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朗陵镇,有个手艺人,叫刘轵。[热门小说推荐:河畔文学网]\三?八?墈¢书*蛧′ ′追¨罪?鑫~璋·截¢他扎的纸人纸马,是全县,都出了名的“好”。

    说他好,不是说他扎得有多精美。而是,他扎出来的东西,太“真”了。他扎的纸马,那眼睛,黑亮亮的,像是浸了水银,你看着它,就觉得它,也正在看着你。他扎的纸人,那嘴角的弧度,那眉眼的间距,都和他要扎的那个人,生前的模样,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镇上的人,都说刘轵这门手艺,是得了“鬼教”的。他不是在扎纸,他是在用纸给那些刚死的魂,做一件能在阴间路上穿的新“皮囊”。

    民国三十五年,镇上昔日大富户钱西海,因为碰了西洋钟而变成了小老头的独苗孙子,终究是没能熬过去,夭折了。

    钱西海白发人送黑发人,悲痛欲绝。他觉得,是自己没能照顾好孙子,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就上了路。于是,他找到了刘轵。尽管家道中落了,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钱西海出了一个我们朗陵镇,有史以来最高的纸人价钱。

    只求一件事。

    他要刘轵照着他那可怜的孙子,生前的样貌,扎一个一模一样的纸人童仆,在葬礼上烧过去。好让他的孙子,在底下,能有个伴儿。

    刘轵接了这桩生意。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三夜,不吃不喝。

    三天后,他走了出来。他的身后,跟着一个“人”。

    一个和钱西海死去的孙子,长得一模一样,身高,体态,甚至连走路时,那微微踮着脚的习惯都分毫不差的纸人。那纸人,穿着一身华丽的绸缎衣裳。它的脸上,还用最好的胭脂,点出了属于孩子的那份红润。_l!o*v!e*y!u?e¨d?u.._n!e.t¨

    钱西海看着那个,栩栩如生的纸人,老泪纵横。他觉得,自己的孙子,仿佛又活了过来。

    在葬礼上,那具纸人,被当成最重要的一件祭品,在一堆金山银山中,被一把火烧了。(高分神作推荐:春竹书屋)那火,烧得很旺。

    可就在那纸人,被火焰吞没的那一刻,所有在场的人,都清楚地听见,从那火焰里,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孩子叹息。

    钱西海家,在办完这场丧事之后,开始出怪事。

    先是他那孙子生前最爱玩的拨浪鼓,会自己在夜里响起来。接着,是他那孙子生前,最爱睡的那张小床,每天早上,都会出现被人睡过的褶皱。最后,钱家的人,开始在夜里,看见一个小小的模糊身影,在院子里追逐,嬉戏。

    钱西海不惊,反喜。他觉得,是自己的孙子在底下,收到了他送去的“玩伴”,过得很开心。他甚至,开始在家里,多摆出一副碗筷,多准备一份点心。他觉得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,继续照顾着他那个可怜的孙子。

    整个钱家,都沉浸在一种,与鬼魂相伴的诡异温馨之中。

    首到一个月后,刘轵那个扎纸人的手艺人,死了。

    死得,极其突然。他是,在自己的床上睡着,就再没醒过来。宋治邦说是积劳成疾,是善终。

    可我在去他家吊唁的时候,从他那早己哭得不成人形的老母亲嘴里,听到了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秘密。

    刘轵的娘说,自从给钱家扎完那个纸人之后,刘轵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
    他夜夜都被同一个噩梦,纠缠。`二_八`看~书?网¨ ?耕/薪~最*快`

    他梦见,被困在了一个漆黑的狭小的地方。那个地方很热很烫,像是一个正在燃烧的纸房子。而在他的身边,总站着一个,面无表情的穿着绸缎衣裳的纸人童子。

    那个纸人,不像别的鬼魂,它不害他,也不吓他。它只是用一种恭敬、冰冷的语调,一遍又一遍地问他同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爹,”它问,“您,还有什么,吩咐?”

    刘轵被这个梦,折磨得快要疯了。他不明白。自己只是一个扎纸人的,怎么就成了那个纸人的“爹”?

