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此刻便已经醉得不省人事,似一团捂在掌心融化的雪,只能被惊刃背回去。

    惊刃一愣,连忙回头,糯米趁机往她裤腿上面狂蹭,在黑衣上头留下好几根白毛。

    柳染堤耸耸肩,道:“恕我直言,在座诸位于我看来,皆嫌疑未脱。”

    她方才也抿了几口酒,虽是不多,但那烈酒后劲极强,让她脑子里泛起一点晕,脚步都飘起来。

    风从山巅吹来,卷着一点凉意掠过廊下,风铃一颤,声响叮铃。

    片刻后,她含着笑意开口:“影煞较之上次一见,功力似是恢复了不少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虽然没有见过前任影煞,但我敢肯定,若她无牵无挂、无新疾旧伤,拼死一搏的话,她未必会输给青傩母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那玉无垢每回见你,眼神便会死死地黏上来。怎么,她和你有仇?”

    苍迟岳长叹一声,“若非失了无瑕,以她的心境和修为,早该突破‘玉阙归一诀’的第六重,踏入第七重境。到那时,这天下怕是再无人能与她争锋。”

    殊不知,她崇拜的影煞大人身上穿的,是锦绣门清理库存甩出的旧存货,三枚小铜钱便可买上一件。

    “但许多人都说,那一线之差不在武学,而在气运。若天道再眷顾她那么一分,胜的便是她了。”

    她讪笑两声,道:“苍掌门,您又认错人了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醉得迷迷糊糊,碎发贴在脸颊边,颈侧泛着一点淡粉。

    她一寸寸往惊刃身上贴,双臂从颈间绕过去,环过她的肩,呼吸暖暖地扑在耳后。

    齐椒歌吐吐舌头:“嘿嘿,我这不是挺崇拜影煞大人,所以弄了个同款来穿。”

    “主、主子?”惊刃低头,正撞上一双浸在酒里的,盯着她瞧的眼睛。

    甚至于,死得如此惨烈,至今尸骨仍旧无人收敛,无处安歇。

    柳染堤撒娇一般,声音软得不像话,指尖撩拽着惊刃衣领,面颊往她后颈处蹭了蹭,又蹭了蹭。

    “哈哈,柳姑娘当真是踏实心细,凡事多疑些也是好的。既是将这桩旧案托付于你,我自然是一百个放心。”

    萧衔月至今仍困于蛊林,生死未卜,玉无瑕那遭万蛊噬咬,青紫遍布的尸身,则是被玉无垢一步步背了出来。

    柳染堤眨了眨眼,她自己没说话,还故意在身后拽了拽惊刃,示意她也别说话。

    苍迟岳一拍脑门,环顾四周,只见黑衣暗卫密密麻麻,看着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
    眼瞧着气氛一下剑拔弩张起来,齐昭衡心中叫苦不迭,连忙上来打圆场:

    一拿到酒,柳染堤和惊刃仿佛换了个人。

    “难得来一趟天衡台,定然要尝尝这边的特色好菜!我可不爱那些文绉绉的清汤寡水,听说这里有一道‘铁板烤牛’,滋味甚好。”

    齐昭衡瞧着面前四人,目光扫了一圈,而后忍不住地,转到了某个正悄悄摸摸尾随着惊刃的可爱白团子:

    “真是的,那你抱紧我嘛……”

    她抬了抬手中酒壶,笑声爽朗:“我还带了一壶雪山藏的烈酒,一会儿给你们都尝尝!”

    除了她,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人,会背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来食苑饮茶,而不被掌柜的挥着扫帚赶出去。

    惊刃耳根泛热,她试着往前倾身,想让两人别贴的那么紧。

    可惜——

    那名号清亮如霜,与鹤观山那位“剑中明月”并称双璧,在少年英杰之列,再难寻出第三人可与之比肩。

    她嗓音懒懒的,气息温热,带着一丝惊刃听不出来的醋意:“小刺客,我早就觉得奇怪了。”

    “女君说笑了。”柳染堤拱手道。

    说着,她连忙引着玉无垢往外走,直到两人转过廊角,彻底消失在视线里,长廊之中的紧绷感才散了些许。

    “我并非独对女君存有成见,我这人可是一视同仁:我对在场诸位,统统都有成见。”

    肩膀忽而被人戳了戳。而后,柳染堤整个人压了上来,鼻尖碰到她的耳廓。

    齐椒歌举着一块木牌,对照着厢房匾额,一间间寻过去。

    人人在赌“明月”和“玉魄”下一次交锋谁会赢。赔率五五,各有支持。

    几人一番对峙,齐椒歌跟个鹌鹑似地躲惊刃身后,大气也不敢出。

    为什么呢?

