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录眼睛一眯,警惕地看着游弋,直截了当说:“不行!”

    游弋:“你不想要这剑了?”

    “哼!你这狼妖,还有命案在身,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!”

    “哎!怎么又我这狼妖了!昨晚不还叫我阿七兄吗?”

    桃录十分鄙夷:“你偷了我的剑,撕了我的乾坤袖,还妄想我跟你这种人称兄道弟!你怎么不照照自己脸有多大呢!”

    游弋惊道:“什么叫我这种人!我不是人,是妖!”

    桃录一口银牙,磨得咯吱作响。[不可错过的好书:灵薇书屋]

    游弋看他愤闷已极的小模样,十分可爱,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他气鼓鼓的腮帮。

    那狼爪子一把就被桃录拨开,游弋顺势揽过他肩,带他转过身,指着那庄院紧闭的大门,哄道:“别生气了,跟你开个玩笑!我可以发誓,我真没坏心眼,就是想去看看你们那衡阳老祖随手一插,插出一片桃林的那根桃木长什么样儿。”

    桃录更加纳闷了,疑惑道:“什么桃木?这儿连一株桃树都没有,哪来的桃木?”

    游弋也十分疑惑:“你不知道啊?”

    桃录:“我知道什么?我们受这庄主冯太公之请前来压瘴,还没进庄呢,应灵石就响了,师兄将我指派去,谁知那黑松林竟发生如此险情。我将师弟们送回无咎山,到现在才回来,你说,我还能知道什么!”

    游弋见这小子一脸幽怨,便转了战略,柔声劝他,道:“其实也没什么,你从桃林中一路行来,可有感觉出什么异样?”

    “异样?”桃录略一思索,又摇了摇头,“并无不妥之处啊!”

    游弋赞赏道:“对了,的确并无不妥之处。”

    桃录眉间怒火再燃,游弋却话锋一转,又道:“这没有不妥便是最大的不妥!”

    “怎么说?”

    “你是一名修士,对灵气的感知远超常人。可外面那是什么?一片终年不败的桃花啊!这得多么深厚的灵气才能供养得出来?可你一路行来,既没有感受到充盈的灵气,也没有察觉这些桃花的异状,你说此地究竟是妥还是不妥?”

    桃录听完,脑中一炸,头皮瞬间发麻!

    可游弋还没完,又说:“你听方才那卖酒小哥的故事,百年前此地朔风连年,贫瘠到连水也打不出,这样的地方只怕灵脉细弱,也早已断裂,那衡阳老祖不过化解灾厄,续上灵脉,又怎能保这百年桃花不败?”

    桃录已是双唇发麻,一口气卡在喉咙里,堵得说不出话来,勉强开口问道:“那怎么办?”

    游弋摸了摸他的脑袋,安抚道:“别怕,不都告诉你了,真正的桃树,在那里啊!”

    桃录顺着他手指方向,看着那朱门紧闭的庄院,心中忐忑。《网文界公认的神作:山柏轩

    游弋一拍他后背,把他往前拍出两米。眉毛一挑,嬉皮笑脸道:“怎么样啊,带哥哥见识见识呗!”

    只看桃录那神情,便是对他有十分怀疑也都消散七分,却又撇了撇嘴,说:“你自己没长腿吗?非要我带你进去!”

    游弋指了指那朱门上两张格外醒目的黄表纸,画满了圈圈符咒,气道:“我的祖宗!要不是你那个好师兄设下这阵法,我至于在这磨嘴皮子吗!”

    游弋自觉没有一个字在夸他,可这小崽子一听他这话,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,十分得意地说:“那是!我大师兄不仅剑习得好,符箓也不比乾祝宫那群人差,向你这样的小妖自是破不了我大师兄的禁制!”

    游弋点头如捣蒜,敷衍道:“是是是,你大师兄谁啊这么厉害。”

    桃录下巴都要长游弋头顶上了,“我大师兄可是师尊一手带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没说完,就被游弋一压脑袋,按在墙根底下。桃录还没抬起头,只听耳边,“嘘!”一声,眼角就瞥见那紧闭的朱红大门自里面缓缓打开半扇。

    两人并行而出。右侧那名须发霜白,正念念有词,不停拱手拜谢的显然是这庄院的庄主冯太公了。左侧那名雪白长衫的方脸男子,随势轻扶起冯太公,他并不是多么出挑的样貌,也不似桃录这般少年狡黠,却自有一派内敛的润色,让人心生亲近之意。

    果然,桃录一见到那人,便要窜出去,口中忙不迭喊着,“大师兄……”

    他刚出了个影儿,就被游弋一把拽了回去,死死捂住了嘴。桃录抬头瞪视狼妖,游弋并不去看他,反而紧盯着门下说话的两人。

    游弋没了那玩世的做派,眸子是一团经年不化的沉墨,黑得发亮,映出方脸剑修的身影……他心下一空,那张脸似曾相识,好像也曾有人是如此温和待人,却又像是一刹间的影子,一瞬间的错觉,怎么也想不起来见过这样的人……

    只片刻间,那冯太公又失魂落魄回了半开的门内去。方脸剑修下了石阶便要御剑离去。

    桃录再也忍不住了,立刻挣脱了游弋的钳制,飞扑了过去,喊道:“大师兄!”

