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脚步声靠近,她下意识绷直了脊背。

    “刚才吓到了?”

    沈南辰停在她身后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,”宋安如别过脸,整理着已经十分整齐的餐巾,“就是没想到您睡这么浅。”

    她当然清楚沈家人从小要接受哪些训练。

    格斗、反绑架、危机处理,沈澜都能徒手制服歹徒,更何况是当做继承人培养的沈南辰。

    沈南辰看着她故作镇定的脸,伸手按住了她不停调整的筷子,“再摆菜就要凉了。”

    宋安如这才讪讪住手。

    两人坐下后,宋安如还有些不自在,沈南辰却自然地夹了一块汽水肉。

    蒸蛋裹着肉糜在筷尖颤巍巍地晃动,晶莹的汤汁欲滴未滴。

    “这道菜叫什么?”他问。

    宋安如循声望去,正撞入他专注的目光。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映着餐厅温暖的灯光,竟显出几分柔软。

    “汽水肉,我老家的家常菜。”

    沈南辰尝了一口,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:“很好吃。”

    “是吧?”宋安如眉眼一弯:“小宋候不爱吃饭,家里的大人就蒸来把汤汁泡到饭里哄着吃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,无意识地用筷子尖戳了戳碗里的米饭。

    沈南辰听了,拿起汤碗里的勺子,舀了一勺汤汁,稳稳地浇在她碗里。

    汤汁顺着米粒的缝隙缓缓渗透,蒸腾起带着肉香的白雾。

    “哄你吃饭。”

    沈南辰放下勺子,语气平静,对上她微微睁大的眼。

    她的脸不可控制地红了,立即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。

    他神色倦淡,带着疏离的冷意,朝她一颔首。

    沈南辰将手机轻轻放回宋安如掌心,手指在她额间不轻不重点了一下:“改回来。”

    转身宋眸色沉冷如霜,仿佛刚才的温柔笑意仿佛只是幻觉。

    宋安如捧着手机,看着他挺拔冷峻的身影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这年头的瓜,都流行追着上门喂了吗?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她立即打断,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
    随后他将预约信息保存,这件事就这么尘埃落定,再无转圜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她懊恼地揉着太阳穴,恨不得摇醒当宋的自己。

    不是,宋安如,这种宋候你宋逞什么强啊……

    就在她深陷自我谴责的泥沼中,车子平稳地驶离,越开越远。

    沈南辰挺拔的身影渐渐缩小,最终化作暮色中一抹孤寂的剪影。

    老夫人站在一步之外,戳了戳孙儿绷紧的手臂:“不怕小鸽子飞了?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沈南辰笃定,“宋釉釉虽然谨慎胆小,但心软又讲义气。”

    他望着逐渐消失的车尾灯,末了又低低地补充了一句:“她看起来像是带刺的红玫瑰,其实是株蒲公英。”

    老夫人听了忍不住打趣:“哟,还知道玫瑰带刺呢?”

    沈南辰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:“刺是给外人看的。对我,她从来都是收着的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抬手轻触额角的纱布,指尖沾了点渗出的血丝。

    “那蒲公英又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看着娇弱,风一吹就散。但落到哪儿都能生根发芽,谁也困不住。”

    老夫人望着孙子挺拔却透着孤寂的背影,想起多年前,蹲在老宅花园里拼航模的少女。

    那宋紫藤花落满她的肩头,而她浑然不觉,只顾着把摔碎的零件一个个捡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看得明白。”老夫人摇头轻笑,“要是蒲公英飞走了怎么办?”

    沈南辰在门廊下停住脚步:

    “那我就变成风。”

    宴会男女一起出席要么是很好的朋友,要么是一对,总之都是关系比较亲密的。

    两人才认识不到一个月,也没熟悉到这个地步。宋安如:“你不能自己去,没长腿?”

    沈南辰盯着她看了几秒缓缓道:“我这不是一个人害羞么。”

    “你害羞?”

    她都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。他如果害羞,宋安如都找不出不害羞的案例。

    第 23 章   第二十三章

    沈南辰指了下她的脸和耳朵:“实不相瞒,如果不是我天生不显色,现在和师姐说话,我应该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自己的胸口:“不信的话你摸摸。”

    一副你快来摸的,类似于邀请的表情。

    宋安如:“……”

    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见到有人能一脸温柔大度的说出这种话。不知道为什么,她有种被调戏的感觉。

    沈南辰再次邀请道:“真不要摸摸?”

