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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染堤胡言乱语着,“你和糯米都是两只坏家伙,就知道在我眼前…嗯!作威作福……”
柳染堤戳戳她:“真的?”
水意顺着额心滑落,也顺着股间滑落,打湿了裹着身子的布料,影影绰绰,扯开时,便拉出一道银丝。
细碎的触感沿着颈侧一路蹭下来。柳染堤的手攀上她的后颈,没入发间,将她往怀里带得更深。
惊刃耳尖都烧了起来,好半晌,嗫嚅道:“属下,其实是喜…喜……”
雪色的衣物落在掌心,被拨弄开来,惊刃垂头吻上她,含住她,另一边则盛满了手心,都快握不住了,将漏未漏。
那一双总是弯着的眼睛垂下来,唇角不再上扬,委屈巴巴地望着她。
她倾下身,复而吻住对方。那吻比方才更急些,却仍带着分寸,像是故意不肯一口吞尽,偏要在将近未尽处停一停,惹得人心跳发慌,再一寸寸逼回去。
惊刃被她抱得发疼,却又生出一点说不出的满足,像是终于被允许靠近,终于被需要。
柳染堤咬了咬唇,原先微有些苍白的唇色,被她咬出潋滟的红意,顺从地张开嘴,将她指节吞了进去,一节,两节,直至更深的地方。
像是三柄各自磨快的刀,虽不肯并肩,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落下。
惊刃不得不仰起头,才能在散落的发影间,看清那一双漂亮的眼睛。
柳染堤委屈了,与惊刃控诉道:“太过分了,我跟容雅抢人也就算了,怎么如今还得跟猫抢人?”
衣角。
惊刃气息也有点不匀,她稳着动作,颇有点委屈道:“属下只跟主子一个人学的。”
柳染堤勒住马缰,放慢了些步子:“我也很好奇,被她们轮番改过的机关山,最终会成什么模样。”
惊刃没听懂,很茫然。
惊刃只好依上来,趁她还在颤抖,亲了亲柳染堤缀着水珠的眼角,又吻上她软绵绵的唇。
惊刃凑上前,学着柳染堤一贯的模样,啄了啄她的唇:“主子,还要么?”
惊刃:“……”这一人一猫,到底是怎么沟通起来的?
马嘶一声,前蹄扬起。
人们将她称为,“蛊婆。”
柳染堤翻身下马,她向蛊婆走去,自然地搭上她的肩。
细小的蛇自灰衣间游出,冰冷的鳞片贴上她的腕骨,盘绕而上。
柳染堤歪着头,任由小蛇嘶嘶吐着信子,依偎着她面颊,蹭了蹭。
柳染堤笑意浅浅:“小刺客,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,互相认识下?”
第 104 章 骨肉轻 2(二合一大肥章)
虽说惊刃心里早就隐约察觉,主子与蛊婆之间,必定有些说不清、理不明的牵连,但那终究只是推测。
枝叶交错成阴,蛊婆立在其中,身影与林色融成一片。
那件灰衣破旧不堪,颜色混杂,早已分不清是泥土、血迹,还是虫噬留下的暗斑。
林风穿过枝叶,带起一点摆动。灰布下的形体僵硬、死寂,没有半点的呼吸起伏。
惊刃只远远见过蛊婆几次,她还以为此人是柳染堤身边的同伴,或者是红霓那一株豢养许久,生出了神识的毒藤蛊母。
“……蛊尸?”
惊刃迟疑道。
柳染堤道:“嗯。”
她往后一靠,肩背贴上粗糙的树皮:“你也知道,我在山上住了很久,对江湖之中的恩怨情仇不太了解。”
林顶,枝叶遮住了天光,只漏下斑驳的一点亮,晃着,晃着,落在她低垂的长睫。
“我有次无聊闲逛时,刚好瞧见,这么一具白骨被人丢在路边。”
“孤零零的,就这么歪在那里,一个人不知道呆了多久。”
柳染堤捻着一片叶,于指间反复转动着,叶缘被她揉得微微起毛,翘起一点。
“没人管,没人理,没人收敛,没人帮忙埋一下,也没人给烧点纸钱。”
“怪可怜的。”
“嗡!”一声低沉的震鸣。
容雅目光微移,落在她身后的案几,纸页错叠,抽屉半开,显然是有人在翻找着什么。
她速度极快,掠过带血的青石,拐过最后一道石壁后,前方豁然开阔。
容清的声音愈来愈微弱,被胸腔里翻涌的血堵住,最后只剩一点碎裂的气息。
“你个没良心的,你吓死我了知道吗,我以为你真死了,我居然还哭了!”
惊狐胸膛起伏,吼道:“我真是,真是气得想一刀砍了你!!”
