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氏的心,是从什么时候,开始变硬的?没人说得清。『网文界公认的神作:乐枫阁』^y¢e`x,i?a′k-e·.?c!o^

    或许,是民国二十二年,她那个痨病鬼丈夫在床上呕出最后一口血,而窗外阳光依旧刺眼的那个下午。

    又或许,是当她发现,自己这西十多岁、尚有余韵的身体,竟能让县城里担任公职的“笑面虎”雷嗥,看得失了魂的时候。

    武氏的丈夫庞炳勋活着时,善于经营,家底颇丰。可他一死,这偌大的庞家,便只剩下一盏行将就木的枯灯,和一颗不甘寂寞的人心。

    庞炳勋尸骨未寒,雷嗥——那个身形魁梧、长相周正、脸上永远挂着三分笑意的男人,便堂而皇之地踏进了庞家的大门。其实,明眼人都清楚,三十出头的雷嗥,奔着的,是庞家的家财。

    干柴遇上了烈火。武氏沉沦了,她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,死死抓住了雷嗥这根浮木,哪怕这根浮木,是淬了毒的。但雷嗥带来的,不只是一个寡妇枯井般的生命里投下的石子,更是即将席卷这个家族的滔天巨浪。

    庞家的两个儿子,庞索和庞恨,早己娶妻生子。他们是本分人,骨子里烙着传统的规矩。他们不懂,也看不得母亲脸上那种少女怀春般的潮红,和她毫不避讳地与雷嗥在院中调笑的样态。

    家里的争吵,开始变多。起初,还只是关起门来吵。后来,竟发展到,当着我们这些街坊邻居的面,也毫不避讳。我亲眼见过一次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黄昏,性子烈的大儿子庞索,堵在了门口,对着正要送雷嗥出门的武氏吼道:“娘!你对得起我死去的爹吗!”

    雷嗥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,但旋即又化开,他拍了拍庞索的肩膀,像个长辈一样:“孩子,你娘一个人不容易,我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滚!这里不欢迎你!”庞索一把打开他的手,双目赤红。

    没想到,武氏接下来的举动,竟是抄起了门边浣衣用的棒槌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砸在了自己亲生儿子的背上。那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让包括我在内目睹这一幕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·比?奇¢中\文.徃/ ^勉¨沸¢跃/黩,

    “这个家,如今我说了算!”她声音尖利,像一把刀子,“谁再敢对他不敬,就给我滚出去!”

    庞索缓缓回头,看着眼前的母亲,那眼神,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冰冷和陌生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挺首了被砸得佝偻的腰,一步步走回了自己院里。

    从那天起,这个家的裂痕,被彻底撕开。[最火热书籍:清幌阁]一边是烈火烹油、男欢女爱的情侣;另一边,是屈辱愤怒、日渐沉默的儿子,和他们那两个终日以泪洗面的媳妇。

    我知道,这个家要出事。但我没想到,那导火索,竟是一只金镯子。

    一晚,雷嗥又在武氏房中留宿。夜深人静时,庞索起夜,无意间听到雷嗥的吹嘘——他刚用职权之便,从一个商人手里“拿”了一对成色极好的金镯子,要送给武氏当定情信物。

    “好啊,贪赃枉法,早晚有一天会被收拾,你这个混蛋等着!”庞索积攒多日的怒火瞬间爆发,他疯了一样捶打着母亲的房门,“我要去告你!让你把牢底坐穿!”

    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。片刻后,雷嗥阴沉的声音响起:“你敢?”

    那一夜,武氏的枕边风,化作了索命的阎罗。如何让这两个眼中钉永远消失?如何让庞家的家产名正言顺地易主?一个毒计,在两个人的喘息间,悄然成型。

    他们买通了乡公所的几个小吏,罗织了一个“罪名”——说庞家兄弟,里通外合,盗窃了乡公所的公款。要知道,雷嗥作为乡公所上一级的县城公职人员,就连我们平日里骄横的保长李得宝都要点头哈腰谄媚几句。

    在那个无法无天的年头,一个“盗匪”的罪名,就足以要一个人的命。

    公审,是在镇口的火神庙前。

    那座庙宇,早己破败,庙里的火神爷,脸上也蒙了厚厚的灰,辨不清喜怒。庞索和庞恨兄弟二人,被麻绳捆得像两个粽子,跪在冰冷的地上,一遍遍嘶吼着“冤枉”。

    可他们的声音,很快就被雷嗥授意下的“人证物证”给淹没了。+求/书-帮^ .哽!芯.最*筷~

    我混在人群中,远远看见武氏,站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。她用一方绣着鸳鸯的手帕捂着脸,肩膀微微耸动,像是在哭泣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乡公所小吏将那块写着“斩”字的令牌决绝地扔在地上时,一阵邪风毫无征兆地刮过。槐树的枝叶被吹得哗哗作响,也吹开了她捂在脸上的手帕一角。

    我看得清清楚楚,那手帕之下,没有泪,只有一个嘴角上扬、闪着寒光的、得意的冷笑。

    “砰!砰!”

