姓柳的不急,可以慢慢对付。”

    落宴安闭了闭眼睛,

    泪珠滚落,砸在那洁白无瑕的衣襟上,一点一点晕湿,洇开,留下她的痕迹。

    落宴安强逼自己呼吸,一下、两下,不知过了多久,那一股令她濒临崩溃的窒息感才稍稍退去。

    她声音仍温和,却带着一丝不安:“柳姑娘,哪怕有丹药护身,会不会还是太过危险?要不要…再慎重考虑几日?”

    惊刃想了想,道:“不好说,不过属下觉得,自己应该不比这位前辈差。”

    惊刃依旧急得团团转,她在一张小纸上匆匆写着几味解毒草与暗器的名称,神色焦灼,恨不得此刻就冲出房,往无字诏去将能备的东西统统买回来。

    落宴安垂着头,思考半晌,起身向齐昭衡微微福身:“我亦愿随苍掌门之意,开启符阵。”

    她捂着嘴,剧烈地咳嗽起来,眼泪顺着脸颊滚落,打湿了衣襟。

    “……抱歉,柳姑娘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她指节发颤地,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玉无垢道:“昭衡,你既将主理之位交予她,便该全心信任。若信不得,当初便不必将蛊林之事交到她手里。”

    玉无垢放下茶盏,声音淡漠:“吾女无暇,亦是一样死在了林中。”

    “柳姑娘,”苍迟岳道,语气难得严肃,“实不相瞒,你虽武功高绝,可蛊毒却不管你是谁。只要沾上一点,照样噬得你骨头都不剩。”

    月色自窗纸上落下来,映得她如同静雪落枝,清冽而幽寒。

    “但凡是能杀人的法子,我们都会。”惊刃老实道,“暗器、制毒,伏击等等。”

    “主子,蛊林那般凶险之地,说去就去,是否还是急了些?”

    落宴安跪坐在地上,浑身颤抖,断断续续地说:“我…我就不…我就不应该过来,我为什么要过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齐昭衡颔首,“所以我今日召诸位前来,便是想商议此事。”

    她每个字都不急、不重,像合上门后落下的闩,一寸又一寸,钉得极实。

    齐昭衡按住她的肩,道:“苍掌门,冷静些,我们都知晓你心中的苦楚。”

    她苦笑道:“是我左思右想,处处顾虑的太多了,反而耽误了您的计划。”

    众人商定,翌日一早即刻动身前往蛊林,三宗合力启阵,开一道窄口,让二人入阵。

    落宴安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玉无垢道:“嗯?”

    惊刃又在屋里走来走去。

    柳染堤合上册子,挑眉瞥了她一眼,忽而似有所想:“小刺客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她沉声道:“也就是说,蛊林封阵之中,极有可能还困着那只蛊母?”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
    良久,她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房中烛火明亮,暖黄的光晕铺在墙上,将阴影照得尽数退散,让人连半寸藏身之地都找不到。

    “说得倒轻松。”容寒山冷不丁开口,“先不提封印被破坏,蛊母出逃的泼天祸患,你又该如何保证自己进入蛊林之后,不被蛊虫瘴毒所侵蚀?”

    落宴安从她的腿上,慢慢地抬起头来,泪光在睫毛间抖着:“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个畜生,你这个混账!”话未尽,落宴安迈步向前,将手中的烛台狠狠砸在桌上。

    落宴安抬起头来,泪眼朦胧中,她望见玉无垢垂下头,那双浅色的眼里,是一片只倒映着她一人的湖。

    “玉无垢,你知道吗!你令我感到作呕,你令我感到无比地恶心!”

    她抬眼望来,眸色浅淡,似覆着层冷霜,却偏偏能在下一瞬化作一汪柔波。

    她哽住,被羞耻与渴望同时掐住喉咙:“可我…我却……”

    玉无垢坐在榻沿,而落宴安蜷着身子,慢慢伏下身,将头枕在她的腿上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,天衡台别处厢房。

    三宗缄阵,全数同意开阵。

    只有惊刃微微一愣。

    丹药漆亮如墨,散着淡淡苦香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她拢着手,冷哼一声:“你若爱送死的话,那我便由着你。封阵我自是可以开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依旧很淡定:“咱们进去瞧一眼而已,若情势不对,再退出来便好。”

    茶壶、茶盏被尽数扫落在地,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屋内炸开,尖锐、刺耳、混乱。

    落宴安闭着眼,声音哑哑的:“师姐。”

    怎么又被主子拿出来,假装成各种奇奇怪怪的灵丹妙药、神秘蛊毒来骗人了!

    玉无垢在她发间揉着,温声道:“好妹妹,你辛苦了,你受委屈了,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随后,她又抬手,将鬓边垂落的长发一把撩开,露出沿着颈侧一路蔓延至脸颊边缘的黑痂。

    “宴安,”玉无垢低头,那一眼是柔得能溺人的水,“你何苦让自己这么累?”

