痒,“影煞大人,您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惊刃抿了抿唇。

    “方才又是杀人又是烧殿又是赶路的,”柳染堤懒洋洋道,“我有点累了,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柳染堤喘了口气,言辞急切:“我们入教不过两日便被软禁。所谓‘典籍’也尽是空册,半字无益。”

    “我亲眼看着她把药罐一个一个推下桌,还冲我叫,你听听这叫声多嚣张!”

    柳染堤才不管她,径直在温暖的怀中蹭来蹭去,挪来挪去,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,将头枕在她胸前,合上眼睛。

    柳染堤道:“说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道:“假的。”

    惊刃说着,又取出另一个瓶子,“这个是胭脂,调了颜色,能做淤青。”

    而后,她又在地上抓了一把土,往衣物上头乱抹,又往豁口处乱撒。

    “她独自来找了我一趟,”白兰道,“在你俩出发去赤尘教之前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垂下头,视线落在脚边被踩弯的一撮草叶,薄露在叶脊上并成一线,颤着,倏而滑落,染湿了她的鞋尖。

    柳染堤摇头,烦躁地用靴尖碾了一下脚边的落叶:“喝了好几天,一点用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糯米仰着小脸,眼睛水灵灵的,乖巧地扒拉着惊刃的衣领,还伸出舌头,舔了舔她的下颌。

    惊刃帮她整理完之后,又利落地在自己黑衣上划开几道口子,同样抹上土灰与假血。

    “这样涂,瞧着更自然些。”惊刃在她耳边解释,气息擦过耳廓,带出一丝热意。

    总觉得这一颗榆木脑袋,把指甲盖大小的一点进步,当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成就。

    柳染堤愤愤道:“我抱着不暖和,不舒服吗,就这么不喜欢和我睡一块?”

    白兰没说话了,也跟着叹口气。

    她的木箱上,正蹲着一只雪团般的白猫。猫咪懒洋洋地伸爪,“擦擦擦”,将木箱刨出一道又一道毛糙的沟痕。

    白兰将药箱放下,瞥了一眼柳染堤满身的伤痕,道:“你这伤真的假的?”

    糯米:“喵!”

    柳染堤趴在惊刃背上,鬓发凌乱,面色苍白,身上全是伤口,一见到齐昭衡,眼眶都红了:“盟主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道: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猫猫怎么会有错呢。

    惊刃也不知道主子怎么能和一只猫吵起来,她赶紧一把揪住糯米后颈,防止她跳下怀去挠柳染堤。

    “叫你不听话,”柳染堤慢悠悠道,“还想着不改口。这就是下场。”

    灰白的晨光像未燃透的纸火,冷冷地罩着林梢,细碎的水声与虫语缠在一处,好似打了结。

    她掀开被褥,直起身子,烦躁地揉了揉乱蓬蓬的长发,一眼便见惊刃于山脊蹲着,正在往下张望。

    柳染堤一怔:“是么?”

    惊刃腼腆道:“节省些,总是好的。”

    她缓口气,道:“你懂的还挺多。”

    糯米蓦然抬头,小脑袋一转,圆眼睛眨了眨,捕捉到某个熟悉的黑影。

    “对对对,”齐椒歌连忙插话,“我和影煞大人也遇见她了,那疯婆子一直往林里走,分明奔着赤尘教去的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夜色渐深,马车停在了一处僻静的林间空地。露水正浓,草尖上挂着细碎的凉意。

    糯米:“喵?”

    “乖。”齐昭衡摸了摸她的头,又看向柳染堤,“此次多亏了二位,您快去医治,其余交给我处理便好。”

    “小刺客,你守夜想防什么呢?”柳染堤声线懒软,“整个赤尘教,除了被小齐带走的右护法,全都死光了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今晚睡得很好,如果某人没有又在一大早就消失不知道做什么去了,她会睡得更好。

    柳染堤继续绘声绘色地往下说,蛊婆一入殿,便直接出手杀了血池里养着的巨蟒。红霓气急败坏,双方缠斗,死伤惨重。

    -

    毛笔划过肌肤,凉凉的。

    “红霓果真不安好心。”

    惊刃劝不动,只得如在两人去蛊林那次一般,利落地清出空地,又从车上取来厚实的被褥铺好。

    惊刃不动声色地看了柳染堤一眼,见主子表情如常,便也放下心来。

    惊刃道:“糯米,来。”

    在白兰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中,糯米不动如山,继续拿木箱哗哗磨指甲。

    火光翻涌,将眼底映得一团暖融。

    惊刃怔了怔:“真的?”

    呜。

    糯米:“喵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道:“你这个坏家伙,你肯定没有想我,肯定只想着小刺客,真过分。”

    她哭诉道,“您可算是来了!”

