指的手这才离开,她的心瞬间空了下来。

    屋里传来饭菜香,是花老太在做晚饭。

    宋白渝穿过一道布帘子,推开门,看到了厨房里冒出袅袅烟雾:“外婆,晚上我请冬至吃饭,您就不要做他的那份了。”

    花老太大概听到了,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铲子,扬声说:“去吧,记得,你请客,你付钱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宋白渝听了哭笑不得,这花老太,还真是个守财婆!

    宋白渝请顾启吃了一顿大餐,是他爱吃的烤串,但发现他兴致并不高,她拿给他的烤串,他只吃了一半。吃完饭又给他买了他爱喝的青提味的茶π。

    都说美食有治愈人心的力量,她希望,他能在饱餐后,忘记不快。

    到了自习时间,她问他去不去学校,顾启说上不上都一样。

    学神花比别人少的时间,也能考好,想要冲刺班前五的她,还需要迎头赶上。但偶尔不上晚自习也没什么,陪着他不是更重要吗。

    手机振动,是梁萧问她上不上自习的消息,说不来的话,吴敏学要扣分。

    扣分就扣分吧,宋白渝把手机又放回到校服口袋。

    宋白渝像个护花使者,将顾启送回到“芳华”小卖部,还顺带在花老太这儿买了一把薄荷糖。

    她不爱吃,觉得味道有些刺激,儿时吃过一回,刚入口又被吐了出来,但他爱吃。

    她剥开糖衣,给顾启递过去,顾启拿过去扔到嘴里。

    这次,她破了例,也跟着吃了一块,清凉的薄荷味瞬间在唇齿间蔓延,带来前所未有的刺激感和冰凉感,她吸了口气,顶到舌尖,又被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喜欢的事,她愿x意陪他一起做;他喜欢的糖,她愿意陪他一起吃。

    宋白渝刚走两步就被花老太喊住了,顾启先回了院子。

    花老太察觉到自家外孙的不对劲,人无精打采的,没有一点儿精气神儿,问宋白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,宋白渝不想让老人担心,但说“他没事”这样的谎话显然不能应付过去。

    宋白渝轻描淡写地说了今天上午因为一件小事吵了一架,他还在气头上,哄也哄不好。

    花老太信了,从刚才她给顾启糖,她就看出来这个小姑娘在讨好顾启,但顾启的反应很淡,气应该还没消。

    花老太绷着的弦松下来,笑着跟宋白渝说:“夏至啊,我们冬至,别看有时候认死理,不低头,但心里藏着一团火呢。只要你多服服软,早晚会挑起他心头的火。”花老太停顿了下,从宋白渝的眼神里咂摸出了一点别的意味,“夏至,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冬至啊?”

    “咔嚓”,嘴里含着的那块薄荷糖被咬碎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喜欢,像薄荷糖,清凉中带甜,甜中带清凉;又像夏日蝉鸣,听一声鸣叫,就以为是整个夏天。

    喜欢,会患得患失,会因为他问你一句“你吃饭了吗”而雀跃一整天,也会因为他闷闷不乐而心生担忧。

    正处于后者的宋白渝,希冀着用自己的快乐去感染顾启,希望他能开心,但没想到这样的举动,被花老太发现是喜欢。

    难道年长的人一眼就能看穿少年人的小心思?

    宋白渝心里咯噔了下,但机灵的小孩总有太多方式应付大人。

    她笑着跟花老太说:“外婆,谁不喜欢冬至呢,我跟您一样。”

    话说得模糊不清、界定不明,但花老太听了分外开心,眼角笑出了鱼尾纹。

    应付完花老太,宋白渝从侧门进了院子,旺财第一时间迎接她,跑到她脚边,贴着她的裤脚蹭来蹭去。

    宋白渝蹲下身,摸摸旺财的脑袋,从拎着的塑料袋里拿出一个白色饭盒,放到旺财面前,里面装着吃剩的烤串肉,旺财食肉而欢,尾巴摇得像拨浪鼓。

    她走进堂屋,里面没人,听到里屋传来吸溜鼻子的声音,又很快消失,她看向门的方向,门微微敞着。

    走到门边,宋白渝没先进去,而是站在门边往里看,看到床上坐着一个人,弓着腰,双手按在太阳穴上,身上原有的那些张狂、不羁此时都消散了,他陷在阴影里,显得落寞又有颓意。