    两声枪响,撕裂了阴沉的天空。庞家兄弟的头颅,滚落在火神庙前的尘埃里。温热的血,喷涌而出,像是两条赤练蛇,蜿蜒着,渗进了庙前那座巨大的铜香炉下的土地里。

    就在那一刻,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
    那天,本是个无风的阴天。可就在鲜血浸入土地的瞬间,那巨大的铜香炉里,早己熄灭多日的香灰,竟自己旋转起来,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灰色旋涡。紧接着,一缕头发丝般纤细的绿色火苗,从漩涡中心“滋”的一声蹿起,如同一只睁开的鬼眼,死死地“看”了一眼老槐树下的武氏,又瞬间熄灭。

    一股彻骨的寒意,向所有人袭来。

    武氏和雷嗥如愿了。可他们的报应,比想象中来得更快,也更邪。

    先是雷嗥。庞家兄弟头七那天,他贪赃枉法的所有罪证,一夜之间,被人捅到了县里。来抓他的人说,举报信写得详细至极,仿佛举报人就住在他家里。

    下了大狱,雷嗥便开始夜夜被同一个噩梦纠缠。他总梦见,火神庙前那两具无头的血尸,拖着他,走进一座烧得通红的炼狱熔炉。他的手脚被死死按在炉壁上,一遍遍地炙烤,能闻到自己皮肉烧焦的糊味。

    他夜夜在撕心裂肺的惨叫中惊醒,不到一个月,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“笑面虎”,竟活活被梦魇折磨得脱了相,最后口吐白沫,惊死在牢中。

    而武氏的报应,来得虽然慢了点,却也更残忍。

    一开始,她只觉得热,一种从骨头缝里,向外蒸腾的阴火。三九寒天,她即便穿着单衣,却依旧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。

    她吃饭,嘴里是纸钱烧焦的苦味;她喝水,即便是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,一进嘴,便如滚油般滚烫。

    然后,火里,开始出现她的儿子们。

    夜晚油灯的豆大火苗,在她眼里,是庞索那张写满怨毒的脸。厨房灶膛里跳动的火焰,是庞恨那双淌着血泪的眼睛。

    火,成了她的世界,也成了她的地狱。

    大儿媳是个烈性子,丈夫死后,她抱着孩子,一把火烧了自己住的院子,不顾武氏的咒骂,毅然改嫁他乡,逃出了这个是非之地。

    而二儿媳是外地人,离娘家很远,个性懦弱,被武氏留了下来,企图把她变成第二个自己。就在二儿媳被逼得准备投井自尽时,她死去的丈夫,“回来”了。

    有一次二儿媳跑到井边,探头一看,井水里映出的,不是自己,而是丈夫庞恨那张充满悲伤的脸,正对着她,缓缓摇头。

    她被丈夫的“鬼魂”,一次次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。

    还有几次,武氏在夜里打骂二儿媳时,窗户上就会映出两个高大模糊的黑影,屋里的灯火,会无端,化作绿色的火苗,首扑武氏的脸。

    这些事儿,是后来二儿媳找到我,托我写几封家书时,告诉的我,她讲述时,仍显得心有余悸。

    二儿媳隐忍着,试图让娘家人来接自己回去,而她终于等到了一个结局。

    冬天来临时,武氏彻底疯了。她日夜嘶喊着“热”,喊着“火”,不停地往身上泼着冷水,可那从五脏六腑里烧出的火,又岂是凡水能浇灭的?

    年底,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。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,半个镇子的人,都听到了一声凄厉尖叫。

    紧接着,人们看见武氏赤着脚,仅着一件单薄的内衫,疯了一般冲出大门,冲向镇外早己冻得结结实实的大河。

    她一边跑,一边狂乱地挥舞着手臂,像是在拥抱什么,嘴里还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声:

    “儿啊……别烧了……娘来了……娘带你们……凉快凉快去……”

    第二天,人们在河上,没有找到她。只在那厚实如镜的冰面上,看到了一个诡异的、冒着丝丝热气的人形窟窿。

    窟窿边缘的冰层,被一股无形的热力熔化,露出下面深不见底、墨绿的河水。

    那热气,在清晨的寒风里,久久不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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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附,赵师德【见闻实录】关于此事的原始记载——

    有一户人家,住乡政府对门姓庞名炳勋,其妻武氏身体窈窕,妩媚动人,看人秋波含情,很受庞某之爱。生有二子,长名庞索,次名庞恨,其家业虽不大,然亦很殷实。两个儿子十几岁时就订好亲了,长子结婚不久,由于炳勋不胜巫山云雨会期频繁的克伐,得一痨症而去世了。不久,次子也结婚了,家中所有一切权力却仍操在武氏手中。

    她家住宅本在乡政府对门,当时有位勤杂人员雷某,系雷沟人,身体魁伟,眉清目秀,一说三笑,人称笑面虎,妇女一见自然钟情。况且对门合户,借东讨西的,天长日久,和自己家人一样,在炳勋生前武氏便与雷某有风月之嫌,而炳勋一去世,床前无偶,罗帷久旷,爱好风月者岂能甘此寂寞?

    武氏虽然徐娘半老,风韵犹存,春心不减当年,时而过之,所以武氏雷某巫山云雨之会并无间隙,就是白天如同一家人一样,可说是同食同宿了。但是两个儿子大了,对其母的行为很看不惯,而武氏真觉其子碍眼,有时还受子媳的白眼。于是二人密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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