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座。

    惊刃茫然地转头,便见柳染堤不知何时直起身,手顺着惊刃的手腕往上滑了一寸,将她攥得更紧些。

    “看这样子,你们嶂云庄的嘴怕是都沾着点霉运晦气,赶快去寺里洗一洗,寻个高僧给好生开开光吧!”

    惊刃猛地收住思绪。

    柳染堤醉得半醒不醒,却在这一刻出奇地执拗。她一只手抓着惊刃的衣襟,另一只手沿着后颈往上摸,没入发间。

    夜间的天衡台向来森严,不少巡逻守卫持灯而行;再加上今日各派掌门齐聚,巡逻的人手比往常更多。

    柳染堤被她放在榻上,她闷哼了一声,转头将一个软枕紧紧抱紧怀里,亲了一口,亲完又开始看着软枕发呆。

    惊刃微微僵住,眼里闪过一点茫然,犹豫片刻,又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没喝醉的主子已经够黏人了。

    话落,柳染堤甩袖转身继续走。

    “别来无恙啊,容庄主。”

    她压着怒意,沉声道:“影煞天性乖戾,心怀异志,迟早叛主!你今日所为,不过是养了一条最终会反噬你的毒蛇罢了!”

    -

    柳染堤吻了上来,舌尖撩开她微抿的唇,一点点勾,一点点撩,将薄薄的果酒甜香灌进来。

    她小心地替她擦了擦额头,拭去那层薄汗,又顺着鬓角往下。

    是方才那一口酒酿下的后果吗?那一丝隐秘的辛辣与回甘,此刻正化为热潮,沿着血脉往上涌。

    “好暖……”

    中衣依旧好好地穿在身上,将每一寸肌肤都挡得严严实实,而她的手覆上来,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,揉着她,捏着她,将她抱得更紧、更紧些,笨拙又执拗。

    惊刃刚将案几的小烛点起,就听柳染堤在身后嘟囔:“小刺客,你生得好白啊,怎么都不脸红的?”

    极有侵//略意味。

    苍迟岳架着腿,大马金刀地坐在左侧。她随手往嘴里扔了一块糕点,一抬头,正好看见容寒山一脸晦气地走进来。

    “庄主,您一路辛苦了。”门徒恪守礼数,“盟主已命人备好清茶,其余几位掌门也已在偏殿恭候多时。”

    惊刃老实地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柳染堤应了一声,倒是答应得很乖。却在下一瞬,又忽而贴近,亲了亲惊刃已有些泛红的脸颊。

    “糯米,我出去一趟,”惊刃转身对趴在软垫里摇尾巴的小猫道,“你不要乱跑,也不要打扰主子,知道吗?”

    怀里的人被她吻得迷迷糊糊,长睫不多时便挂上了水汽,润得乌瞳一片水光。

    “小刺客,你为什么总想跑?”

    她想踹小刺客一脚,想嚷嚷一句‘你太过分了’,可踝骨方才蹭上一点,便被不容置疑地压下,扣住,锁住。

    “唔。”柳染堤只来得及溢出一声鼻音,腰身下意识地向前抬了一抬,贴得两人之间再无半寸空隙。

    柳染堤被她吻着,额心覆着薄汗,呼吸乱得厉害,颈侧微微泛热,连锁骨都透出一点湿意。

    “怎么?嶂云庄这是把人弄丢了?现在知道后悔啦?”

    毛巾一触上去,柳染堤便哼哼了一声,像是被温热逗得有些痒,眉尖一松,主动往她手心里靠了靠。

    苍迟岳笑道:“原来如此!”

    “在齐小少主那里,”惊刃道,“说是要带她去钓鱼,糯米便跟着去了。”

    她行至长廊转角,正准备转头,再恼身后的小刺客几句,顺便还想着逮着个软绵绵的位置咬上一口。

    剩下的话,被堵在了唇舌之间。

    “糯米,你在干什么?!”

    落宴安轻声道:“盟主说事涉蛊林,上次祈福日我已未至,这次无论如何,也该露一面了。”

    惊刃也不知道她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,不过当她捧着热水与醒酒汤回来时,糯米已经从软垫跳到了榻上。

    酒意涌上来,呼吸在二人之间打了个旋儿,热度纠缠不清。

    然后她迟疑地,笨拙地,回吻了过去。

    但她偏偏还在努力维持最后一点理智,手本能地收紧,牢牢托着怀里的人。

    惊刃心虚道:“属、属下没有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语气不善:“你跟着我做什么?”

    惊刃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手,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躲,只能更紧地抱住她。

    惊刃叹了一口气,将袖子挽起,洗净自己的手,又把毛巾在热水里浸软,拧干。

    糯米见她扑过来,“喵”一下推开窗沿就跳走了,动作敏捷、迅速,可见武功远在影煞之上。

    只见远处的长廊尽头,柳染堤大步流星地走着,衣袖轻扬,步伐带风。

    柳染堤耸耸肩,拽着惊刃坐下。

    而惊刃则在她身后几乎小跑着跟着,步伐凌乱,神情紧张。

    此话一出口,容寒山原本还算稳当的步子,生生被她一句话打了个岔。

    大概是害怕再次发生“柳染堤坐在惊刃腿上”的轰动事件,偏殿今日安排的额外座椅特别多。

    她挑了挑眉,咽下糕点,道:“哟,又是谁惹到我们容庄主了?”