    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,她的心不禁一抽,迈出轻慢的步子走到他面前,看到他的肩膀上下起伏着,像连绵的小山丘。

    心瞬间跌落,跟着他起伏的肩膀而难受着。

    她伸手想给他一个拥抱,悬在半空中的手,维持着拥抱的姿势,久久没有落下。

    直到听到他又传来微微的哽咽声,她才鼓足勇气,将他抱住,他的脑袋正好抵在她胸口。

    陷在自己世界里的顾启显然未料到有人突然而至,立刻擦了下眼睛,推开她,刻意提高声音说:“小奶包,你占哥哥的便宜!”

    “谁要占你的便宜!”宋白渝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两步,见顾启仍低着头,干脆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去看他,他却将脸快速扭到一边,她又去看,他又扭到一边。

    宋白渝没了耐心,捧住他的脸,让他对着自己,看到他的眼眶红红的,眼睛里有些许血丝。

    她的心立刻下坠,抽痛着,声音低下去:“哭了?”

    “谁哭了!”顾启扯掉她的手,“眼睛里进东西了。『网文界公认的神作:乐枫阁』”

    “是吗?我看看。”宋白渝盯着他的眼睛仔细地看,迷人的双眼水汪汪的,宛若住了一泊湖水,清澈透亮,照出了她的倒影,“你眼睛还真进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“进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我啊!”她忍不住破防,笑了,笑得丹凤眼弯起。

    顾启多看了她几秒,好像只要这样看着她,所有的不快都能被抛之脑后。

    但他很快回神,脱了鞋,直接躺到床上,背对着她:“你走吧,晚上还有自习。”

    “不走!”宋白渝干脆道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顾启的声音有点哑。

    “我要陪着你!”

    她的心里涌动着不灭的河流,而他是河流里的那艘船只,随风漂流,无法靠岸。

    她想做船只上的那个掌舵人,调整方向,让船能停到彼岸。

    “不需要。”顾启转过身来,“你的时间,不值得浪费在我身上。”

    宋白渝看到他眼睛深处流淌着一丝忧伤,这让她想起了忧郁蓝。

    她凑到他耳边,一字一句地跟他说:“顾启,我想把时间浪费在谁身上就浪费在谁身上。”

    她停顿了下,又说:“不好意思,我就想浪费在你身上。”

    少女的声音,软糯得像糯米糍,少年听得心漏跳一拍。

    耳边是她呼出的热气,带着薄荷的清凉香气,直往他脸上扑。

    漏跳的那颗心开始发出阵阵鼓声,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着。

    顾启推开这个过敏源,刚推开,却发现人又弹了回来,好巧不巧,她转过头,朝他扑来,嘴巴落在他的脸上。

    怦怦怦,心跳的鼓点声渐大,像夜空骤然划过的一道闪电。

    宋白渝不禁睁大眼睛,怔怔地望着他,看到他忧郁蓝的眼睛里也透出惊讶。

    她的脸瞬间红了,这红烧到了耳根,心如小鹿乱撞。

    宋白渝慌乱地想移开,却发现自己垂下来的头发被扯着,低头一看,头发缠在了他的校服拉链上,方才也是因为一股力扯着,才让她不得不退回去,却没想到跟他上演了场亲密接触。

    第一次有这样的肌肤之亲,让她的心里交织着各种情绪,惊讶的,害羞的,激动的,无措的。

    她闷着脑袋,试图去解开头发,却发现不得其法,发丝越解越乱,稍稍一抬头,又扯得头发疼,疼得她发出低呼声。

    “别动!”顾启抓住她的手,示意她别乱动,从床上坐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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