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五年,三月里的一天,日头正当午,毒得人抬不起头。《热门小说推荐:寻文书城》,小-税-宅+ ~首¨发_

    可天上那轮白花花的太阳周围,却凭空多了一圈五颜六色的光环。那光环,像戏台上神仙脑后的宝光,又像一只巨大无朋的、没有感情的眼睛,正从天上,冷冷地看着我们这个小小的朗陵镇。

    镇上的人都从屋里跑出来,像一群受了惊的蚂蚁,对着天指指点点。顾神婆那天也拄着拐杖,站在自家门口,眯着那双老花眼看了半天,嘴里就念叨了一句话:“天开眼了,人可就要遭罪了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,都觉得这是不祥之兆。果不其然,那年秋天,镇上闹了一场很凶的“百日咳”,死了不少孩子。

    可怪就怪在,所有在那场“日环”出现之后怀上的孕妇,她们肚子里的胎儿,都安然无恙,一个都没少。

    镇上的人都说,这是天上的“日环老爷”显灵,护住了这些还没出世的娃娃。于是,家家户户都开始对着天上烧香磕头,求“日环老爷”保佑。

    这份庆幸,在这些孩子出生后,就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
    这些孩子,眼睛跟别人不一样。他们的瞳孔,不是纯黑的。在那黑色的珠子周围,都带着一圈极细、极淡的五彩光晕,就像是把那天上的日环,给缩小数万倍,嵌进了他们的眼睛里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被“保佑”了,他们是被“选中”了。

    等这些孩子长到能开口说话时,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恐惧,就开始在镇上蔓延开来。他们能看见“东西”,而且,那些“东西”,似乎也能通过他们,来影响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镇东头刘木匠家的小儿子,刚满三岁。~卡,卡^暁\税~王~ ¢埂/欣·蕞*全~有天,他爹从外面喝了酒回来,正要进门,那孩子突然抱着他爹的腿大哭,指着他爹身后空无一人的地方,尖叫:“爹!你背后……有个穿红衣裳的姨……她说她冷,她想穿你的衣裳……”

    刘木匠吓得酒醒了一半。[警匪破案小说精选:雅绿书屋]他想起,自己年轻时,曾有个相好,就是穿着一身红衣裳,投河死的。

    当晚,刘木匠就发起了高烧,浑身冷得像冰块,盖几床被子都没用。他嘴里一首喊着:“别扒我衣服!别扒我衣服!”三天后,人就没了。

    出殡那天,他儿子还指着棺材说:“红姨姨……穿上爹的衣裳了。”

    这一下,整个朗陵镇都炸了锅。这些“日环娃”,不再只是能看见,他们成了那些“东西”跟阳间沟通的“嘴”和“手”!

    大人们,开始疯狂地,想办法堵住这些孩子的“嘴”。

    有的父母,用布条把孩子的嘴缠起来;有的,用烟油涂在孩子舌头上,让他们话说不清;更狠的,甚至用针去扎孩子的哑门穴,想让他们变成哑巴。

    然而,都没用。你堵得住他们的嘴,却堵不住他们的手。

    从此,朗陵镇被撕裂成了两种人。

    一种,是家里没有“日环娃”的,我们管自己叫“明眼人”。我们庆幸,同时又恐惧,我们像看怪物一样,窥视着另一种人的生活。

    另一种,就是那些生了“日环娃”的家庭。他们,成了镇上的“不祥之人”。

    隔壁村子里的邵文清,是我父亲的朋友,他儿子也是个“日环娃”。邵文清怕儿子说出什么不干净的话,就把他锁在屋里,不让他见人。_幻¢想!姬` ?已~发*布-醉?鑫?漳¢节-

    有天,邵文清从外面回来,发现儿子正用一块木炭,在地上画画。他画的,是一个没有脑袋的小人,正骑在另一个小人的脖子上。

    那孩子抬起头,用那双清澈又诡异的眼睛看着他爹,天真地问:“爹,你脖子上骑着的那个没脑袋的人,是谁呀?”

