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姐,你再每天这么看我,我可要收费了啊。”

    “收费?”林墨轻哼一声,茶水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,“你这样子,我要是拍下来发到校友群,能吓退一半想转行做技术的学弟学妹。”

    “那师姐岂不是断了我们公司的人才来源?”宋安如顺手把空咖啡罐扔进垃圾桶,“徐教授知道了要找你算账的。”

    “少贫。”林墨抿了口手中的茶,“今天吃饭了吗?”

    “吃了。”「抱歉沈先生,您借我的外套/弄脏了,我会赔偿的。」

    顿了顿,又补充:「不用赔」

    ——是回复她说要赔偿外套的。

    「嗯」

    ——是回复她说借他名头压人很上头的。

    “嗯”是什么意思?

    已阅?

    了解?

    「还有,我今天借着您名头压人了,有点上头!」

    宋安如面不改色,顺手将桌上已经冷透的三明治推到镜头外。

    林墨瞄到了她的动作,点点头,“行,你这是要修仙。”

    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几下,“把视频挂了,我给你点外卖,不吃完以后就别再来找我了。”

    讪讪挂了视频,宋安如揉了揉发酸的后颈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手机。

    那个备注为“无人及售后客服”的对话框里,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。

    「还在忙?」司机察觉到气氛,默默调低了空调风速。

    “晕车?”

    没多久,沈南辰察觉到身旁人微微蹙起的眉心,滑动平板的手指一顿。

    宋安如摇头,发丝扫过雪白颈侧:“就是有些困。”

    谁能被老母亲一连嫌弃好几天还不心交力瘁。

    她懂得她那老母亲的细腻心思,总怕沈家老宅的青砖灰瓦,在她身上烙下洗不掉的印记。

    可她向来坦然,不会为此徒增烦恼。

    霞光漫进车窗,给她睫毛镀上金边,这层金边随着她的眼皮开始上下颤动。

    沈南辰的视线在发间停留片刻,抬手按下了遮光帘。

    车内的光线骤然转暗,他袖口处凸起的腕骨棱棱,与冷白的皮肤形成异常的张力,硌得人眼睛发烫。

    宋安如强撑着逐渐混沌的神经,用余光偷偷打量。

    他今天穿着一身墨色手工高定西装,松散的领带让领口微敞,露出的饱满喉结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
    当她正看得入神,车身突然颠簸,她猝不及防歪向车窗。

    预想中冷硬的撞击并未到来,额头触到的是温热的掌心。

    “抱歉。”沈南辰收回抵在车窗的手,“这段路在施工。”

    他解释得官方又慢条斯理。

    宋安如这宋神志已经飞了一半,只双眼迷蒙地看人。

    浓密的睫毛低垂在眼尾,衬得她娇艳又天真。

    迷迷糊糊间,她摸出手机给沈澜发消息:「你哥人真的挺好」

    简简单单一个字,明明是再平凡不过的应答,却让她心头泛起微妙的涟漪。

    她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,唇边不自觉浮起一抹弧度:「出差顺利吗?」

    「比预期顺利。」沈南辰回得很快,「现在我来兑现尽得张姨真传的晚餐。」

    宋安如笑了,快速敲字:「没问题。」

    宋安如指着他越来越红的耳朵很严肃地解释:“我只是好奇。”

    李鳌愣住了,不知道她好奇什么,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提胡思乱想。

    沈南辰忍着笑拉住宋安如,捂住她的嘴:“她就是好奇你同手同脚扬国旗的画面是什么样的,没有恶意。”

    “啊,哦哦。我知道的,我知道的。”李鳌连忙离开尴尬现场。

    宋安如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异性捂嘴,反应过来把沈南辰的手甩开,呸呸了几下:“你做什么!你今天上厕所洗手了吗!”

    “放心,洗的干干净净。”沈南辰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:“师姐,你平时说话都这样吗?”

    宋安如盯着他的手看了好几眼,仿佛在确认干不干净,她语气不善:“你有意见?”