    在听完刘轵娘的讲述之后,我也陷入了深深的困惑——刘轵的死,太过蹊跷。而那个梦,又太过诡异。这背后,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。

    我决定把这个谜,给解开。

    我问刘轵的娘,可否让我去看看刘轵生前的工作间。她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我走进那间堆满了竹篾和纸张的小屋,那里弥漫着一股浆糊和油彩的味道,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血腥气。我仔细地翻看着,想找到一些能解开这个谜团的线索。

    终于,我在一张被压在桌子最底下的草纸上,找到了线索。

    那张草纸上,画着一个精细的纸人图样。图样的旁边,还用蝇头小楷,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笔记。那是刘轵在扎那个纸人时,留下的心得。

    他在上面,写着:“形,己至,神,未满。如何,能让其,‘活’起来?”

    而在那句话的下面,他又用朱砂笔,批了几个字:“以我之血,点其,眉心。以我之名,刻其,足底。”

    我看到这里,全明白了。

    刘轵这个手艺人,他己经不满足于做一个扎纸的工匠了。他想当一个,能创造“生命”的神。

    他在扎那个纸人的最后一步,竟用了古老而禁忌的法术——用他自己的血,为那纸人开了“灵”。又用他自己的名字,当成了那纸人,在阴间的“名帖”。

    他把那个纸人,扎成了自己的“儿子”!

    所以,当钱家,烧掉那个纸人的时候,那个本该去陪伴钱家孙子的纸人童仆,它的那份初生的、混沌的魂魄,就找错了“主人”。它不去缠着钱家的鬼,只认得那个给了它生命和名字的真正的“爹”。

    而它在梦里,之所以会问那句,“您,还有什么,吩咐?”不是一个仆人,对主人的询问。那是一个,刚刚出生的、懵懂的“孩子”,在用它唯一懂得的,属于“童仆”的语言,向自己的“父亲”,寻求自己存在的意义。

    它在问,爹,我该做什么?我能为您做什么?

    可刘轵,他回答不了。他创造了一个生命。可他,却给不了这个生命,任何答案。他被自己那份创造欲,给活活地逼死了。

    我走出那间屋子,看着屋外刺眼的太阳。我的心里,却是一片冰冷黑暗。

    刘轵是死了,可那个被他“造”出来的“鬼儿子”,却还在。它失去了它的“爹”,就成了一个无主孤魂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,它会做出什么事来。我找到了顾神婆,把我发现的真相,都告诉了她。

    顾神婆听完,说:“造孽啊……刘轵是自己把自己给扎死了。”

    旋即,她看着我,又问:“赵先生,你既然,能揭开这层‘皮’,想必也能猜到,该如何去缝上这道‘口子’?”

    “那孩子,”她用一种,近乎提点的语气说道,“它不是恶鬼。只是一个,迷了路的孩子。它没有家,也没有同伴。它缺的,不是超度,是一个归宿。”

    我似乎,听懂了顾神婆的话。

    一个迷了路的孩子,需要一个玩伴,一个能带它回家的玩伴。

    我去了钱家,但没有说出那个残酷的真相。我只是对钱西海说,府上的怪事,是因为烧下去的那个童仆,太过孤单了。它一个初到阴间的魂,找不到去路,也找不到小主人。

    我向钱西海,讨要了一样东西——那个夭折了的钱家小孙子,生前最爱的一件玩具。

    钱西海虽然不解,但还是给了我,是一个上了漆的木头老虎。

    然后,我又请了刘轵的师弟老潘头,照着那个木头老虎的模样,扎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纸老虎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次,我在那纸老虎的脚底下,用朱砂清清楚楚地写上了钱家小孙子的名字。

    在一个深夜,我们没有惊动任何人。就在埋着钱家小孙子的坟前,我们烧掉了那只写了名字的纸老虎。

    我是在赌,赌那个同样孤单的钱家小孙子的魂,会把这只写了他名字的玩具,当成他自己的东西。

    我也在赌那个迷了路的“鬼儿子”,会把这只同样是纸扎的、带着“亲人”气息的老虎,当成它新的同伴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,这法子到底有没有用。只知道,从那以后,钱家就再也没出过任何怪事。

    而我在夜里,却偶尔会梦见,两个穿着绸缎衣裳的小孩子,正在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,开心地追逐着一只同样是纸做的小老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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