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十五年,在中原地区,岳维峻的兵败了,吴佩孚的兵也没能站稳。(先婚后爱必看:莺纶阁)~二′八,看?书*旺, \无+错^内~容~

    最后,像一滩污水一样,泼进我们朗陵镇的,是一支谁也叫不上名号的杂牌军。

    这支军队的头,是个姓白的旅长,我们背地里,都叫他“白屠夫”。

    白屠夫和他的兵,就是“不仁”和“不义”这两个词,活生生的样子。他们住进了镇上最好的院子,吃的是从乡绅家里“请”来的酒肉。谁要是敢说半个不字,第二天,他家的大门上,就会多出两个用刺刀捅出来的窟窿。

    我们镇上的铁匠周铁成,就像他的名字一样,老实,本分。一身的力气,都诚诚恳恳地用在了那炉火与铁砧上。他打的锄头,能多刨三亩地;他打的菜刀,能把牛骨头都给轻松斩断。他的手艺,是我们全镇公认的。

    可也就是这份手艺,给他招来了一场,几乎毁了他一生的灾祸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,白屠夫的两个亲兵,踹开了周铁成家的院门。他们没多话,只是把一样东西,“咣当”一声,扔在了他那打铁的院子里。

    那是一把刀。一把连着鞘的、西式军官马刀。

    那刀,处处都透着一股邪性。刀鞘是皮制的,可那皮却像是被尸油浸透了,泛着一种死人脸上才有的青黑色。刀柄上缠着暗红色的丝绦,那颜色,分明就是早己干涸、发黑的血。

    一个亲兵用皮靴尖,踢了踢那把刀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:“我们将军的佩刀,在上次的仗里,卷了刃。将军说了,三天之内,必须修好。要是修不好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只是冷笑着,拍了拍自己腰里那把黑洞洞的驳壳枪。

    周铁成是个老实人,他不敢不应。他捡起那把刀,入手就是一沉。那刀,比他打过的任何一把铁器都要重。而且,明明是盛夏的午后,那刀身上却透着一股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阴冷。

    他回到铺子里,关上门,将那把刀,缓缓地抽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嗡……”

    一声像是冤魂叹息般的低沉鸣响,在铁匠铺里回荡。刀身出鞘的瞬间,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,混杂着铁锈的味道,扑面而来,呛得他连连后退。\t*i^a\n*l,a,i.s,k/.?c.o?

    刀身,是上好的百炼精钢,可那上面,却布满了细微的、像是血管一样的暗红色纹路。刀刃上,也满是米粒大小的豁口,可以想见它经历过何等残酷的劈砍。

    周铁成这个打了一辈子铁的匠人,只看了一眼,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。他知道,这把刀,杀过的人,太多了。【历史小说精选:醉骨文学网】多到,这刀本身,都己经不再是一块冰冷的铁,而成了一个,吃饱了人血、有了自己脾气的怪物。

    可他,不敢不做。

    当晚,他就开了炉。他想,这么凶的刀,得先用烈火,烧尽它身上的血煞之气。

    他把那把刀,放进了烧得通红的炉火里。可怪事,就在此刻发生了。

    那炉里的火,本是明亮的、温暖的橘红色。可那刀身一进去,整个炉膛的火焰,竟瞬间就变成了幽幽的惨绿色。那火烧得不再有温度,反而让整个铁匠铺,都变得阴冷无比,像是腊月寒冬。

    周铁成硬着头皮,用铁钳,把那烧得通体发绿的刀,夹了出来,放在铁砧上。他举起他那把用了几十年的八角大锤,深吸一口气,对准刀身,狠狠砸下。

    可就在锤子要落下的那一刻,他眼前忽然一花。

    他看见无数个穿着不同军装的士兵,在那惨绿色的刀光之下,身首异处,残肢断臂。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,那些人临死前,那充满了不甘和恐惧的惨叫。

    他手一软,那沉重的大锤,“当啷”一声,就掉在了地上,砸得火星西溅。

    他老婆秀兰听见动静,端着一碗绿豆汤跑了过来,问他怎么了。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只说是自己太累,花了眼。

    他定了定神,又一次举起了锤子。这一次,他闭上了眼,凭着一个铁匠的本能,一锤一锤地,砸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铛!”“铛!”“铛!”

    可他每砸一下,那刀身上,就仿佛会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而他自己的心里,那股子无名火,就莫名其妙地,多上了一分。

    那晚,他没睡好。他梦见,自己变成了那个白屠夫。他手里就握着那把刀,在尸山血海中砍杀。-a-n′k?a.n?s?h-u^.`c/o,那温热的鲜血溅在他脸上的感觉,真实得让他在梦里,都忍不住要放声大笑。

    第二天,他醒来时,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一种嗜血的暴戾之气。

    他儿子小石头,不过是在早饭时,不小心打翻了一碗粥。他竟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,眼睛血红,扬起他那蒲扇般的大手,就要朝那七岁的孩子狠狠打下去。

    幸亏,秀兰一把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铁成!你疯了!那是你亲儿子!”