    棺木无纹无饰,黑沉如墨,周身缠绕着整整七条锁链,贴满墨色符文,隐隐泛着一层晦青的光。

    柳染堤冷冷道,“劳烦女君既然不曾好好珍惜,弄丢了您家那位,便收收心吧,莫要再惦记旁人家的了。”

    惊刃道: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灯火摇晃,被酒意醺得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她眼角染了一点薄红,似被晚霞染过的一小汪春水。长睫湿漉漉的,颤着,仿佛一眨就会把人勾进去。

    而后,那醉得不清醒的人忽然凑近。

    柳染堤一眨不眨地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小刺客,我们靠得好近哦。”

    她的呼吸里带着一点微甜的酒香,热烫烫地、黏糯糯地缠上来:“我现在……只要往前一点点,就能亲到你了。”

    第 74 章   落英红 1

    柳染堤靠得太近了。

    醉后的红晕从她的颊侧一直烧到耳尖,薄薄一层潮意贴在肌肤上,分外柔和。

    唇瓣被酒气濡得鲜红,亮得过分,像只要稍微靠近,就会沾到她唇上的颜色。

    惊刃移不开眼。

    她明明知道该避开,却似被一根无形的丝线勾住,越想移开,心跳就越乱,越发沉溺在那一点红意里。

    柳染堤弯着眉,从喉间溢出来一缕笑意:“小刺客,我刚刚忽然在想哦。”

    惊刃小声道:“什、什么?”

    柳染堤抬手,指尖落在惊刃耳廓上,顺着耳形滑下来,捏住那一小点柔软的耳垂,揉了揉。

    “要是我现在忽然亲你一下,”她闷笑着,软声道,“这里会变红吗?”

    惊刃僵了僵:“属下……”

    柳染堤不等她说完,又靠近了一点,勾住惊刃的后颈,软软地、慢慢地把她往自己怀里引。

    她的鼻尖触上惊刃的面颊,她们的气息贴着,呼吸都缠在一处。

    “小刺客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这根木头,也会脸红吗?”

    她呢喃道。

    她目光一转,笑意更盛:“容庄主啊,你们这一门子人,对着人家影煞咒来咒去这么多次,怎么还不灵啊?”

    她侧边还空了一个位置,正想招呼惊刃坐过来,齐昭衡却制止了她。

    推开房门的那一瞬,她如释重负。

    惊刃忐忑道。

    “等,等等!”柳染堤咬着唇,气音自胸腔里被一点点勾出来,尾音带着哽,“你…你太……”

    她推开门时,正见柳染堤半阖眼睫,面颊泛红,而糯米正在认真地,试图把她披散的长发团成一个毛线球。

    那双手看起来软绵绵,没骨头似的,落在颈后时却出奇地稳当,扣着惊刃,让她无处可退。

    惊刃险些撞上去,被迫急急刹住,踉跄一步,才堪堪站稳。

    惊刃将她松开一丝,原意是想她休息一会,谁料柳染堤忽而蹙了眉,那只扣在她颈后的手更紧,带着一点急躁、一点委屈,将她拽回原处。

    惊刃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唇柔软、细窄,因喝醉了酒,瞧着比平日里要更红一分,被惊刃吻上时,柳染堤轻轻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她想要加深这个吻,可惊刃落下的吻极轻,极慢,像是与她作对似的。

    惊刃攥紧那一条浸满了水,湿津津的毛巾,目光转了转,移到自己腰侧的匕首上。

    柳染堤一只手搂在她腰间,见容寒山望过来,还十分嚣张地,将惊刃扣得更紧了一分。

    几名近侍慌忙上前搀扶,又被容寒山狠狠甩开,呵斥,大殿门口顿时乱作一团。

    柳染堤哼了一声,道:“侍候是吧?我瞧着你侍候得挺开心啊,开心到压根忘了你主子究竟是谁吧?”

    “唔…呼。”柳染堤在她唇上呢喃了一句,声音因太近而变得模糊。

    惊刃一下下地吻着她,依旧是轻柔的,小心翼翼的吻,可另一侧却稳稳地,将她钉在自己怀里,动也动不了。

    听见她声音,苍迟岳如释重负:“你俩那只白猫呢,怎么没见她跟来?”

    惊刃深吸一口气,硬着头皮重新将人往上托了托,再一次将她背稳。

    指骨滑过发丝,带出一阵细微的摩挲声,与急促紊乱的呼吸叠在一处,叫人分不清哪一处更烫。

    说着,她捏了捏惊刃脸颊:“对吧,是不是跟着我更好?”

    惊刃又吻了上来,将她嗓音堵在喉间,柳染堤被她吻得喘不上气来,好不容易攒出一句准备骂人的话,又被下一阵捣击打散,只剩下几声含混的低吟,在喉咙里辗转半圈,被迫吞回去。

    “那你快些呀,”柳染堤软声道,“我都醉成这样了,再不回去,就只能在这里亲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人家影煞跟着我,有鱼有肉,有酒有茶,日子舒坦得很。哪像在你们嶂云庄饱一顿饿十顿,时不时还要挨打挨骂。”

    天衡台的门徒,一位身着齐整蓝衣的年轻门徒,恭敬地躬身迎上 。

    说着,她将惊刃搂得更紧了一些,眉眼间是个略带轻蔑,又有点可爱的小凶相。

    柳染堤往前一步,指尖戳在她心口,怼着柔软处,用力戳了戳:“总之,你是个坏人。”

    热意从唇沿一点一点渗开,沿着齿关、舌根,一路蔓延到心口。

    不能想。

    柳染堤揪紧了她的衣领。

    此刻,偏殿中已有数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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