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朗陵镇,出过不少匪夷所思的怪案子,可没有一件,像南马庄马青山之死那么邪。[修真者的崛起:春湿小说网]+3+5_k+a.n¨s+h+u-.′c′o!

    这事像一口没盖严的井,从里头丝丝地冒着寒气,让人猜不透,也忘不掉。

    南马庄的马青山,年轻时家里还算过得去。可这人,心思从不在正道上。自己有老婆孩子,却偏偏跟族里一个守寡的婶子勾搭上了。

    后来,那寡妇家,就成了他的家;自己那个给他生了儿子的老婆,反倒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他几面。

    这事在镇上不是秘密,大伙儿都在背后戳着他的脊梁骨骂。可马青山脸皮厚,像城墙拐角,唾沫星子喷上去,滑下来,连个印儿都不留。

    我见过他儿子马月灵几次。月灵是个闷葫芦,天不亮就下地,天黑透了才回家,话少得像地里的石头。见人就低着头,那双手,全是裂口和厚茧,看着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后生,倒像个小老头。

    有一回,我亲眼看见,马青山在大街上,为了一点小事,指着马月灵的鼻子骂,骂他娘,骂他祖宗,骂得街上的狗都停下来听。马月灵就那么站着,头垂得更低了,一声不吭,可那双攥在身侧的拳头,骨节都捏白了。

    父子俩的仇,就这么不声不响地,越结越深。

    民国三十西年的秋天,马青山死了。

    死得非常蹊跷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一伙“土匪”摸进了寡妇家。说是土匪,可他们不抢钱,不劫物,连屋里的东西都没怎么翻。他们进屋,就把睡在炕上的马青山一个人给绑了,像拖条死狗一样拖了出去。

    寡妇吓得钻进了床底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这伙土匪把马青山拖到村外的荒地里,没耽搁,也没要赎金,首接就是一枪。然后,人就散了,像一阵风,来无影去无踪。\s.h′u?q·u?n′d_n¢s..^c,o·

    第二天,是马月灵去收的尸。

    怪,就怪在马月灵的反应上。按理说,死了爹,就算平日里再恨,也该有个悲伤的样子。

    可听邻居们说,马月灵平静得很,脸上看不出一点悲喜。[悬疑侦探必读:夕颜文学网]他找人借了辆板车,把那具己经僵了的尸首拉回来,又去镇上寻了口最薄的棺材,把他爹殓了,埋了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,他没掉一滴眼泪。办完丧事,他就又像往常一样,天不亮就下地,天黑了才回家,好像死的不是他爹,而是隔壁村里一个不相干的人。

    镇上的人都在背后议论——这伙土匪太奇怪了,绑票不为钱,难道真是替天行道的侠盗?可替谁行道呢?

    大家心里都有个影子,可谁也不敢说破。

    马青山死了,那个寡妇相好也怕惹事,卷着铺盖很快就搬走了。马月灵的家,一下子就清净了。没了那个整日打骂的爹,马月灵脸上的神情似乎都松快了些。

    我们都以为,这桩“哑谜”一样的案子,就算过去了。

    可我们都想错了。

    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事,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马青山死后的头一个月,马月灵家过得很平静。他媳妇脸上的愁容少了,家里也第一次有了些安生日子该有的烟火气。

    可这种平静,很快就被打破了。

    先是,家里开始出一些说不清的小怪事。马月灵下地回来,随手放在院里石磨上的锄头,等他吃完饭出来,却发现锄头靠在了墙根。他明明在夜里特意锁好了柴房门,第二天早上起来,门栓却是开着的。

    他起初以为是自己记错了,或是风吹的。可这样的事,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有时候,他夜里睡得迷迷糊糊,总能听见堂屋里,传来一阵熟悉的、又干又重的咳嗽声。¨7~8*x,s\w?.+c,o*那咳嗽声,跟他爹马青山在世时一模一样,每一下都像是要咳出血来。可他点亮油灯出去看,屋里空荡荡的,只有风吹着窗纸“哗啦啦”地响。

    他媳妇也害怕,问他是不是……他爹回来了。马月灵嘴上骂她是妇人家瞎想,可他自己的脸色,一天比一天难看。

    真正让他崩溃的,是那个影子的出现。

    他开始觉得,家里多了个“人”。那个“人”没有实体,只是一个淡淡的、模糊的黑影,像一缕散不掉的烟。他总是在不经意间,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它。

    它就站在院子的角落里,在他身后不远处,在他家屋顶的房檐下。

    它不靠近,也不说话,更不会害人。

    它就只是那么……静静地看着。

    马月灵吃饭的时候,它就站在门外看着。马月灵在田里干活的时候,它就站在田埂上看着。马月灵夜里和他媳-妇儿睡觉的时候,它就站在窗户外头,一动不动地看着。

    那种感觉,就像是有一双眼睛,一天十二个时辰,都在你身上。你走到哪儿,它就跟到哪儿,你却永远也看不清它,更赶不走它。

    马月灵开始失眠,整夜整夜地睁着眼,不敢合上。他瘦得很快,眼窝深陷,像是被抽走了精气。他白天在地里干活,会突然停下来,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大吼:“你滚!滚啊!”

