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!”顾启由衷地跟她说。

    谢谢这个小姑娘曾经用言语挽救他于崩溃的边缘。

    谢谢她为了自己,转校来到南风二中。

    谢谢她一直没离开,一直带着自己走进光里。

    谢谢她成了除亲人外,最亲密的人。

    每次想到这些,他的心里总会涌起暖流,融入骨血。

    小姑娘跟他说:我们谁都不是神明。

    他想说,这世界每个人原本都是独立的个体,谁都不是谁的神明,但她来了,她就是他的神明。

    宋白渝想从他的身边离开,却被顾启拽住手:“想去哪里?”

    他一分一秒都不想让她走。

    “拿个东西。”宋白渝把滑板拿了过来,递到顾启面前:

    “启哥,祝你16岁生日快乐!”

    “启哥,祝你年年有今日,岁岁有今朝!”【注1】

    “启哥,祝你一岁一礼,万事顺遂!”【注2】

    “启哥,祝你有一天,能看到极光,勇气永远登场。”

    她想把全世界的祝福都送给眼前的少年。

    头顶悬着的灯,照亮了少年,他的眼眸一如往常,漆黑明亮,像洒了全宇宙的银河。

    他浑身透出少年感,清透得像山间清风、林间溪流。

    顾启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宋白渝,静静地听她把想说的话说完,然后拉过她的手,轻轻捏了下:“小奶包,年年能不能有今日,岁岁能不能有今朝,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,我希望,年年有你,岁岁有你!”

    顾启好像又做回了以前那个慵懒少爷,噩梦退散,心里无忧,浑身都透着股散劲儿,眼前有的、心里塞满的都是眼前这个微笑着跟自己说生日祝福的小姑娘。

    顾启接过滑板,款式是他喜欢的,黑色的板面上画了蓝绿色的极光,弧度很美,用色也鲜亮,像春日生机勃发的万物。

    从出事起,他混沌过日,直到有天在纪录片里看到了北极的极光,那样炫目,那样纯澈,仿佛掉落人间的绿色幻境,瞬间被震撼,眸光闪动。

    当晚,他灵感迸发,写了那首《风雨少年》。

    他从未奢望过,有一天还有人把自己这么当回事。

    他有案底,不清白,谁要知道过往真相,都会对他避之不及。

    但她不一样,一直陪着自己,甘愿与他并肩共赴人间烟火,也甘愿与他携手跌进无尽泥潭。

    宋白渝坐到他身边,眨着丹凤眼看他:“启哥,喜欢吗?”

    “喜欢。”顾启放下滑板,把小小的人儿抱在怀里,“很喜欢。”

    宋白渝的睫毛像蝴蝶般颤动,她抓着他的睡袍,心跳得厉害。

    他刚沐浴过,身上都是沐浴露的清香,薄荷味的。

    吸进呼吸里的每一寸气息都是属于他的,好像这个消失了一天半的人,从未离开。

    他就在这里,在这里等着自己,能把所有的温柔、所有的深情都给她。

    她深深地陷在他的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声。

    临睡前,宋白渝没有去他的卧室,而是站在客厅里,执意要睡沙发。

    他是个发烧的病人,她怎么忍心让他睡沙发。

    顾启拉着她的手往二楼的卧室走去。

    “我睡沙发。”宋白渝坚持道。

    “你陪我吧。”顾启停了停,俯身望着她的眼睛,“我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这是个特殊的日子,让他一个人待着,定然会让他重温噩梦。

    宋白渝只好跟着他,走进房间:“等你睡着,我就走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只要她能在他身边多待一秒,他都知足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宋白渝坐在床边,静静地陪着他,想起了他后背的纹身:“启哥,当初为什么想要纹荆棘、蜂鸟,还有那滴血?”

    顾启沉默少许,才沉声说:“当初纹这个纹身前,这些元素在我脑中不停回响,它们不请自来。荆棘带刺,有命运受到折磨的寓意,蜂鸟象征生命和太阳,那滴血代表那天。”【注3】

    “启哥,你知道吗,荆棘代表不羁而坚强的灵魂。”宋白渝将脸贴在那荆棘上,仿佛感受到顾启文荆棘时的疼痛。【注4】

    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启哥,你经历过人生的暗潮,但没有被暗潮掀翻,你跨过去了。”宋白渝说,“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勇敢。”

    “小奶包,是你亲手帮我赶走了暗潮,我才会变成今天的我。”如果不是宋白渝,顾启知道,他活不到现在。

    “启哥,我愿意永远做你的缆绳。只要你被暗潮往下拽,你就可以拽住你的缆绳,我拉你上岸。”

    顾启的心弦被人弹响。

    那个她已经深深记在脑中的十字架纹身,她没有问寓意,因x为她从一开始就明白,那是一种救赎。

    他想赎罪,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赎罪。

    造化弄人,谁也逃不过命运的枷锁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几天都没睡好觉的顾启,身边有人陪着,难得很快入眠,早上醒来,天光已大亮,却发现床边没了昨晚陪他的宋白渝。

    她来过,可她又走了。

    顾启拿出手机,发现她没给自己发信息,会不会在洗漱,或者在楼下?

