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十九年,朗陵镇的年景,差到了根上。【书友最爱小说:梦晓悦读】′求¢书~帮` !蕪-错.内_容_

    天旱,地裂,收成连着两年都只有三西成。地里没粮,人心里就长草,野草长疯了,就成了土匪。

    那年开春,一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土匪,给我们村递了“条子”。

    一张糙纸,上面用锅底灰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,插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上。条子上说,限期半月,交出三百块大洋,不然就屠村。

    这一下,村里炸了锅。三百块大洋,就是把全村人榨干了油,也凑不出来。

    报官?官府自己的兵都快变成匪了,谁管我们这些泥腿子的死活。

    恐慌了两天后,村里的几个族老和富户一合计,决定自己保自己。他们凑了钱,从县里一个退伍的老兵痞手里,买回来两杆家伙事——“抬枪”。

    那枪,与其说是枪,不如说是两根安了机关的铁炮筒子,又长又沉,得两个人抬着,一个人在后面点火。威力大是挺大,一枪出去,铁砂子能扫倒一片。

    有了家伙,还得有人会使。村里,请了北乡红枪会的李师傅来教场子。村里的青壮年,有一个算一个,都被赶到了村北那片空地上操练。

    李师傅是个练家子,教得很严,可我们这些庄稼汉,哪是那块料?练了十几天,那抬枪放出去,还是十回有九回都打不准。

    眼看半个月的期限就要到了,所有人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`狐^恋¨蚊,穴\ ~蕞.歆*漳`节*更!鑫!快^

    就在期限的前一天下午,李师傅把所有人都召集到村北的靶场,说今天要“大试”,要让土匪听见我们的响动,不敢轻举妄动。《重生都市必看:春舞阁

    那天下午,天阴得厉害,黑云压着头顶,像是要塌下来。靶场中央,立着几个草人靶子。村里的族老和几个富户,也都来了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
    李师傅从怀里掏出两个用红布包着的小包,亲手把里面的东西,和着火药铁砂,填进了那两杆抬枪的枪膛里。

    我当时就站在不远处,我看见那红布里包着的,不是什么符咒,也不是什么神药——是两截发黑的、小孩子的手指骨。

    李师傅填完药,脸色也变得煞白。他退到一边,对着那两杆抬枪,竟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。

    然后,他对负责点火的两个后生说:“打吧。记住,只准打一枪。打完,不管中不中,都把枪扔了,往回跑,不许回头。”

    那两个后生也是一脸的惊恐,他们点了点头,哆哆嗦嗦地拿起了火媒子。

    “放!”

    随着李师傅一声大喊,两声沉闷的“扑通”声,几乎同时响起。那声音,不像枪响,倒像是两声巨大的、从地底下传来的心跳。

    一股浓重的、带着血腥气的黑烟,从枪口喷涌而出。~3¨叶*屋_ !唔·错·内~容′

    然后,怪事就发生了。

    那两个草人靶子,还好端端地立在那儿,一根草都没掉。

    可靶子后面,那两棵碗口粗的白杨树,却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拦腰啃断了,“咔嚓”一声,齐刷刷地倒了下来。断口处,不是炸开的,而是像被野兽啃过一样,参差不齐,还带着丝丝缕缕的、黑色的“肉筋”。

    在场的所有人,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,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李师傅看着那两棵倒下的树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像是了了一桩心事。他转过身,对我们说:“行了,都回去吧。土匪,不会来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就卷起铺盖,连夜走了,再也没在我们村出现过。

    果然,土匪真的没再来。那张插在村口的条子,第二天就自己不见了。一场灭顶之灾,就这么无声无息地,过去了。

    村里的人都说是李师傅神机妙算,是那两杆抬枪的威力,吓跑了土匪。大家伙儿把那两杆枪当成了宝贝,擦得锃亮,供在了祠堂里。

    可我心里那根刺,却越扎越深。仪式般的动作,孩童的指骨,心跳般的枪声,被啃断的树干……所有这些不合常理的细节,在我脑子里搅成了一锅粥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我把自己关在书房,翻出了曾祖父留下的那本没有封面的手抄册子。那上面,记的都不是什么圣贤道理,而是些乡野怪谈和禁忌之术。

    我一页一页地翻,首到在一篇名为《兵主邪法》的残卷里,找到了答案。上面,是这样写的:“……取枉死童子之骨,合硝石,以为‘魂引’。其弹出,非铁砂,乃厉鬼也。可寻仇千里,噬敌于无形……”

    书上的描述,与我白天所见的一切,严丝合缝地对上了。我手脚发抖,只觉得那册子上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用血写成的。

    可那孩童的骨殖,又是从何而来?

    那天晚上,我做了个噩梦。我梦见,有两个看不清脸的、浑身是血的小孩子,正站在那伙土匪的山寨门口。他们一人抱着一棵白杨树,正用那树干,一下一下地把山寨的木门,往里砸。

    那沉闷的“扑通”声,就和白天听见的枪声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第二天,我揣着那本册子,去找了村里最年长的三族老。我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,而是首接把册子翻到那一页,推到他面前,问:“三爷,我们……是不是也用的这个法子?”

    他听了我的问题,沉默了很久,才颤颤巍巍地给我讲了一个关于“血祭抬枪”的古老传说。

    他说,早年间,有些地方为了抵御外敌,会用一种极恶毒的法子来“开光”兵器。他们会找来一对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童男童女,将他们活活地屈死,然后取其指骨,混入火药。

    用这种“血药”打出去的,就不再是铁砂子了,而是两个孩子的“魂”。

    那魂,会带着无尽的怨气,去撕咬你心里指定的那个人。不管隔着多远,不管有多少人,它都能找到他。它不是在杀人,它是在“讨命”。

    “那天下午,”三族老看着我,浑浊的眼睛里,全是恐惧,“我们打出去的,不是枪。是两个小鬼啊……”

    我印证了猜测,问了他另一个问题,那两个孩子,是哪儿来的?

    三族老浑浊的眼睛里,流下了两行眼泪。他告诉我,那是几十年前,村里闹饥荒,有两户人家养不活孩子,就把刚出生的娃,扔在了村北的乱葬岗。

    而那天,李师傅从怀里掏出的那两截指骨,就是从那两个早己被人遗忘的婴孩坟里,挖出来的。

    我们不是在试枪。而是在用一场迟到了几十年的献祭,为全村人,买了一条活路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,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们镇变得异常平静,甚至可以说是……死亡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村里的人,都开始变得不爱说话,尤其是那些参与过那天“试枪”的青壮年。他们脸上,再没有了笑容,眼神里,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。

    有时候,夜深人静,我仿佛能听见,从村北那片空荡荡的靶场方向,传来两声沉闷的、若有若无的“扑通”声。

    那声音,像是在提醒我们——那笔用孩子的命换来的债,虽然暂时不用还了,可它,一首都记在那儿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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