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吗?”

    “顾启,你要是消失了,我化成鬼,也要找你算账!”

    “顾启,你给我听好了,你还有我!!!”

    “顾启,我来找你,你等我!!!”

    “顾启,不论夜有多黑,我都会陪你一起走到天明。”

    小孩的话总带着几许稚嫩,但顾启却看得视线越来越模糊。

    是夜色太暗,还是别的,他不清楚,一抬手,脸上滚过湿润。

    连同心底,都变成潮润的雨季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自出事以来,顾启的老爸、老妈离他远了,他的外婆为他愁云满面,他的外公为此心梗发作住院,抢救两天,终是离开人世。

    他像传染源,谁都不想靠近他,唯一关心他的外婆,也在为外公的丧事奔波。

    这么长时间,他从未掉过一滴泪,不是不难过,不是不悲痛,只是觉得泪水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,流了就能解决问题吗?如果不能,就好好地憋回去!

    但他没想过,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宋白渝竟如此关心他。

    这冷冰冰的世界,好像没那么冷冰冰,戴着假面生活的人还戴着假面,而心怀善良的人始终善良。

    她是他黑暗丛林里的那束光,掀翻了万丈黑暗,卷起了千里温暖,为他杀出一条光明路。

    就算全世界都将他抛弃,至少,还有她,惦记着他,还有她,陪着他。

    他靠着栏杆,一点点瘫坐下去,紧紧地握着手机,将头埋在膝盖之间,任由泪水肆虐。

    他不哭自身遭遇,不哭冰冷人间,只为那光明而哭。

    哭她说“不论夜有多黑,我都会陪你一起走到天明”的誓言。

    世上有那么多人,哪怕只有一人陪他,他也觉得够了。

    哪怕前路遍布牛鬼蛇神,他也有了挥剑斩杀的勇气。

    还好,他没放弃自己,他还站在烈阳下,朝着命运该有的姿态生长。

    他把自己封锁了好长一段时间,休学半学期,最后中考差强人意,但也总算考入了南风二中。

    在南风二中,旧人少了,新人多了,陈年旧事没人提了。

    因为她的转学,他受伤冷却的一颗心,似乎碰上了火焰,一点点被燃烧起来。

    当年他如何正当防卫,如何度过了那段时光,顾启从未跟宋白渝说过,也在她的生命里缺席了大半年。

    现在,他将自己的伤口一层层地揭开给她看,她听得十分难受,仿佛自己是故事里的那个人,被全世界抛弃了,就算受伤,也只能独自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。

    宋白渝拉住他的手,把他往自己怀里一带,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。

    她心疼他,心疼这个当时没人爱的启哥。

    宋白渝拍着顾启的肩,轻轻拍着,安抚孩子一样,柔声细语道:“启哥,我会陪你。”

    顾启把俯身,把下巴搁到宋白渝的肩头,也抱住她,紧紧地抱着,似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
    仿佛只有这样,他才能找到一点“有人在我身边,有人陪着我”的实感。

    这么近地贴着他的身体,宋白渝发现他的身体很烫,脸颊也很烫。

    是自己在外面待久了,温度低?

    她想松开他,摸摸他额头的温度,却发现顾启把她紧紧地箍在怀里,怎么也不松手,轻声说:“别走!”

    “我不走,我就在这儿陪你。”宋白渝感到他呼出的气息都是烫的,烫得她耳朵尖儿泛红。

    她轻轻推开他,想抬手抚上他的额头,又放下,抬身用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,瞬间感到滚烫,她的心猛地跳了几下。

    宋白渝退回去,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:“启哥,你发烧了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这栋别墅很大,装修也很豪华,但三开门的冰箱里却很空,只有饮料和矿泉水,没有找到冰袋,也没有退烧贴。

    宋白渝只好拿了几瓶矿泉水放到冷冻区。

    “我给你买点药吧。”宋白渝想出去,却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雪了。

    “这么晚了,别出去了。”顾启说,“下雪了。”

    宋白渝感到他的身体好像微微颤着,去年的这天也下雪了,是不是又让他重温噩梦了。

    他是不是又回到那一天了?是不是又被恐惧缠绕着?

    “启哥,你先去洗澡。等你洗好了,矿泉水也该凉了,到时给你降温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顾启看着怀里长相极为清丽的宋白渝,她的眼里像钻进了星辰,闪着亮光。

    想念,此刻如泄洪般涌上来,不过一日多不见,他很想这个小姑娘。

    顾启俯身凑近她的脸颊,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,滚烫的气息洒在她脸上,让她乱了呼吸。

    “启哥,干吗?”宋白渝被他看得心跳如鼓,身体稍稍后倾,避开他的灼热。

    “没事,就看看你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顾启洗澡时,宋白渝想起滑板还在门外,走到门边,开门时,一阵北风扑面而来,雪花也斜斜地飘进来。

    今年的第一场雪,据说一起看初雪的人,会一直幸福。

    这是幸福的预兆吗?

