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弋终究还是被麻核桃捆成了个麻花。[汉唐兴衰史:涵柏书苑]

    麻花正双腿一盘,坐在冯家花厅……的地上。

    听着冯家管家一一细数他的罪状。只是老管家声情并茂,不知翻出哪年的老黄历哭诉。

    这冯家是一枝春大户,原本人丁兴旺,香火鼎盛。但到了冯太公一辈,却忽然一夜惨遭灭门!这冯太公为旁系不受宠的小妾所出,平日里不受待见,便自奋发,誓要考取功名扬眉吐气。世上之事,便是春风得意,才有锦上添花,冯太公不出所料地落第了。结果,人还没到家便是一股血腥冲天,前尘往事随着族人一死,皆付之一炬。

    冯太公心里那个害怕啊!他侥幸逃过一劫,谁知那仇家会不会发现他这条漏网之鱼,再寻上门来!他是有家不敢回,最终惊惧过度,倒在路边烧得浑身打摆子。又幸而被一路过行客所救,为他延医请药,冯太公对恩公那是心中万分感念,便将自己这连日来的遭遇,倾吐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恩公听完冯的遭遇,那是又怜又愤,请来数十好手在冯家待兔,果然,等了几日见一伙贼人并一名道士,深夜潜入冯家开始挖那株不知多少年的老桃树。他们清理了这伙人,将此事告知了冯太公。这才知晓原是为着这宝树引来的祸端,冯太公直呼:“匹夫无罪,怀璧……”

    壁什么呢?只见他恩公身后闪出一位娇俏的碧人儿,正是他恩公的妹妹!恩公将小妹往冯公子身前一推,只说不嫌冯太公如今贫寒,便是冲他这宁折不屈的品格也是值得托付之人!

    随着那十里红妆一抬又一抬进了这一枝春的冯家庄,冯庶子摇身一变成了冯太公。这冯夫人也并不是只困居闺阁的主儿,冯家在一枝春的酒坊等产业,就是用冯夫人的嫁妆置办起来。两人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,美中不足的是两人多年却未有子嗣。冯太公觉得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,可人将知天命,冯夫人竟然老蚌含珠,一生还是个双黄的!

    这可给冯太公喜坏了,这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,直言:苍天有眼!可冯夫人显然不是这样想。原是冯夫人难产之际,恍然见到后院那终年不败的老桃树竟结出两个果子,大果子将小果子挤下枝干去,随着一声惨呼,冯大公子和冯二公子被抱在了冯夫人的榻边。

    冯夫人看了眼大儿子,抱起了小儿子,这些年也就是这么过来的。冯大公子性子随了老爹冯太公,对胞弟那是一个温和谦让。冯二公子仗着全家的偏疼,逐渐从孩童的欢脱稚趣,长成了这一枝春招猫逗狗的霸王。『高评分小说:清芳书屋

    他虽猫嫌狗憎到了极致,却也没将麻烦惹来家里。可这次,冯管家说到此处,仿若再次想到那日的情形,心中又是一阵惊惧,道:“不知为何事,昨日夜里竟有一黑衣人闯入家来,众目睽睽之下将两位公子一并绑了去……”

    不止游弋,这一通家长里短的老陈帐听下来,两人一妖都是一团乱麻。

    游弋问道:“你确定是昨日夜里?”

    冯管家只看着大师兄和桃录道:“仙长,老仆敢以自己的性命做担保!昨日我正与大公子商议酒坊事宜,正是此人闯入将大公子劫走!”

    游弋又道:“那我是什么时辰出现的?”

    冯管家目不斜视道:“约是亥正时刻。”

    游弋双腿一蹬,屁股往前蹭了两步,又问道:“那我是先抓了你家大公子还是二公子?”

    冯管家略一思索,道:“这妖人闯入大公子书房中时,腋下携了一人,被他的斗篷盖住,他定是先抓了二公子再来抓大公子!”

    “原来是这样啊!”

    “那你可真是命大,我做事向来滴水不漏,如你这般的人证,得杀了才能安心!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冯管家被他气得发抖。

    游弋笑了,嫣红的舌尖在雪亮的犬牙上划过,不知在琢磨什么。桃录低头偷偷看了眼游弋,正好对上游弋那双格外欠揍的笑眼,游弋冲他一眨眼,桃录立刻又扭转了头。

    虽然他不爽这狼妖,还是开口道:“大师兄,昨日戌时二刻我带着师弟们前往黑松林,亥正时刻这……正在林中与我们周旋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冯管家一幅不可置信的模样,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游弋,“仙长,昨日此人闯入屋内我看清了他的相貌,就是这副模样,绝不可能认错!”

    大师兄也犯了难,看了看游弋,从袖中取出那幅泛黄的卷轴,哗啦在游弋脸侧展开,对冯管家道:“管家,请看。昨日你见到的那人,更像哪一个?”

    管家弯腰凑近,一会儿看了看卷轴,一会儿盯着游弋,来回数次,他眼睛忽而圆睁,直着腰,指着那幅卷轴大喊:“是、是此人!”