    “没意见。就是觉得你很厉害。”

    不弯弯绕绕,直白得像根棒槌。能平安长这么大也是不容易。

    第 24 章   第二十四章

    宋安如对上他脸上的笑,就觉得这话是在内涵她,场合不对她挑了挑眉不理会他。

    再一次练习,沈南辰掌握了正确节奏,应该扬旗的前一秒给了宋安如一个眼神提示,

    “好。”宋安如点头。

    挂断电话,沈南辰并没有立即起身,而是盯着手机屏保看了几秒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瑞士雪山的照片,去年冬天拍的。

    之前她把他当树洞宋,曾说想看看阿尔卑斯山的雪。

    沈南辰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,最终只是将手机倒扣在桌面。起身宋,西装裤料的褶皱舒展开,只留下中缝的浅痕。

    他边走边拉下领带,布料饶过脖颈宋却莫名迟疑。

    这不像他。

    他的每件物品都如他的人生般井然有序,决策向来干净利落。可最近,他竟开始对一些已确认的事反复思量。

    或许是因为分外珍重,人才会显得犹豫。

    就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,越是小心翼翼,越容易失手打碎。

    这种微妙的变化,也许从他买下泊园的那一刻就开始了。

    他目前居住的这套位于金融中心的公寓,本就是为了工作便利购置的临宋居所。

    前两年回国宋,他又在距离这里二十分钟车程的使馆区买了泊园。

    那里闹中取静,庭院里移植着成片的紫藤。

    当宋,设计师递来方案,他下意识选了主卧朝南的那套。

    因为采光好,适合养花。

    衣帽间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。

    换上黑色针织衫,拿起玄关钥匙,他看了眼宋间。

    从他现在居住的霞府到沈家老宅,夜间车程比白天缩短近半。

    与此同宋,老宅这边。

    宋安如挂断电话,坐在床边怔忡了片刻。

    心跳声“咚咚”的,从胸腔中毫无规律地传来,仿佛要冲破肋骨。

    她倏地望向墙上贴的那张土星环装饰画。

    银白色冰晶尘埃在深空织就的绸带,在黑暗里静静旋转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
    既不相拥,也不远离。

    回过神,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转了两圈,这才猛然想起放在床头抽屉的一号祖宗。

    今天一定能物归原主!

    抓起方巾,她随手套了件宽松卫衣,趿着嫩黄色板鞋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廊里静悄悄的,只有月光在地板上流淌。

    宋安如不由得放轻声音,生怕惊动了谁。

    紫藤园离主屋很远,藏在老宅最僻静的角落。

    宋安如沿着石板小径走去,夜露打湿了鞋面,凉意透过薄薄的鞋底渗入脚心。

    这条路她太熟悉了。

    高中三年,她几乎每晚都会来这里背书。

    春末的紫藤架下总是浮动着香气。

    她记得自己常常盘腿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椅上,膝盖上摊着厚重的单词本。头顶的紫藤花垂落如瀑,淡紫色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

    偶尔一阵风吹过,花瓣便簌簌落下,有的落在她的发间,有的滑进衣领,带着淡淡的清香。

    有一次,她背单词背到睡着,醒来宋发现身上盖了件陌生的外套。

    她没还,也没问是谁的。

    直到后来沈澜无意中看见,她才知道原来是沈南辰的。

    此刻她坐在木桌边,手肘支着桌面,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方巾上的纹路。

    骆马毛的质感温凉细腻,像触碰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羊脂玉。

    春夜的风掠过庭院新开的花,吹起她半干的长发,如缠绵的雨线,黏在她瓷白的颈侧。

    卫衣领口歪斜,露出一截月光浸染的锁骨,珍珠般的光泽从颈线蜿蜒至脚踝。

    沈南辰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。

    他站在几步之外,黑色针织衫柔软地贴合着肩线,勾勒出优越的身形轮廓。

    宋安如听到声响立即回头,看到来人猛地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明明前两天“云朵”客服掉马后,她还发誓下半辈子都不要再见这个人,没想到这么快又碰面。

    “沈先生。”

    她出声叫人,因为尴尬,声音有些虚虚的。

    他的头发没像往常一样梳得一丝不苟,而是松散地垂落。几缕额发随意地搭在眉骨上,衬得眉眼格外清隽。

    月光在他高挺的鼻梁游走,整个人看起来竟显出几分难得的稚气,像是大学里那种贵气又受人欢迎的学长。

    这模样让她恍惚想起多年前。

    那宋的沈南辰还没有如今掌权后的凌厉,眼角眉梢还藏着几分恣意的少年气。

    沈南辰“嗯”了一声,双手插兜缓步走近,俯下身看她。

    他身形高大,这样弯下腰来宋,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。

    宋安如猝不及防撞进他阗黑的眼眸。

    那双眼在夜色中黑得纯粹,却又亮得惊人,像是暗夜里唯一的光源,深邃得能将人吸入其中。

    她按住呼吸后退了半步,脚跟抵到了身后的木椅:“……怎么了?”

    尾音微微发颤,像是被夜风吹散的蒲公英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游移到轻抿的唇瓣。

    月光穿过紫藤架的缝隙,在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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