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样挺乖。

    柳染堤向后退了退,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之情。她点点头,道:“无碍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轻笑,又对齐椒歌道:“齐小少侠,都这么晚了,你还不睡?”

    齐椒歌语重心长道:“影煞大人暗卫出身,警醒惯了,本就不习惯与人同榻,又最是恪守规矩,你身为主子,不要老为难人家。”

    齐椒歌紧跟在柳染堤身后,她左看右看,犹豫了一下,悄悄拽住对方的衣角。

    “是么,”柳染堤斜睨了眼外头,对着一片浓黑夜色,懒洋洋道,“我瞧着挺早的啊。”

    沐浴之后,齐椒歌委委屈屈地躺到地铺上。正躺,背生疼;侧躺,肩又硌;翻过来覆过去,怎么都不舒坦。

    齐椒歌赶紧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糕,柳染堤将盏一搁,淡淡道: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惊刃口中的话没能说完,便因为担心被小齐听到,而死死地咬紧了唇边。

    柳染堤:“……”

    那只手并不安分,隔着单薄的寝衣,沿着腰线缓缓上移,抚平一处褶皱,又故意拢出一处;沿肋间软软一划,又若无其事停在腰眼处揉一揉。

    “那可真是恢复了许多,功力大涨了,”柳染堤闷笑道,“小刺客如此勤奋刻苦,这儿也是,黏人得很。”

    齐椒歌:“……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惊刃瞥了她一眼,向齐椒歌比了个“嘘”的手势,示意自己不能说话。

    书架皆是以一种沉黑的木料所制,触手生凉,也不知是何种材质。

    啊啊啊气死我了!!

    齐椒歌则是倒吸一口冷气,喊出了声:“你…你这是干什么?!”

    -

    说着,红霓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“在下名为红砂,为教主座下右护法。”

    在这一片寂然,一片夜色之中,她不敢说话了,她便只能听着,听着轻纱簌簌,涔涔漉漉,听着柳染堤在耳边轻笑。

    惊刃微愕:“你道什么歉?”

    “呼——”

    柳染堤瞧着她,乌瞳漾起一丝笑意,道:“瞧,还是我对你好吧。”

    屋里倏然坠入昏暗。月光被挡在窗外,仅余三人交错的呼吸声,两浅一深,在寂静中分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天衡台知道不?武林正道之首呢,而我们的齐小少侠,可是天衡台掌门的女儿呢。”

    惊刃在榻沿坐下,半身悬着,足心还压着地面,过了一会,黑暗中幽幽响起柳染堤的声音:“坐着干什么,扮鬼么?”

    惊刃越是紧张,越是不好意思,柳染堤便越觉得有趣得紧,偏是不放过她。

    三人一前两后,行过那条幽暗的甬道。两侧石室依旧黑沉沉的,那些发光的青虫在灯罩里一明一灭。

    柳染堤道:“要我帮你么?往你后脑敲一榔头,保准睡到天光大亮。”

    齐椒歌这才敢从柳染堤身后探出半个脑袋,小声嘀咕:“吓死我了,这教主真是阴晴不定,动不动就要杀人。”

    又轻,又痒。

    那…那不是影煞大人吗?!

    这怎么瞧出来的。

    惊刃颤声道:“这,我……”

    齐椒歌道:“影煞不是很厉害吗,你可是无字诏第一人,为什么还会受伤?”

    柳染堤道:“有劳了。”

    来者一身利落的暗红劲装,腰间系着骨鞭,她眉眼锋利,神色恭谨,进来后敛声行礼:“柳姑娘,齐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大家又久闻‘天下第一’的大名,心中仰慕已久,这才热情了些。若有叨扰之处,还望柳姑娘见谅。”

    她满脸惊恐,乌发狼狈地散在肩侧,被两人扣押着肩膀,猛一下推攘到几人面前。

    忽地,腰侧覆上一只温热的手,沿着衣带弧线滑过小腹,把惊刃半抱进怀。

    “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呼吸被挤得有些散,她半身都窝在柳染堤怀里,肩颈颤着,而又绷紧。柳染堤闻声而笑,把她揽得更紧些,往里又带了半寸。

    惊刃: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阿依跪在地上,垂着头,一副受了惊吓、尚未回神的模样,颤声道:“柳姑娘,齐姑娘……我,我伺候你们看书?”

    齐小少侠很委屈:“影煞大人!虽说您是柳姑娘的暗卫,可也不能一味盲从啊,也该有自己的想法与主意,对不对?”

