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全文完】
“这是‘影煞大人布偶’!抱着睡能辟邪,放床头能镇宅,送人也很体面!”
她越说越来劲,袖子里像藏了百宝囊,黑色面具、黑色护腕、黑色发带,甚至还有一把黑色的小折扇,一样样抖出来。
“影煞大人同款黑衣更是跳楼价大甩卖,十个铜板就能买走一件!”
“今日消费满一百两,送影煞大人用过的同款茶盏;消费满一千两,送影煞大人同款腰牌挂坠。”
“满一万两,便可以获得得影煞大人的亲笔题字!落款、印章,一应俱全,裱好框好送到府上,怎么样,心不心动?”
惊刃:“……”
柳染堤:“……”
小姑娘口条极好,伶牙俐齿,滔滔不绝一通说完,终于停下来想喘口气。
可她目光像被什么牵着似的,忽然一顿,落到那黑靴旁边。
只见一只雪白柔软的可爱猫猫,正往那黑色的靴子上蹭毛,闻声抬头,还很礼貌地冲她“喵”了一声。
“这里为什么会有只猫?”
小姑娘惊奇道。
她不由自主地说完,又猛地想到了什么:“等,等等!!!”
小姑娘瞪大眼睛,道:“这…你们…该不会是……”
惊刃掂着那一把小小的棉花黑剑,皱紧了眉心。
柳染堤则拎着影煞小人,捏了捏小人的肚子,幽幽道:“别说,做得还挺可爱。”
“小翡,是我们。”
-
金兰堂大酒楼,二楼雅间。
门扉半掩,隐约能听见里头传来整齐划一的声响。
“我们的口号是什么?”
“三二一!”
稚嫩的嗓音齐刷刷响起:“拳打锦绣门、脚踢嶂云庄、碾碎赤尘教、踏平落霞宫、踹飞玄霄阁!
金兰堂威武,争霸武林!”
惊狐满意地点点头,双手背在身后,在一排小萝卜头面前踱步。
“很好!很有气势!”她朗声道,“我们的目标是什么?”
小萝卜头们齐刷刷挺起胸膛,声震屋瓦:“赚钱!赚钱!赚大钱!”
“赚到好多好多钱,买个大院子,从此山高水远、悠游度日、吃喝不愁!”
“很好!”
惊狐一挥手,“解散!”
孤女们欢呼一声,旋即像一群出笼的小雀儿,叽叽喳喳四散开去。
屋里瞬间空了一半,桌椅都被小脚步震得咯噔咯噔。
惊狐正想伸个懒腰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楼梯口有什么人影。
她转过头,便瞧见金兰堂堂主玉小妹正从楼梯口走来,身后跟着两道熟悉的身影。
柳染堤皮笑肉不笑,扬了扬手里那只“影煞大人布偶”:“你瞧瞧,这是什么?”
惊刃淡淡补了一句:“满一万两,就送我的亲笔题字?”
惊狐讪笑一声,“啊哈哈哈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啊!柳大人,影煞大人!”
柳染堤转头对玉小妹道:“堂主啊,这只坏狐狸把一帮小孤女带成这样,你不管管?”
玉小妹慈祥地摇摇头,“您有所不知,惊狐小姐,可是我们金兰堂的财神奶啊。”
“她不过才来了十几日,便带我们赚到了够用十多年的银两,你瞧,孩子们吃得好,穿得暖,多好啊。
惊狐是何许人也,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:“柳大人,看在我做了这么多好事的份上,就放我一马吧。”
柳染堤切一声笑了:“你这脑瓜子可真聪明,弄一大堆小刺客的物件卖,不怕人家生气?”
“诶呀,我俩谁跟谁,”惊狐笑嘻嘻地,架惊刃肩膀上,“十九,你生气不?”
惊刃道:“我倒是无所谓,但你绝不可以影响到染堤的声誉……”
“哟,染堤?”
惊狐眯了眯狐狸眼,瞥向柳染堤方向:“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日,发生了很多事啊。”
柳染堤道:“看我做什么,想和本姑娘抢人?”
惊狐讪笑:“柳姑娘神功盖世,天下第一,不敢不敢。”
柳染堤耸耸肩,自怀里拿出了一张木牌与丹药,递给惊狐:“喏,给你的。”
出乎意料的,惊狐竟然没有立刻接过来,而是郑重了几分表情。
“柳姑娘,你可想好,”她认真道,“倘若真将木牌还我,想再请我出山就很难了。”
柳染堤道:“那若我让小刺客去请你呢?”
惊刃瞥她一眼,没说话。
惊狐:“……”
“行吧行吧,”惊狐接过东西,鞠了一躬,“感谢柳姑娘的好意。”
“那我现在,算是自由身了?”
惊狐眼珠子一转,道,“柳姑娘,我有些事情,可否和十九私下谈谈?”
