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三十五年,日寇刚赶走,国民政府又要“剿匪”。[巅峰修真佳作:盼山阁]-求,书*帮? ?首.发¢

    朗陵镇虽不是战场,却来了一群比战火更折磨人的“杂牌军”。这支队伍,是水屯镇一个姓皮的队长拉起来的,说是“剿匪”,可在我看来,他们自己,就是一伙穿着军装的土匪。

    他们驻扎在镇上,不拿群众一针一线,只拿整鸡整鸭;不征用民房,只霸占最好的院子。

    皮队长脸上总挂着笑,可那笑意,比狼的牙,还让人心里发寒。他们很快就盯上了家道殷实、为人却又胆小怕事的赵应拔。

    赵应拔是我们镇上出了名的老实人,靠着几代人攒下的家业,日子过得还算殷实。可也正因为他老实,又有些家底,就成了皮队长眼里的“肥羊”。

    他们讹诈的法子,极其阴损,我们本地人,管这个叫“捉鳖”。

    他们早就计划好了一切,事先就准备好了一杆用来栽赃的“道具铳”。那是一杆早就锈得没了膛线的老枪,连枪栓都拉不动,是他们从哪个战场的死人堆里捡来的破烂。

    他们的计划很简单:让一个水性好的兵,叫李疤瘌,趁着夜色,偷偷把这杆废枪,插进赵应拔家屋后那条河的深水区泥里。然后,第二天,再当着所有人的面,假装捕鱼,把这杆枪,“捞”出来,当场栽赃。

    计划,本该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晚上,李疤瘌确实按计划悄悄地下了水。他找到了河里最深的一处,那里的水,常年不见阳光,又冷又浑。他屏住气,把那杆锈迹斑斑的废枪,狠狠地插进了河底厚厚的淤泥里。

    第二天,皮队长带着剩下的手下,大张旗鼓地,提着渔网,跟赵应拔说,要去他家屋后的那条河里捕鱼,给兄弟们加个菜。¨c¨s^x′s′.¢n_e*t~赵应拔不敢得罪,只好陪着笑脸。

    那几个兵痞,在河里装模作样地捞了半天,连条小鱼都没捞上来。

    然后,皮队长就让李疤瘌,去“最深”的地方,再探一探。[书友力荐作品:白易书屋]

    李疤瘌跳下水,摸索着,走到了他刚才做记号的地方。他脸上带着即将得手的窃笑,弯下腰,把手,伸进了那片冰冷刺骨的、他刚刚才来过的淤泥里。

    可就在他摸到那杆枪的时候,他的脸色,忽然就变了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窃笑,瞬间凝固,变成了一种极度的、无法理解的惊愕。

    因为他感觉到,他从泥里拔出来的这杆枪,不对劲。它比他刚刚插进去的那杆,要重得多,长得多,也……冷得多。

    可岸上,皮队长和所有人的目光,都盯着他。这出戏,己经开场,他不可能停下。他只能头皮发麻地,把这杆意料之外的枪,从水里,拖了出来。

    当那杆枪,完全露出水面的时候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那不是一杆锈迹斑斑的废枪。

    那是一杆通体乌黑的、老式的汉阳造步枪。枪身虽然沾满了水草和烂泥,可那钢铁的质地,却透着一股子森然的、杀过人的寒气。那枪的木托,己经被水泡得发黑,却被一只手,常年累月地摩挲得油光发亮。

    李疤瘌僵在水里,举着那杆枪。他知道,河,跟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。

    他扔进去一根烂铁,可河,却还给了他一个货真价实的。

    可戏,还得演下去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事,就和所有敲诈勒索的戏码一样。!萝,拉!晓,税! ¨毋`错*内\容¢皮队长看捞出了枪,立刻就变了脸,指着赵应拔,大喝道:“好啊!你私藏枪支,意图谋反!说,你是不是通共?!”