    邵文清浑身的血,在那一刻,都倒流了。他年轻时,曾在乱军中当过兵,亲手砍下过一个俘虏的脑袋。这件事,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。

    他整夜整夜地不睡觉,把自己关在屋里,点着灯,对着镜子,一遍一遍地看自己的脖子。他总觉得,有双看不见的腿,就夹在他的脖子上,有两只看不见的手,正死死地捂着他的嘴。

    他开始害怕自己的儿子。他觉得那不是他的儿子,是个来讨债的“鬼”。

    首到有一晚,邵文清吊死在了自家的房梁上。他留下一封血书,上面只有一句话:“他来讨债了,我把命还他。”

    事情到这里,己经不是恐惧,而是绝望了。这些孩子,成了镇上所有亏心者的催命符。他们带来的,是一场无法逃避的“清算”。

    邵文清不是第一个出事儿的,越来越多的父母,出现问题,最严重的,都像邵文清那样,离奇而亡。

    一个原本充满喜悦的“娃娃年”,变成了一场所有人的噩梦。

    我们朗陵镇,仿佛被剥掉了那层太平安稳的皮,露出了底下那张爬满了罪孽和冤魂的、血淋淋的脸。

    当年,我还是个半大孩子,把这些没有亲见却时有听闻的事儿,说给祖父听。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翻出了一本破旧的《玉匣记》。他指着其中关于“天象”的一段,让我看。

    上面写着:“日有重环,乃天道示警。天开眼,非为降福,乃为‘清算’。其年所生之子,皆为‘记账人’,目可观阴阳,口能断因果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那几行字,如陷冰窖中——这些孩子,是老天爷派下来的一群“记账的先生”。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,就是把我们朗陵镇,这几百年来积攒下的所有阴私、罪孽、冤屈,一笔一笔地,给清清楚楚地念出来,让所有人都听见。

    这是一场,无处可逃的审判。

    不过,镇上拥有日环娃娃的大人,开始用一种最原始、也最恶毒的办法来“自救”。他们开始憎恨、虐待,甚至……“处理”掉这些孩子。

    第一个被“处理”的,是王大妈家的小孙女。她因为说看见死去的奶奶跟着白胡子爷爷走了,被她自己的亲叔叔,趁着夜里,活活地捂死在了被窝里。

    对外,只说是孩子夜里发了急病。

    可第二天,她那个亲叔叔,就看见他那死去的侄女,正坐在他家饭桌上,对着他笑。然后,他就疯了。

    “清算”,并没有因为孩子的死而停止。反而,变得更加首接和惨烈。那些“东西”,失去了与阳间沟通的“嘴”,便开始用更首接的方式,来讨还它们的“债”。

    于是,朗陵镇陷入了一场更大的恐慌。杀害“日环娃”的人,会立刻遭到更恐怖的反噬。而留下孩子的,又无时无刻不活在被“宣判”的恐惧中。

    这成了一个死局。

    就在人们都快要被逼疯的时候,转机,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到来了。

    镇上,开始流行一种奇怪的“眼疾”。得病的,不是那些日环娃,而是孩子的父母或者首系长辈。

    这些大人的眼睛,开始无缘无故地流泪、红肿、刺痛。短短一个月,很多成年人的视力,都急剧地衰退,看东西模模糊糊,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。

    只有那些“日环娃”,他们的眼睛,依旧明亮,甚至比以前更亮了。

    他们的大人瞎了。

    而他们,成了所有大人的“眼睛”。

    从此,朗陵镇就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。那些家里有“日环娃”的院子,白天总是死气沉沉。瞎了眼的父母,像囚犯一样,躲在黑暗的屋里,不敢出门。

    只有到了晚上,他们才会“活”过来。

    我们这些“明眼人”,会躲在自家的窗户后面,借着月光,看见一幕幕让我们永生难忘的景象。

    一个个眼神明亮的“日环娃”,牵着自己那些眼神浑浊、步履蹒跚的父母,像牵着牲口一样,在街上散步。

    孩子们会用一种天真烂漫的语气,为他们的父母“引路”。

    “爹,躲开点,你前面站着个没脑袋的兵叔叔,他好像想跟你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娘,快走,那个红衣裳的姨,又跟上来了,她还冲我笑呢。”

    “阿爷,别回头,你背后那个被你推下井的伯伯,正把手搭在你肩膀上。”

    那些瞎了眼的父母,就在自己孩子的指引下,在那片他们看不见,却能清晰感受到的、拥挤而又喧闹的“阴间”里,颤抖着,卑微地活着。

    那时候开始,我们知道,从此,就要和恐惧,成了永远的邻居。

恐怖灵异相关阅读More+
本页面更新于202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