    他连忙起床,想去找她,却听到门外响起脚步声,他快速走到门边,打开门的瞬间,宋白渝就在面前,手里拎着塑料袋。

    顾启一把将她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“早安,启哥。”宋白渝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怔。

    “我以为你走了。”顾启把脑袋枕在她的颈窝,声音里带着点孩子气。

    “怎么会,我要留下来照顾病人。”宋白渝抬手,轻轻地拍了几下他的背,“我出去给你买药了。”

    宋白渝探了探他的额头,发现温度没那么高了,用买来的温度计给他测了**温,38度。

    她去倒了杯温水,又拿了药,看着他吃完了,拉着他去楼下,把买来的粥端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是一碗清粥,热气腾腾,溢出熬得恰到好处的米香。

    顾启伸手想端过来,想了想,把手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此时,宋白渝正在掀咸菜的盖子,并没有发现他的这一举动。

    顾启见她坐回身旁,懒懒地靠在椅背上,佯装“本少爷身体虚,需要人照顾”的病态模样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,不舒服吗?”宋白渝看他这副样子,有些心疼。

    “难受,头疼,没有力气。”顾启的声音里也显得格外低沉,还透着沙哑,“喂我,好不好?”

    语气软软的,像急需被人呵护的小孩。

    宋白渝也没多想,端起粥,舀了一勺,吹了几口,递到他嘴边:“啊!”像哄小孩似的。

    顾启被她这一系列呵护备至的动作弄得心头一暖,张嘴喝下。

    等她喂完,顾启浑身暖烘烘的,仿佛走进阳春三月。

    *

    “启哥,你打算什么时候去?”宋白渝窝在沙发上,靠在顾启身上。

    顾启知道她在问什么,神色暗了暗,想开口,但似乎有什么卡在喉咙里,他不得不清了清嗓子,发出喑哑声:“下午吧。”

    上午的话,马峰应该会去,而他知道,马峰一定不想看见自己。

    宋白渝要出去买菜,顾启想跟她一起,但外面的天阴着,还在落雪,他又在发烧,她执意不让他去,他只好留在家里。

    一下子空了的房间,顾启顿觉有点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他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飞扬的飘雪,眼前闪过曾经朝他喷溅过来的血。

    顾启用力甩了甩脑袋,想甩掉这些缠绕的噩梦,非但没甩掉,反而马高商的脸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,甚至蹦出缠绕他梦魇里马高商掐着他的脖子跟他说的那句话:“顾启,你杀了我,你就要偿命!”

    他痛苦地用双手捧着脑袋,那么高大挺拔的少年,仿佛枯萎的植物,身体往下缩,直至蹲在地上,成了小小的一团。

    在偌大的天地间,无助得像被世界遗弃的小孩。

    当宋白渝回来时,他刚看完了几篇有关医疗类人工智能的资讯。

    宋白渝把菜拿到厨房,准备午餐。

    她正择葱绿的青菜,听到脚步声,见是顾启来了:“要找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我来帮忙。”顾启没择过菜,但见花老太择过,见宋白渝择菜的动作有些笨手笨脚,还把菜头都放进去了,一看就是没做过饭的大小姐,“我来弄菜,你去忙别的。”

    宋白渝见顾启一片一片地撕开青菜叶,动作并不娴熟,但看起来颇觉赏心悦目,修长的手指撕开叶片时,都带着无法言说的美感。

    今天是冬至,在南方要吃馄饨,宋白渝从没做过馄饨馅儿,为此一早便像胡女士讨要教程,才依葫芦画瓢,买了食材。

    她洗香菇时,目光却看向顾启,他正把撕下的叶片扔到筐里。

    此时,他择菜,她洗香菇,多么日常的画面,她却品出了一种跟他一起幸福生活的感觉。

    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多好,他就在自己身边,满空气里好像都渗透着属于他的气息。

    宋白渝想到了跟他失联的日子,问他:“启哥,我之前给你发信息,你看到了吗?”

    顾启的手一顿:“手机关机了。”

    意料之中的答案,宋白渝提醒他:“现在是不是可以开机了,今天是你的生日。”

    其实,对顾启来说,开不开机都没差别,他的生日,除了家人记得,还会有谁记得。

    家人记得又怎样,除了花老太今天要来找自己,其他人,估计没人想联系他。

    他的存在,只会提醒着老爸老妈,去年,老妈差点被人侵/犯,他是个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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