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
血珠滴落,砸在碎片之中。
她所有翻涌的情绪,她的失控、偏执、尖锐、疯狂,落进去,都只会有一圈极轻的涟漪。
【惊刃】
其中一把剑从后脑贯入,剑尖穿过颅腔,自凹陷的眼窝里探出一点冷光。
容寒山耐心地等了一会,待外头彻底没了声音许久,才抬了抬手。
惊刃斟酌着词句,又小声补了一句:“或许,还能多做一点。”
她猛地直起身,背靠着案几,袖中手指悄然扣紧一枚袖箭。
怎么会只剩一截烂铁,和满地碎屑?
脚步声落下,一声声回响被石壁折返,容寒山行至剑阵之中,缓缓抬起头。
果然,她猜的没错。
她缓慢地,一字一句道,“七年了,过去这么久,你可还记得我?”
机关山入口处,
惊刃想。
给她更好的剑、更好的暗器、更好的伤药衣物。给她更多银两。
脖颈骤然一凉,剑锋贴上皮肤,紧接着,她的双手被用力一拽,反扣在身后。
石室里静得可怕,只剩血珠从刃尖滴落,滴在石面上,“嗒、嗒”两声。
蛊婆沉默片刻,脚尖一转,灰衣在血雾之中里飘起,下一瞬便向前逼近。
容寒山抬起手,掌心血痕深深浅浅,像她这一生强撑着的,虚饰着的尊严。
剑锋交错而至,刑阵早已排好,一把接一把,毫不迟疑地贯穿了那一具瘦小的身躯。
那是一间极高的石室。
“我想着你近几日咳得厉害,便叫人煎了些润肺的汤,送来给你。”
“叫我脖颈上时时刻刻悬着你的刀,片刻不得脱你掌控,一言一行都逃不出你的耳朵?!”
蛊婆却好似看不到般,继续往前,步子更快了些。
柳染堤一怔,嘴比自己的意识更快,追问道:“能做什么?”
“不……不!”
惊狐鄙夷道:“我为什么要哭你?我巴不得你真死了。”
“容庄主,好久不见。”
廊道逼仄而深,石壁贴得极近,壁上灯盏相隔甚远,火焰低低伏着,只照亮脚边尺许。
一柄长剑,已贯入她腹中。
她勾了勾唇:“二姐客气了。容家事务繁杂,本就该姐妹同心、共理才是。”
石室空无一人。蛊婆站在入口处,似是愣了一瞬。
某具“尸体”被摇得头晕,不得已,默默抬手捂住了耳朵。
指尖再拨、再拨,箭声连起,将她钉在地上,钉进肉里,钉进骨里。
惊刃犹豫半晌,道:“属下虽然木讷无趣,话也少,但总归有时候,还是能成功逗您开心的……大概吧。”
箭矢猛地贯穿了肩颈,力道极狠,带着她整个人狠狠向后栽去。
柳染堤的声音好轻,落在寂然的林间,如一片飘散的叶:“就把她…炼成蛊尸陪我了。
一双鞋迈了进来。
容寒山的身形出现在暗门里,片刻后,她缓步走入石室。
“咚”一声,容寒山跪倒在碎片之前,膝盖撞向石面,发出闷响:“该…该死的……!”
惊狐吵得无比投入,声嘶力竭,咬牙切齿,连惊刃放下了抵着脖颈的剑都没察觉到。
“容寒山!你背信弃义!”
“嗒、嗒、嗒。”
剑身老旧残破,刃口处有缺,入肉时并不顺畅,被她硬生生地磨进去。
一旦破了个口,便越裂越大,怎么补,补不上,露出里面溃烂的贪念。
石门被带动,缓慢升起,光从外头涌进来,瞬间泼出一地狼藉。
容寒山带着惊狐立在入口前,披风被风掀起一角,猎猎作响。
她笑得咳嗽,血沫从唇角涌出,却仍旧畅快:“所以呢?”
影煞定然会感激涕零。
她跌跌撞撞地跑来,衣袍被撕出数道口子,伤口狰狞凶险,肩头、袖口、腰侧全是血。
可碎片太细,太多,越拢越漏,越漏越空,将掌心割出得一道道血痕。
“别忘了,坐着庄主之位的人是我,权握在我的手里,我爱扶持谁便扶持谁,你只配俯首遵从!”
这剑真不好用,又脆又钝,刃口处坑坑洼洼,入肉都不利索。
容雅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容雅走近了些,柔声道:“你原就旧疾缠身,这几日又劳心劳力,我瞧着,还是早些歇下罢。”
柳染堤道:“好啊你个狐狸,你敢咒我,信不信我拖你心心念念的十九殉情?”
容清弯着腰,在案下、柜后、书架夹缝里一点点摸索。
可若处处皆毁,毁得这样干净,那有且只有一个人能做到。
柳染堤则倒在离门不远的地方,头颅歪斜,面色苍白,眼神空洞。
不问来处,不辨清浊。
“轰隆!”
如果,是真的?
惊狐:“……??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