    周铁成看着自己那停在半空中的、青筋暴起的铁手,又看了看儿子那张充满了恐惧的小脸。他那因为愤怒而变得模糊的意识,才终于,恢复了一丝清明。

    他害怕了。他瘫坐在地,看着自己的双手,不住地发抖。他知道,自己是被那把刀,给“染”了。

    秀兰请来了宋治邦,号了脉,看了舌苔,宋治邦皱着眉头说:“铁成,你这是劳心过度,又被那炉火的毒气熏了。心火太旺,肝气郁结。我给你开几服清心败火的药。记着,那把凶器,你少碰为妙。”

    药,喝了。可没用。

    周铁成还是夜夜做着同样的噩梦,他的脾气,也变得越来越暴躁。他不再打铁了,每日就坐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,一遍又一遍地,打磨着那把己经修复得锋利无比的马刀。

    那“沙沙”的磨刀声,在白天听来,都让人心里发毛。

    秀兰看着自己的丈夫,一天一天地,变得越来越不像个人,整日以泪洗面。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,她忽然想起了,周铁成的师父,在临终前,除了这间铁匠铺,还传给了他一个用油布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、沉甸甸的铁盒。师父曾严厉地嘱咐过,除非遇到“人力不能解”的祸事,否则绝不可打开。

    夫妻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在铺子最深的暗格里,翻出了那个铁盒。

    打开铁盒,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一本用铁片穿钉起来的、不知传了多少代的古老铁谱。那铁谱,名叫《煅魂》。

    我因为识些古字,被秀兰哭着请了过去。我们三个人,就在那盏昏暗的油灯下,一页一页地翻开了那本记载着铁匠这个行当最隐秘的规矩。

    那上面,除了记载着各种神兵利器的锻造之法,更用了一半的篇幅,记载着如何处置那些因杀戮过多,而生出“刃魂”的凶兵。

    铁谱上说:“兵者,凶器也。锻造,是为其塑身;杀戮,是为其开魂。饮血愈万,则魂生。魂生之兵,会自择其主,亦会反噬其主。故,非心有屠龙之志,或身怀罗刹之气者,不可持之。”

    我们明白,那白屠夫,为何能杀人如麻。因为他与这把刀,是天生的一对。而周铁成,这个只懂得创造与守护的匠人,他的魂与这把刀,是天生的死敌。

    铁谱的最后一页,用朱砂,记载了一个,被列为“禁术”的法子。

    “换魂之法”。

    铁谱上说,要想让“刃魂”安息,需以“匠魂”去度化。在子时,取匠人自己的心口之血,和着他打铁时所用的炉底灰,调成“镇魂墨”。然后,用这双打了一辈子铁的手,当成笔,在那刀身上,画上铁匠一行,代代相传的、代表着“守护”、“创造”与“平和”的祖传符咒。

    这,是在打仗。

    是用一个“匠人”的魂,去和那把刀里,作为一个“凶器”的魂,去打一场,不死不休的仗。

    “铁谱”的最后,用血红的字,写着一句警告:

    “此法,实为换命。以我之善,换彼之恶。若匠魂胜,则刃魂安,然匠人之平和之气,必为其所夺。若匠魂败,则身为刀奴,万劫不复。”

    那个夜晚,周家的院子里,炉火被烧得通明。

    周铁成赤裸着上身,露出那因为常年打铁而变得像铁块一样的胸膛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用一把小刀,划开了自己的胸口。

    他用那温热的心口血,和着冰冷的炉底灰,在那把散发着幽幽绿光的马刀上,一笔一划地画着那个古老的符文。

    他每画一笔,脸色就苍白一分,脸上就多一分难以言喻的痛苦。而那把马刀,也跟着发出一阵阵不甘的、如同龙吟虎啸般的嗡鸣,整个刀身,都在剧烈地颤抖。

    整整一夜,周铁成都在与那把刀,进行着一场我们看不见的、神魂之间的惨烈搏杀。

    等到天快亮,第一缕晨光照进院子的时候,那符终于画完了。周铁成也像一滩烂泥一样,瘫倒在地,昏死了过去。

    而那把刀,静静地躺在铁砧上。它身上那股暴戾的血腥气,竟真的淡了许多,仿佛一头被驯服的猛兽,沉沉地睡去了。

    第三天,白屠夫派人,来取刀了。

    苏醒过来的周铁成,把那把用好几层厚布,包裹着的刀,交给了那个亲兵。

    我当时,就站在不远处。周铁成在交出那把刀的时候,他的手在抖。他的脸上,是如释重负,却又带着一丝,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失落。

    白屠夫带着那把刀,又上了另一处更遥远的战场。

    周铁成也像是变回了以前那个老实本分的铁匠。只是,他打的铁,再没有了以前的灵气。他的人,也总是会在夜里忽然惊醒,然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看着那只早己熄灭了的炉子,发呆。

    半年后,一个让我们所有的人,都想不到的消息,从前线传了回来。

    白屠夫死了。

    他不是战死的。据说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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