    方脸男子剑离地有半人高,循声还没望见人,就被拉了下来,眼前一花,面前就板板正正立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看清来人,喜道:“原来是桃录啊!你怎么现在才回来?”

    桃录一副邀功的样子,十分乖巧地说:“我昨晚在那埋尸的黑松林就抓了两只虾蟆回去,但那些尸体太奇怪了,只能带回去请师尊和长老们查验,我和其他师弟们到后半夜才回到无咎山。要不是碰上那狼妖,我早就赶回来了!”

    他见桃录越说越激动,便问道:“什么狼妖?”

    桃录愤愤转身往那土墙根下一指,两人望去,

    哪里还有半分人影?

    桃录正自疑惑间,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:

    “你们是在找我吗?”

    桃录和大师兄猛地一转身,只见大师兄那离地半人高的剑身上,不知何时躺了一人,一手遮阳,大腿飚二腿上,正闭眼做假寐状。

    桃录一见他就瞪直了双眼,一条手臂指着他开始乱颤,完美诠释瞠目结舌四个大字,“你你你……你什么时候过来的?”

    游弋一幅老神在在的姿态,道:“自然是该我过来的时候来的。”

    桃录看他那样儿,就气不打一处来,他忙活了一晚上也没找个地儿眯一会呢,这个骗子小偷死狼妖倒是先睡上了!真是岂有此理,还睡在他师兄的剑上,桃录上去就拽住游弋交叉放在肚子上的双手,一脚抵着剑,使了吃奶的力气来拉他,边拉边说:“你给我下来!你糟蹋了我的剑还想染指我师兄的剑!死骗子!”

    游弋像是长在上面的,任他惊涛拍岸,他自岿然不动,一派悠闲适意,仿佛桃录在给他舒展筋骨一般!

    一旁的大师兄见两人,一动一静闹得不可开交,赶忙上去拉开桃录,劝道:“桃录,怎可这般无礼。”

    “大师兄,就是这狼妖抢了我的佩剑,还撕走我的乾坤袖,我门服都被他扯出两个大洞!”他告完状又一脸警惕看着游弋,压低声音附耳道:“昨晚黑松林他也算半个祸首……”

    游弋听他这话,立马坐了起来,辩驳道:“诶,我也是受害者!那两只虾蟆身后另有买主,把他们交给你们四长老,一问便知。”

    原本他躺在剑上,本就是侧面,脸还被手臂挡了大半,大师兄一时看不分明,他这一起身,那张脸骇得剑修心中一惊,不自觉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“师兄?”桃录疑惑地看着大师兄,谁知,一向温和的剑修这次却突然发难,猛然掐了一个剑诀,那腾在半空的剑恍然化作一道亮银的残影,飞了出去,摔了游弋一个屁股墩,眨眼间已是利剑在颈!

    游弋还没爬起来,两道画卷一左一右夹住他的脸,一连三张面孔正对着面前的大师兄和桃录。

    桃录的娃娃脸越看越疑惑,大师兄的方脸越看越凝重。

    游弋眼睛往左一转,那是一道泛黄卷轴,他隐约瞥见一人,靛蓝轻衫,眉间一道暗红深纹,刺得他眼疼。他眼睛往右一转,却是崭新一张白宣,只寥寥几笔黑墨勾勒一张笑面,苍白中带了三分妖异,其下还有数列小字,倒像张通缉令。

    三张一样的脸!

    大师兄面色更沉,递给桃录一道符箓,道:“去请这庄主冯太公来!”

    桃录虽然不解,还是赶忙前去叫门。朱红大门先是紧闭不应,桃录使出那道符箓,一道金色咒印便飞入门内,这才有小厮拥着冯太公出来。

    冯太公先向大师兄作了一揖,大师兄指着坐在地上的游弋,问道:“敢问太公,可是此人?”

    冯太公看向游弋,他年过古稀,平日里看人不清,总要眯着眼仔细打量,可今日冯太公那双疲乏的小眼还没眯上,就吓得连退数步,忽又扑上来攥住游弋的衣领,哭喊着说:“你、你还我儿子!”

    游弋的脖子差点被这老头逼到剑上去,又被这冯太公勒得直咳,有气无力地对大师兄说:“快、快把你的剑收回去!”

    大师兄方才只顾思索这张脸,这一说,赶紧收剑于鞘,还很歉意冲游弋笑了笑。

    游弋哪儿看见他歉不歉的,只觉得这老头看上去都快断气了,可手劲真大啊!

    桃录和大师兄将两人分开时,游弋细瘦的脖子上已然缠绕一圈红痕。

    大师兄再要问冯太公时,老人已经气晕了过去。又是一顿兵荒马乱,只见冯太公身边的管家“扑通”一下跪在大师兄和桃录面前,抹着眼泪强自镇定道:

    “求仙长做主!正是这贼人闯入我家,将两位公子掳去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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