    赵应拔当场就吓傻了,脸白得像纸,哆哆嗦嗦地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明知被诬陷,却百口莫辩,最后只能破财消灾,用一笔沉甸甸的银元,换回了自己的清白。

    皮队长他们,拿着钱,也拿着这杆意外得来的、更好的枪,得意洋洋地回了营地。

    镇上的人,都为赵应拔感到不平,却也庆幸,人没事就好。大家都以为,这不过是乱世里,又一桩仗势欺人的恶行罢了。

    可我们都没想到,那杆从河里捞出来的枪,它自己,有它的想法。

    当然,皮队长也想不到,他以为自己是这场“捉鳖”游戏里,大获全胜的赢家。却不知道的是,当那杆枪离开河水的那一刻起,他们所有人,就己经变成了另一场游戏里,被死死盯上的,鳖。

    那几个参与了“捉鳖”的兵痞,从那天起,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个亲手把旧枪插到水里,又从水里捞出另外一把枪的李疤瘌。他夜夜做梦,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条冰冷的河里,他想去拔那杆他自己插下去的锈铁枪,可河底的淤泥里,却猛地伸出一双强壮有力的、冰冷的手,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    那双手,把另一杆更沉、更冷的枪,硬塞进了他的手里,然后,就拖着他,往水底最深、最黑的地方沉下去。他每天早上醒来,都像是真的淹死过一次,浑身冰冷,大汗淋漓。

    接着,是营地里其他的几个兵痞。他们开始在夜里,看见一个“人”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不知哪个年代军装的、高大的士兵的黑影,就那么首挺挺地,站在他们营房的中央。那黑影浑身都在往下滴水,把地上的干草,都浸湿了一片。

    它不说话,也不动,就用一双看不见的、却能让人感觉到其中怒火的眼睛,挨个地,审视着屋里的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兵痞们吓坏了,他们把这事告诉了皮队长。皮队长起初不信,骂他们是白天做了亏心事,夜里自己吓自己。

    可他自己,也开始觉得营房里,那股子河水的腥味和湿气,越来越重,怎么也散不去。

    几天后,李疤瘌在营房里睡着,就再没醒过来。他浑身衣服都是湿的,脸上带着溺水之人才有的青紫色,肺里,竟全是浑浊的河水。他是在旱地上,活活“淹”死的。

    营地里的兵痞们,个个都心惊胆战。

    夜里,站岗的哨兵,总能看见一个高大的、浑身湿透的士兵的黑影,在营房里,一动不动地站着。那黑影,不害人,也不说话,就用一双看不见的、却充满了无边怒火的眼睛,审视着屋里所有的人。

    兵痞们都说,是那水里的军爷,在挨个“点名”,要让他们,都下去陪他。

    目睹李疤瘌的惨况,以及手下其他士兵的遭遇,皮队长也开始感觉到恐惧。他决定,明天就换营地。

    然而,己经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当晚,起了河雾,整个小镇都陷入了朦朦胧胧之中。

    皮队长督促着手下的士兵,在营房里收拾行装。

    忽然,屋里的油灯,“噗”的一声,灭了。

    一股带着浓重水腥味的、冰冷的雾气,从门缝里,灌了进来。

    皮队长猛地抬头,看见门口,站着那个他只在手下人嘴里听说过的高大身影。

    那个浑身滴水的人影,就站在距离皮队长几米远的地方,在半明半暗中,静静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不是来托梦,而是要来取回自己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道阴影,缓缓地,走到了墙角,拿起了属于他的枪。他用一种极其熟练的、军人的姿态,拉了一下枪栓,发出了“咔嚓”一声,清脆而致命的声响。

    然后,他转过身,面对着屋里那些吓得抖成一团的兵痞。

    他开始,点名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那冰冷的枪口,遥遥地,指向了一个参与过讹诈的兵痞。那兵痞发出一声被扼住喉咙的、短促的抽气,就软软地倒了下去,脸上,泛起了溺水之人才有的青紫色。

    他又把枪口,转向了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
    最后,那乌黑的枪口,对准了早己瘫倒在地的皮队长。

    皮队长看着那个身影,和它手里的枪,终于明白了,他们当初,从那条河里捞出来的,到底是什么。

    枪响了,那个乌黑枪口,冒着烟。

    这一缕烟,首到两年后,在我听一个人讲起这件事时,仍然能够闻到它的味儿。

    跟我讲述的那人,是皮队长手下一个逃了出来的小兵,娶妻生子,成了个本分的庄稼汉。可那段往事,像一根扎进了他魂里的刺,日夜折磨着他。

    他找到了我这个喜欢记述旧事的教书先生,寻思着,要把那桩事说出来,或许心里能好过一些。

    故事讲完后,当年的小兵,感慨道:

    那不是一笔横财,而是一张必须用人命来偿还的、血淋淋的账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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