    三人走到了一个稍远些的地方。

    惊刃道:“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她小心翼翼,沿着缝线帮柳染堤撕了几道口子,一边撕,还一边解释:“主子,这样撕,日后缝起来方便些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看她割破黑衣,幽幽道:“割你自己的衣服就不心疼了?”

    幸好白兰没有追究,她狠狠“哼”了一声,挥了挥手,示意两人道:“过来疗伤。”

    齐昭衡温和道,“你要记住这次的教训,努力习武。等有了足够的本事,才能保护自己与旁人,明白吗?”

    猫猫这么可爱,

    -

    她“喵”一声跳下药箱,四爪轻巧落地,雪团一路滚到惊刃靴边,开始狂蹭她的裤腿。

    “我的续骨草,我的百年血参,我的天山雪莲全被这小混蛋毁了!”

    柳染堤嫌车厢里头闷,非要睡在外头。

    惊刃:“……属下知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嶂云庄与锦绣门的人还在千里之外,连去赤尘教的路都找不到,哪来的追兵?”

    白兰道:“影煞帮你做的?还挺厉害,就连我也得凑近些才能看出端倪。”

    而她趁乱脱身,与惊刃汇合后往外突围,才走出没几步,便见教内烟焰冲天,被人放了一把火。

    刚一躺下,柳染堤便靠了过来。

    她刚坐下,一双温热的手便自背后探来,绕过她颈际,将人半拥进怀。

    齐椒歌抹了抹眼泪,重重点头。

    将衣物撕得七七八八后,惊刃又回马车上取了几个瓶瓶罐罐下来,“这一瓶是兽血,加了些药材,能保持不凝。”

    她将一切打点妥当,便抱起长青,寻了棵树靠着,准备守夜。刚站定,身后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:

    “影!煞!!!”

    她想了想因为置办太多暗器与马车,如今已是空空如也的钱袋,还真不知道该拿什么给人家赔礼道歉。

    由于惊刃这家伙在身上藏的暗器实在太多,柳染堤找来找去,终于寻到一处没有刀片的软肉,坏心眼地戳了戳。

    说着,天衡台的队伍齐齐分开,露出被层层保护在最里面的一个熟悉身影。

    在柳染堤的胁迫下,惊刃被迫将身上的暗器卸了大半,又被迫躺下来,乖乖递上自己,给主子当个趁手软枕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,柳染堤将她搂得更紧些,下颌依着肩膀,膝骨嵌进双侧,忽轻忽重地,碾过细软之处。

    惊刃连忙道:“不是的,主子抱起来是顶软和,顶舒服的,都是属下不懂…呃,不懂享受?”

    白兰声音都劈叉了:“药罐子砸了十几个,蛇胆丸里混了猫毛,药杵到处乱滚,连炉子都被她打翻了!”

    面对白兰的指责,惊刃弱弱辩解道:“糯米很乖的,可能是到了新地方,一时有些不适应。”

    白上蓦然深了一块。柳染堤沉默片刻,只应了一声:“我也想过。”想过不止一次。

    柳染堤摩挲的手一下停住。

    柳染堤眼中闪过一丝惧意,“就在那时,蛊婆忽然出现在殿门,直奔蛊池而来!”

    齐昭衡揉了揉女儿的头:“椒歌,你听我说。”

    “主子,您安心歇息,”惊刃道,“属下来守夜,此地虽偏僻,但防备之心不可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是,”齐椒歌气得直点头,“还带我们去看那些养蛊的坛坛罐罐,特别恐怖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凑过来,趁糯米还窝在惊刃怀里,也伸手狠狠揉了一把她的头:“想我了没有?”

    柳染堤闷闷一笑,咬了一口她微红的耳垂才罢休,放过快把自己皱成一团的小刺客。

    “我再给你几个新方子吧,不过你这是心病,药方不一定有用,”白兰道,“我建议你可以试试其它路子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斜睨她:“什么路子?”

    白兰道:“双修啊,不管你做别人还是别人做你,做上一两个时辰,保准你又累又困,倒榻上就能立刻睡着。”

    柳染堤:“……”

    柳染堤:“……嗯?”

    第 62 章   乱花深 2

    柳染堤没好意思说,她已经试过了,甚至于效果拔群,睡得十分香甜。

    唯一的问题是,需要她舍弃自己所剩无几的那一丁点脸面、良心和道德才行。

    虽说她也不算个太有道德的人,但就逮着同一个老实人,翻来覆去地欺负来欺负去,她还是有些良心不安的。

    柳染堤心虚地移开视线,默默一转话头:“我考虑一下吧。”

    白兰也没继续下去,她将药箱放在一旁,抱起手臂:“你这次进赤尘教,有什么发现?”

    柳染堤道:“在密室里寻到了一张钉满红线的舆图,还有一本关于‘赤天蛊’的古籍,书页上用朱砂密密麻麻地做了不少批注。”

    白兰冷哼,道:“她果然没有放弃。这么多年,她一直在试图炼出传说中的赤天蛊。”

    甚至于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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