    金粒作响,身影袅袅。

    这时候,柳染堤悠悠地开口了:“小刺客,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。你纵使有通天的本事,也禁不起嶂云庄折腾啊。”

    而在书阁正中,一尊兽足铜炉吐着细烟,旁边设着一方美人榻。

    红霓一笑,道:“柳姑娘既发了话,我自然遵从。”

    齐椒歌支支吾吾,“就…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臂弯旋即一收,两人之间没了余隙,她又拖又拽,硬是将惊刃往榻内挪了几寸。

    她嚼着酥软的糕点,含糊道:“是么。”

    那一下不轻不重,痒意与麻意一起往上窜。惊刃始料未及,腰线一下绷紧,气息打了个趔趄,被她生生咬在唇间。

    夜色层层合上,更漏已过了大半。

    ‘不过……’

    阿依慢慢撑起身,远远地福了一福。她小步跟了上去,恪守着规矩,守在柳染堤身后。

    柳染堤却像没听见似的,她慢条斯理地抚过红纱,指腹压上去,将纱间的褶皱,纱间的折痕,都一道道抻平。

    齐椒歌唉声叹气,也跟着拿起糕点咬了一口,道:“对了,影煞大人呢?”

    阿依忽而听见一声“扑棱”的响,她警惕地转过头去,见只是一只雀儿在窗外飞过,这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喔。”柳染堤应了一声,似乎还算满意,手在她腰侧划动着,一会打着小圈,一会又顽劣地写了几个字。

    惊刃理着暗器,淡淡道:“少部分是无字诏磨砺所致,其余是在嶂云庄时留下的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的神色很平静。

    那名教徒,她们昨天刚见过。

    齐椒歌撇撇嘴,“地铺太硬了,咯得我骨头疼,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余光稍一偏,便见齐椒歌盘腿坐在在地铺上瞧她,眼睛睁得圆圆。

    惊刃又被主子冤枉了,她真是苦不堪言,一肚子的话想反驳,奈何一句都说不出,全变成几声轻哼,零落地溢出来。

    蛊篆阁位于主殿后方,凿山而建。

    柳染堤回望一眼,面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指骨微不可察地紧了一寸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柳染堤道:“我这边两人,你那边一人,二对一,少数该随多数走,懂么?”

    榻心渐软,她一道道抚平折痕,勾顶着褶皱,末了还得咬着惊刃耳廓,轻笑上一句:“小刺客真黏人,总缠着我,不给我走。”

    红霓正倚在榻上。

    红砂恭敬道,“教主有令,请二位移步蛊篆阁。阁中藏有赤尘教历代搜罗的蛊毒典籍 ,或可对柳姑娘有所助益。”

    齐椒歌懵懵醒来时,屋里只有柳染堤一个人,她穿戴齐整,坐在桌旁一边喝茶,一边吃糕点。

    “阿依姑娘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,门外传来两声轻叩。

    “而且,我瞧着觉着你的内息、经脉,似乎好像又好了许多?”柳染堤道。

    她难耐地收拢着脊背,很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半晌后,又小声道:“主子,已有些晚了…您不早些歇息么?”

    红霓虽说不安好心,客舍却收拾得妥帖。石壁温润,铺席洁净,以屏风隔出一隅。灯火藏在绢罩后,光焰摇曳。

    “自然。”惊刃认真答道,“自然,属下一直记挂着您,还有您下达的指令。”

    她下颌倚着惊刃的肩窝,发梢掠过颈侧,勾着,撩着,将皮肤惹得一片薄烫。

    衣料相磨,细碎的窸窣声在黑暗里放大。寝衣拂过小腿,纱袖扫过手背,温热熨帖着她的脊骨,绵的,软的。

    ‘阿依说,她虽被留在房中,却被柳染堤嫌弃,用绳索捆在角落一整晚,早上才被放出来,甚至还向她展示了腕间被勒出的红痕,哭诉那天下第一性情古怪。’

    即使已经过去这么久了,惊刃还是不太习惯与主子同榻,也不太喜欢那种软塌塌的枕与被褥。

    ‘没想到这位武艺高绝,性情嚣张的天下第一,还是个心地良善之辈。看来,她似乎比想象中要好对付得多。’

    这话说前半段时,柳染堤似乎还挺高兴,奈何后边一句出来后,柳染堤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教主的好意我心领了,人,就不必杀了。免得污了我的眼,扰了我看书的兴致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门扉便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

    柳染堤道:“不晓得,这个坏家伙,一大早便没了人影,我醒来时身侧冷冰冰的,显然是早跑了。”

    近处、远处,所有的思绪皆是她,所有的声息皆与她叠在一起,发间的清、指腹的暖,与一层说不清的烫。

    柳染堤没理她,径自走到书架前,指尖划过一排排竹简,又在几本古籍前停下,抽出一本,翻看起来。

    她抵着额角,翻着一卷古旧的竹简,红衣层层叠叠自榻上泻下,铺满了地面,似晚霞压城,又似血染遍野。

    她不死心地爬坐起来,探头四望。

    柳染堤原本已糕点送至唇畔,听到这话,动作顿了顿,旋即若无其事地咬了下去。

    柳染堤也笑了笑,道:“托教主的福。教中姐妹太过热情,轮番相邀,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,惊吓过度,度日如年,一晚都没睡好。”

    两人将人押到面前,而后将刃背横过那人的脖颈,拽着长发,将那人的头颅仰起,露出面容。

    层层叠叠的书架依着石壁垒起,高处悬着天窗,引下一束天光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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