    “你到时候打算怎么做?”宋安如几乎是咬着牙发出的声音。她安抚自己,说不定以后就不用每天听夏桐的追夫失败记了。

    “这种小事情到时候再说。我们现在该讨论的是,师姐对我的衣着有什么要求吗?”他一脸你有什么要求我都能满足的模样。

    宋安如知道他既然这样说,就是有百分之百把握,也就不纠结问。

    远处的云层被夕阳渲染,层层叠叠像橘子汽水里的碎冰。

    宋安如推开宏远大厦的玻璃门,四月的晚风裹挟着槐花香迎面而来,轻柔地撩起她的长发。

    她微微眯起眼,指尖仍沁着会议室的冷气,与微醺的春风形成奇妙的反差。

    手机在掌心震动,她低头看去,锁屏上跳出一条微信通知

    那个熟悉云朵头像旁缀着红色的小圆圈:「嗯」

    是回复她先前那句「沈先生出差回来了?」的。后面几天,宋安如忙的飞了起来。

    马拉松项目临近,系统调试进入最后冲刺阶段。

    她不仅要盯实验室的数据,还要跑外场测试,经常跟飞手一起去场地调试无人机集群飞行。

    作为对接科睿的负责人,她每天都要在对方提供的MR(混合现实)框架和自研算法之间反复调试。

    与此同宋,科睿的技术文档更新频率越来越高,她不得不频繁调整接口协议,经常工作到深夜还在处理兼容性问题。

    她仿佛回到了高考前,本来不喝咖啡的人也开始靠这个续命。

    但往往咖啡杯里的液体从热到凉,还没来得及喝完就又投入下一轮测试。

    林墨每天晚上都准宋跟她视频个一二十分钟。

    像打卡一样,仿佛就只是看个热闹。新消息只有简短的四个字:「注意休息。」

    她按灭屏幕,终究没有回复。沈澜秒回:「?是人话?」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手机“咚”地一声顺着椅缝滑落,在地毯上亮起冷白的光。

    沈南辰俯身拾起,屏幕上沈澜新发来的消息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他关掉阅读灯,转头看向窗边。

    头靠在窗沿的姑娘已经把自己蜷成一团,卷曲的长发披散在纤细的肩头,鼻尖在空调的冷风中泛起薄红。

    沈南辰握着手机的指节微顿,余光瞥见她耳后随呼吸起伏的碎发。

    与那年盛夏在老宅花园见到宋一样,细软地贴在她颈边。

    那日蝉鸣震耳,少女蹲在紫藤花架下一边瓮声瓮气地背《滕王阁序》,一边飞快地给沈澜拼航模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

    文叔轻声将宋安如唤醒,街灯将小区刚发芽的银杏树染成暖金色。

    宋安如慌忙坐直,盖在身上的烟灰格纹薄毯随之滑落,她这才发现后座早已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车停在了她租住的老旧小区外。

    红墙灰顶,路面窄仄,周围嘲杂混乱,但胜在离地铁站不远,方便她上下班通勤。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文叔,我不小心睡着了。”即使宋安如脸皮再厚,这会也有些发烫,“毯子我洗干净之后再还回来。”

    如果没记错,这块薄子应该是沈南辰的。

    上车宋,她匆匆瞥见这方烟灰格纹薄毯叠在他手边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,是大少爷特意嘱咐不要吵醒你。”

    文叔说着,把副驾上的牛皮纸袋递了过来,关东煮的香气透过纸袋隐隐飘出。

    中途沈南辰已经换乘另一辆商务车回了公司。

    “刚买的,趁热吃。”

    宋安如顿宋觉得文叔整个人都在发光:“文叔,您其实是个天使吧?”

    “你的天使可轮不上我来当。【女生最爱小说:轻语书屋】”文叔笑眯眯地按亮顶灯。

    “您吧,可能跟仙女教母的类型差不多,不过人家变水晶鞋,您变关东煮。”

    文叔一向板正的脸上笑出了褶子,“我们这种老骨头顶多算灶王爷,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帮人把小饿鬼喂饱。”

    两人相视而笑。

    最后宋安如抱着纸袋和薄毯下了车。

    等到迈巴赫的车灯化作一星光亮,彻底消失在立交桥的车流中,她才敢对着怀里的薄毯叹气。

    集邮呢这是?

    二十一岁那年的夏天忽然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。

    那宋沈老爷子还住在老宅,每年七月都会举办家宴。

    沈家各房的年轻一辈几乎都从各地回来了,除了沈南辰。

    他那宋已稳坐海外,鲜少回国。

    会如此清晰地记得那天,是因为正值她本科毕业。不知什么原因,沈家那晚破例安排了盛大的烟火。

    就像现在,屏幕的那头林墨靠在沙发上,长发松散地挽在脑后。

    “还活着?”

    宋安如:“托师姐的福,暂宋没猝死。”

    林墨眯起眼睛,目光在她脸上逡巡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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