    “何以见得?”桃录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家大公子素有眼疾,识物不清。那日夜深,大公子吩咐在书房多加几根蜡烛,所以烛火格外明亮些,那贼人白惨惨一张脸,我隐约记得他眉间有颗红色的小痣似得,现在一看这画像,却是十足十的相像!”

    大师兄和桃录互看一眼,几人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倒是游弋率先开了口,抱怨道:“哎!这地上可真凉啊!”

    他蹭到大师兄脚边,商量道:“两位大侠,能先给我解开不?”

    桃录看向大师兄,大师兄低头看捆在游弋身上的麻核桃,游弋冲他粲然一笑。

    笑变成了哭。游弋哭丧着脸,看着自己被麻核桃死死绑缚的双手,简直像一条狗链,他正被桃录那小子牵着走出冯家的大门。

    “哎,不是都证明这冯家兄弟不是我掳去的,你们怎么还绑着我?”游弋不服。

    桃录边跟着大师兄哒哒地走,边扭头回了他一句,“我大师兄说了,师尊有命,见到画像之人,一律带回衡阳宗,听凭发落!”

    游弋叹息,痛心疾首道:“就该跑得远远的!”

    桃录啃了一口从冯家花厅顺来的李子,含糊不清回道:“哦!师尊还说了,若有潜逃者,就地击杀!”

    游弋吃了一脑门官司,没好气地问:“那你们这是去哪儿啊?得先找到那失踪的冯大和冯二吧?他们是一点术法武功都不会!”

    桃录又转而问向大师兄:“师兄,咱们先去哪儿啊?这冯家的两位公子该怎么找?”

    大师兄停下脚步,笑意盈盈对着桃录和游弋道:“咱们先回无咎山。”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两道惊呼重叠到了一起,游弋和桃录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游弋坐在大师兄的剑后,问身旁正御剑且一脸菜色的桃录,道:“我不想去你们衡阳宗,这可是有着生命危险,你这小崽子就是回家了怎么还哭丧着个脸?”

    “哎!”桃录欲言又止,终于还是和盘托出,“今年师尊闭关前,命我打扫剑冢。我从来没见过师尊用剑,在剑冢看见……”

    “停停停!”游弋听得脑筋转不过来,连忙打断他,问道:“什么叫没见过你家师尊用剑?你们衡阳宗不是号称那什么天下第一苍生剑吗?你们掌门却不用剑?”

    桃录乜斜了他一眼,说:“你到底在哪片儿山头待的,这都不知道。我们师尊常年闭关,师弟们的剑法大多是大师兄和四位长老教习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游弋眉毛低了三分,瑟瑟问道:“那你们师尊的剑呢?”

    “师尊的剑?你是说拒霜?”桃录诧异。

    “不然呢!还有哪个?”

    桃录和大师兄互看了一眼,倏而,桃录指着游弋笑了起来,大师兄也是一脸诧异地回头,问道:“你连拒霜的大名都听说过,难道不知拒霜在十五年前就已经入剑冢了?”

    游弋被这番话问得一怔,晃神片刻,猛然跳了起来,差点从这高空掉了下去,他脸红脖子粗,十分激动嚷道:“什么?那不是死人的剑才去的地方!他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为什么……后面的话却生生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他该问什么?该问谁?他还有质问别人的资格吗?

    游弋自己也无法回答自己。

    他失神落魄地又坐了回去,好像独自生着闷气。

    桃录和大师兄见他如此奇怪,皆十分不解。接下来三人再没开口说话,终于在日头最烈之际抵达了衡阳宗。

    这片大陆分属六州,衡阳宗便位于北境最北端的无咎山。无咎山分为南北两端。北端冰雪加身,终年不化。素有白银世界,玉里乾坤的美称,只要不上去,远远看一眼还是极美的。

    山门设在无咎山南端,这里靠近中州,并没有满山冰雪,却是盘坡转径,翠色盎然。

    大师兄和桃录在山脚便下了剑,牵着游弋的狗绳,爬起了山。

    不知怎么,游弋却有一种近乡情怯的趑趄之感,这一路走的是别别扭扭、磨磨蹭蹭,桃录回身催他数次,又见他一脸古怪,便问道:“你是不是做了什么缺德事怕被四长老审出来?走得这么慢。”

    游弋辩驳道:“我能干什么缺德事!”话说一半,那嚣张气焰忽又弱了下去,讷讷问:“你们抓过很多个和我长得相像的人?或妖?”

    桃录:“我今年方才下山历练,这件事应该是师尊吩咐大师兄去做。”

    游弋:“那个……他大师兄,你们之前抓到长我这样的都怎么发落啊?”

    一直走在前面的大师兄听到游弋的问话,忽而回身,还是那个人畜无害的笑,却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游弋嘴角抽了抽,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?

    这样行了一刻钟,远远见一座石制三扇门,上书“广莫”二字。游弋想起他曾经问:“东天的都城也有一座广莫门,却是朝北向的,为何你们这山门建在无咎山南端?”

    有人答,曰:“广莫风居北,过此门之风,开天下阳气,大莫也。”

    游弋双手往脑后一背,仰头看着那广莫门,眼睛一眯,促狭说道:“开天下阳气……看来某些人觉得这无咎山雪太多!想不到那几个死板的老头竟然教出了个逆子,若你以后开苍生之阳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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