    可偏偏,惊刃又将她抱得极紧,微硬的指骨隔着一层衣物,嵌入她腰侧的肉间,向里收,几乎要溢出来。

    抬眼的瞬间,目光却定在了前方。

    “苍掌门。”惊刃道。

    苍迟岳一眼看到惊刃那身黑衣,眼睛立刻亮了:“哟,影煞……应该、也许、大概是吧?”

    “此去便是议事偏殿。”门徒躬身示意,准备上前通报。

    苍迟岳讶异道:“落宫主?你不是一直闭关告病吗,怎么突然来了?”

    那一点红,艳如血珠沁入白瓷,隐秘、微小而内敛,却惑人至极。

    惊刃吓得差点把水盆砸地上,她放下东西,冲过去,想要阻止糯米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。

    惊刃:“……!”

    “哦,对了,在盐碱地,您女儿说影煞必定叛主;祈福日那回,您又亲口再说一次。如今到了天衡台,您还是这几句话翻来覆去说。”

    容寒山冷哼一声,正想走到对面,结果被齐昭衡带着歉意眼神的,硬是安排在苍迟岳旁边。

    “哟,又来了又来了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仰卧在她臂间,乌墨的眼眨了眨,笑意摇晃着,像铃铛被风吹了一下,晃得人心底发烫。

    柳染堤半阖着眼,拽着她,向后一拉,两个人便栽倒在了被褥之中。

    长案前后各留两位座席,以示尊位与主宾,左右两侧则各设三席,呈半环状,正适合各门各派掌门议事。

    齐昭衡客气道:“二位请坐旁席。”

    惊刃虽是向前跌,却在半途硬生生稳住了身形,双臂支在榻上,避免整个人砸到柳染堤身上。

    惊刃呼吸微滞,她心尖一跳,小声道:“属下没有跑,我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柳染堤嗤地一声:“晚了!就算你们端着十万两银票跪我在面前给我磕三百个响头,也休想把影煞买回去。”

    那枚红痣小小的,点缀在脖颈之后,一吻就会化开,让人想要伸手触碰、吻上来,咬下去……

    容寒山正要迈步,却听见旁边长廊方向,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还伴着几声低低的、不耐烦的碎语。

    她被接连不断地吻着,只觉得有一滴水珠顺着脊骨向下滑,滑过肩胛,滑过腰窝,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。

    毛巾滑到脖颈时,柳染堤缩了一下肩,带着醉意侧头,露出一截细白的颈。

    殿门开处,一名着浅绯宫衣的女子步步而来。她的脸色略显疲惫,眉眼垂着,整个人静如晨光将尽的一瞬。

    门徒低应一声,侧身引着容寒山向主殿方向行去。石阶绵长,走廊清寂,两旁是整齐列队的衡石青碑。

    夜色沉沉,檐下的灯火一盏接一盏,廊外云雾翻涌,偶尔漏出一角星光,又很快被吞没。

    她不安分地扭了一下,猛地喘了口气,而后揪住了个软枕,顺势便劈头砸在惊刃头上。

    玉无垢则坐在右侧尊位,端着一盏茶慢慢品味,那口狭长的黑棺便置于身侧,泛着无声的冷意。

    就在那耳后、颈弯交汇的细小凹陷处,隐着一颗极不起眼的小红痣。

    她胡乱地动着,一会想要去拽惊刃的衣领,一会在身侧盲目摸索,摸了个空之后,最后只能攥紧自己的袖口。

    糯米懒洋洋道:“喵。”

    唇齿被人堵住,气息被一下一下地夺走,她也一下一下地咬回去,硬生生较量到最后,然后输得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撑在被褥上的手臂蓦地一松,掌心贴上柳染堤的背弧,沿着腰线摸索着,找到一个既能将她揽紧,又不会压疼她的角度。

    柳染堤远远看着这一出,笑得愈发开怀,差点就忘了还被她抱在怀里,又搂又抱又蹭又贴,已经快被焐熟了的惊刃。

    暗卫恭敬地抬起车帘,容寒山自其中踏出,她挥退身侧的暗卫,眉眼间压着一股沉郁之气。

    她袖摆一甩,丢下一句“你给我等着瞧”,便气冲冲转身往大殿里去,众侍从忙不迭在侧翼护着,紧跟其后。

    她抬起手,指节被酒气熏得发红,抵在惊刃的面颊,从下颌一路抚上去。

    原本张扬的恼意瞬间敛去,她眼波流转,唇角一勾,露出一个极昳丽、极明媚的笑意。

    柳染堤嘟囔着。

    “坏…坏人。”柳染堤溢出一声气音,干脆环过惊刃肩膀,颤抖着抱紧了她,也咬紧了她。

    走了两步,柳染堤忽地一个急刹,猛地转过身。

    惊刃的呼吸顿了顿。

    因为那只是一个枕头。

    她被乌墨长发半掩着,只有这样醉得无所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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