    她看向柳染堤,道:“柳姑娘曾在祈福日上提出,想让三宗缄阵开启封印,好让你入内查探。”

    “我突然有些好奇。”柳染堤道,“虽说我知道你没见过前任影煞,不过你觉得你和她比,谁更胜一筹?”

    再抬眼时,那双眼里藏着明显的歉意与忧虑,还有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责任:

    她道:“既是蛊母,那便更该除之而后快。让它困七年、再七年,待它脱壳成灾,届时又有谁能制服?”

    “我领着天衡台的人马,几乎是将赤尘教所在的山腹洞窟翻了个底朝天,还是没能寻到更多线索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如今得知从右护法口中得知蛊母尚存,此事便不可不慎重些。”

    玉无垢在唤她。

    玉无垢对着她笑:“坐吧。”

    伴随着糯米的呼噜声,柳染堤占了床榻的另一边,她半倚着软枕,津津有味地翻着一本胭脂色小册子。

    落宴安心口被刺了一下,她痛得发抖,冷得发颤,却还是忍不住往她怀里靠,祈求着虚假的暖意。

    玉无垢的声音柔和而怜惜,一件外袍被披到肩上,带着她指尖的温度。下一瞬,一只手慢慢搭在她肩上。

    哪有说得这般轻松。

    “那影煞除了武艺高绝之外,还会些什么?”柳染堤好奇道,“以至于叫江湖众人如此忌惮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仍是一派淡然,眉目间毫无表情,只是惊刃能察觉她全身紧绷,目光自一张张面孔上掠过,尽是冷意与审度。

    青傩母还曾夸过她呢,惊刃想,说她刀刃、轻功、暗器、用毒皆是顶尖,就是脑子有点不好。

    苍迟岳自是听不得她这一番阴阳怪气,怒目而视:“柳姑娘倾力查案,你却在此推诿责任,当真以为谁都看不出你那点小算盘?”

    柳染堤捻着小瓶随意一转,又拔开瓶塞,向掌心里摇出一枚黑色的丹药。

    苍迟岳直言不讳:“这蛊母封困了七年,鬼知道它已经厉害到什么地步了!说句不吉利的,它现在可能都快成精了!”

    柳染堤勾勾手,让她过来。惊刃便乖乖拖了一张椅子,来到榻边坐下。

    落宴安端着一盏小小的蜡烛,立在门前,半边身影被光拖得极长。

    惊刃难得有些焦虑,“里头瘴毒、蛊虫横生,如何想,都该再做些准备才是。”

    半晌,落宴安轻声道:“师姐……”

    她用帕子掩住唇,声音带着一丝虚弱:“传言道,蛊母饱饮精血,日益强悍,至末,甚至能生出几分灵识。”

    火光骤亮又灭,“哐当”一声,蜡泪迸溅,在案面滚落成一串蜡痕。

    直到落宴安再也砸不动了。

    落宴安踉跄一步,扶住门栏。

    “只是入林后,是福是祸,皆由你自己承担。若因鲁莽大意而有任何意外,可别怪到我嶂云庄头上!”

    反倒是齐昭衡这边,身为此次议事会的组织者,却一时迟疑了。

    原本沉甸甸的顾虑,被柳染堤晃在手中的小瓶子撬开了一道缝。

    “而后,蛊母随着蛊林一同被封,红霓心有不甘,又耗六年之久重新培育蛊胎,便是二位在赤尘教血池中所见的巨蟒了。”

    落宴安胸口一痛,她声音沙哑,似在挣扎,却更像在乞怜:“因为我…因为我明明知道你…但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为了喂她那个畜生玩意,”她双目赤红,压不住的恨意从字缝里渗出来,“她就杀了阿岭!杀了那二十八个孩子?!”

    落宴安嘶吼道:“你这个恶心的骗子!你…你怎么还有脸,你,你!!”

    “请苍掌门暂息怒火。愤恨纵烈,终究解不得半分局势。”她平静道。

    “师妹。”

    “说吧,你需要我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而玉无垢只是静静坐在那里,一言不发,白色瞳仁里倒映着烛火的余光,平静一如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苍迟岳当机立断,一拍案几,“若柳姑娘需要,我也可以跟着一同入林!”

    柳染堤点点头:“多谢苍掌门关心。不过,我与影煞在赤尘教中走了一遭,倒也捡到了些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苍迟岳缓了口气,这才挥袖坐下,但眼神中的怒火,仍未完全平息。

    她总觉得这丹药莫名眼熟,似乎看到过好多次,定眼一看:

    苍迟岳猛地卷起衣袖,将那处自断臂以来被蛊虫侵蚀出的狰狞伤痕显露在光下。

    面对三人同时而来的担忧、疑问、与审视,柳染堤只是笑了笑。

    玉无垢一袭素白,坐在案几旁饮茶。

    容寒山竟是第一个松动的。

    糯米兴冲冲地跟着齐椒歌去钓鱼,没成想这位天衡台小少主带了满箱鱼饵,辛辛苦苦钓了一天,一条都没钓上来。

    这话提醒了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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