    她拿了滑板进屋,把茶几上的瓶子收拾一番,又去找有没有吃的,好不容易找到几包方便面,下了一碗面。

    她基本没做过饭,哪怕是煮泡面,面煮得时间长了,看起来有些软烂。

    就这样吧,万事都有第一次。

    宋白渝刚把泡面端到桌上,便看到顾启穿着白色睡袍出来了,正擦着头发,大概是发烧的缘故,冷白的脸颊上泛出x些微的血色,连着脖子都微微泛红。

    睡袍前拉开一道V形,能清晰地看到他凸起的喉结、好看的锁骨。

    水珠没擦尽,沿着锁骨往下滑,滑入衣服深处。

    宋白渝看得有点入迷,稳了稳心神,招呼他过来:“启哥,给你煮了泡面,过来吃吧。”

    顾启作为大少爷,口味很刁,但不知道是一天多没吃东西,还是因为是她做的,明明口感不好的泡面,他竟都吃完了,连汤都喝干净了。

    “饱了吗?”宋白渝问,“要是没饱,我再去给你煮一包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顾启放下碗,拉过宋白渝的手,“小奶包,谢谢你!”

    “咱俩什么关系,不用说谢不谢的。”宋白渝也握住他的手,轻轻抚摸着他手背上的青筋,“启哥,我只希望你好好的。”

    吃完饭,顾启躺到沙发上:“今晚你不打算回宿舍了吧?”

    宋白渝看了看时间,十一点五十,她还怎么回去。

    “快十二点了,你说我怎么回去。”宋白渝来了,就没打算走。

    宋白渝把拿来的矿泉水瓶放在他的额头上,用手托着。

    水很冰,她又来了例假,此刻碰到冰水,小腹一阵一阵地疼,却忍着。

    “启哥,下次,你不要再躲起来了,不要再不理我了,好不好?”

    只是跟他失联了一天半,她就像失了魂魄,上课状态不集中,吃饭吃得食不知味,下课时分,教室里闹哄哄,她却觉得空荡荡。

    身边的位置空着,哪里都空了,心也在漏风。

    “担心我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宋白渝应了声。

    他试图让自己振作起来,但噩梦不散,希冀喜欢的人就在身边,但他知道,自己的状态非常不适合见人。

    他只能躲在没有人可以看见的地方,默默地消化那些不散的梦魇。

    现在,他在意的人来了,就在身边,让他有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。

    他不再是一个人,不再一个人面对这空荡荡的房间,面对暗无天日的每个时刻。

    她来了,仿佛携了全世界的烈阳,破开了他世界里的黑。

    “外面下雪了。”宋白渝刚才把窗帘拉开了,现在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窗外纷纷扬扬的雪。

    顾启坐了起来,靠在沙发靠背上,用手按着矿泉水瓶,望着窗外,眼睛里透着难言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启哥,据说一起看初雪的人,会一直幸福。”宋白渝看着窗外的雪。

    这句话把顾启从过往的噩梦里拉了回来,去年的今天也下了一场雪,比这雪大多了,大得好像要吞噬天地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那晚铺在地上厚厚的白雪,想起了雪地上滴落的血,想起了大作的警铃声。

    时隔一年,却仿若昨日。

    宋白渝看到他神色晦暗,安慰道:“启哥,活着,要往前看,往后看很多次,是没法往前走的。要一直往前走,生命里的那些暗潮才会被抛在身后。路边的灯,不止为别人而亮,也为你亮。”

    “是要向前看,启哥会努力向前看,努力往前走。”顾启揉了揉她的脑袋,望着窗外的初雪,低喃道,“我们会……幸福。”

    第86章 祝贺词

    零点到了,墙上的复古摆钟来回荡着,敲破了午夜的静谧。

    宋白渝贴在顾启的耳边轻声说:“启哥,生日快乐!”

    顾启愣怔了好几秒,他完全忘记过了十二点便是他的生日,只知道,这一天,是马高商的忌日,他想着,等天亮了,要去他的墓地看他。

    外面隐约传来炸开的烟花,顾启抬头去看,远处的烟花起起落落地炸开,如同去年一样,但此刻听来却与去年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感受。

    去年的他,看着烟花只觉得是黑暗里的一抹亮色,也是一个极大的讽刺。

    烟火代表美好、光明,而他偏偏做了这世上至暗之事。

    可今日,时隔一年,烟火好像还是那般美好。

    喜欢的人陪在身边,陪着他度过难捱的夜晚,陪着他,第一个给他送上生日祝福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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