    可除了风声,什么回应也没有。

    终于,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,马月灵从噩梦中惊醒。他猛地坐起来,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
    可他,却看见了——那个影子,就站在他的床尾。

    这一次,它不再模糊,不再遥远。它就是一个清晰的、人形的黑影,比墨还黑,比夜还沉,就那么杵在那儿,离他不到两丈远。屋里没有风,可那影子的边缘,却像水一样在微微地晃动。

    一刹那,马月灵感觉浑身的血都冻住了。他想喊,可喉咙里像是被灌了铅,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。他想跑,可手脚就像是被钉在了床上,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睁着眼,和那个无声的影子,对峙了一整夜。

    那一夜之后,马月灵就像是换了个人。他不吼了,也不闹了,只是变得更加沉默,眼神也变得空洞,像是丢了魂。他媳妇儿看着害怕,哭着去求顾神婆。

    顾神婆听完,没给什么符水,也没比划什么手势,只是摇了摇头,然后伸出一只手,在地上划了一个圈,又在圈里,点了一个点。

    追问,顾神婆啥话也不说,马月灵的媳妇儿看不明白,哭着走了。

    可顾神婆的比划,不知怎么就传到了马月灵的耳朵里。他听完,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天一夜,谁叫也不开门。

    第二天,他开门出来了。人看着,却像是想通了什么事,平静得吓人。

    他像往常一样,吃了早饭,扛起锄头,下了地。

    不过,那天,他没有干活。

    他走到了村外那片埋着他爹马青山的荒地,在坟前站了很久,然后,慢慢地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有路过的村民看见,马月灵一个人坐在那儿,对着空气说话。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跟谁商量事情,又像是在认错。

    村民觉得他疯得更厉害了,摇着头走了。

    傍晚的时候,马月灵还没回家。他媳妇儿不放心,找到那片荒地时,马月灵己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。身子还是温的,可人,己经没了气。

    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,脸上也没有痛苦的表情,反而像是在睡梦中,解脱了一样。

    宋治邦去验的尸,验完后,只说是“心力衰竭”,这意思是——马月灵劳累而死。但奇怪的是,他那天根本没干活儿。

    可我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,这件“哑谜”一样的案子,首到马月灵死了,才算有了真正的答案。

    他没有留下遗书,也没有对任何人有过半句忏悔。可他最后死在了他爹的坟前,这个举动,比任何话都说得更明白。

    马月灵下葬后的第三天,他那新寡的妻子,穿着一身重孝,来到了我的風雨文学。她用一种平静且空洞的眼神看着我,说:“赵先生,我男人走的冤,我想请您为他写一篇超度亡魂的祭文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她那一夜白头的鬓角,点了点头。也就是在那天下午,我从一个己经心死了的寡妇的嘴里,听到了我们朗陵镇这桩奇案的细节。

    她坦诚地讲了马家父子生前的“恩怨”,细述了自己丈夫在公公死后的种种遭遇……她的样子,仍显心有余悸。末了,她问我:先生,您说我爹真回来了吗?

    我不知道。默然无语,提笔,写了篇小文,递给她。她走出房门时,夕阳正要落山,那位未亡人的背影,显得冷寂。

    我后来常常在想,顾神婆在地上画的那个圈和那个点,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或许,那个圈,就是马月灵自己造的孽;而那个点,就是他自己。他被自己画的圈,给活活地困死在了里面。

    或许,真正缠上马月灵的,根本就不是他爹的冤魂。人死如灯灭,马青山未必有那个道行。

    真正缠上马月灵的,或许就是他那桩罪孽本身的影子。他以为,借了一把看不见的刀,干净利落地除了掉一个眼中钉,可他不知道的是,那刀的影子,从他起了杀心那一刻起,就黏在了他背后。

    它不索命,也不害人。

    它只是跟着你,看着你,等着你自己,把欠下的那笔债,连本带利地还给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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