惊刃道:“和我?”
柳染堤道:“小刺客的骨牌也还给她了,她想去哪儿,都由她自己决定。”
惊狐冲她挤挤眼,惊刃犹豫片刻,对柳染堤道:“染堤,我马上回来。”
柳染堤笑着冲她挥手。
惊狐连拖带拽,将惊刃拉到个隐蔽的小房间里,而后牢牢将门锁住,窗也关了。
她神神秘秘,劈头盖脸就是一句:“说老实话,你俩是不是好上了?”
惊刃茫然:“什么?”
惊狐道,“选好良辰吉日没有?想好请几家宾客、摆多少围席没有?聘礼备了没有?嫁衣裁了没有?喜帖写了没有?合卺酒酿了没有?”
惊刃愈发迷茫:“……?”
惊狐一看她这迷惑不解的模样,恨铁不成钢,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。
“你俩啥时候成亲?”惊狐道,“我怎么也算你的娘家人吧,怎么,不打算请我吃酒?”
惊刃一愣,面颊腾起红晕,结结巴巴道:“十七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染堤的暗卫,忠心护主乃是本分,什么成亲不成亲的……”
惊狐啧啧两声,道:“"那你是不是会一辈子忠诚于柳姑娘,只认她一人为主,疼她、宠她、护她周全,对她不离不弃,与她共度余生?”
惊刃道:“当然。”
惊狐:“那不就得了,什么时候请我吃喜酒?我可不可以上台讲话?”
惊刃:“……?”
不等榆木脑袋转过弯,惊狐已经从房间里拖出一个上了七把锁的大箱子。
“手给我。”惊狐道。
惊刃乖乖地伸过去,转而,就被惊狐套上了一枚细细的金镯子。
“不错,挺合适。”
惊狐满意地把镯子褪下来。
“虽说柳姑娘的家人全死光了,咱们不用担心婆媳关系……咳咳,扯远了。鹤观山终归是大门派,底蕴深厚,咱们虽是暗卫出身,可也决不能让人家给看扁了!”
“十九,你听我一句劝,成亲的事不急,再等大半年,届时我定能给你攒下十几个大金镯子。”
惊狐信誓旦旦:“到时候叮叮当当往你腕上一戴,脖子上也挂满,吓死她们!”
惊刃道:“可是,我还是不明白,我为什么要成亲?”
惊狐神秘一笑:“这话你不该问我,问你家柳姑娘去。”
惊刃就这么满头雾水地,又被惊狐给拽回方才的雅间之中。
柳染堤正在那儿和玉小妹说话,听见响动后瞧过来,道:“悄悄话说完了?”
惊狐道:“说完了说完了,喏,物归原主。”
惊刃站在一旁,仍在努力思考着‘成亲’之事,眉宇之间充满了困惑。
柳染堤道:“你对我家小刺客干什么了,瞧人家一副苦恼的模样?”
惊狐道:“冤枉啊柳大人,我可真什么都没说,十九一向如此,您多担待担待。”
柳染堤狐疑地瞧她一眼,道:“行吧,小狐狸,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惊狐道:“柳姑娘,我都说了,木牌交还,想再请我出山就很难——”
柳染堤道:“五万白银。”
惊狐道:“柳大人您一声令下,就算是九天揽月、五洋捉鳖,上刀山下火海,小的也豁出这条命替您跑一趟!无论何事只管交给我,保管给您办得妥妥当当、漂漂亮亮,挑不出半点毛病来!”
惊刃:“……”
惊刃鄙夷地看她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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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料之外,却又在情理之中。柳染堤托付惊狐的,竟是让她与惊雀一道去鹤观山,扫尽焦土断瓦,重整山门。
惊狐带着金兰堂一帮小萝卜头浩浩荡荡赶到时,正巧撞见惊雀拿着扫把,在碎石间忙得满头是灰。
不远处,齐椒歌挽着袖子,正与几名天衡台门徒一同搬运木料。
惊雀兴高采烈:“呀,来了好多人,大家都是来帮忙的么?”
柳染堤笑道:“可不,担心我们小麻雀一人太辛苦,给你多找个些跟班来。”
惊狐已然进入状态,三两步跃上断石,挥着手开始分派任务。
小萝卜头们得了号令,抬梁的抬梁,清灰的清灰,废墟间顿时热闹起来。
惊雀拽着齐椒歌,一蹦一跳地向两人跑来。
“柳大人!”齐椒歌雀跃道,“娘亲听闻您在清理鹤观山旧址,便喊我来帮忙了。”
齐椒歌眨着眼睛,“我还带了好些个帮手来,不知道您可不可以让影煞大人……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柳染堤笑着应下。
齐椒歌开心地欢呼一声,动作麻利地摸出小册子,哗啦啦地翻到柳染堤题过字的那一页。
惊刃接过笔。
她低头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