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二十九年，我在朗陵镇的国民学校里教书。【文学爱好者必读：南春阁】¨x~x,s/w!k_.¨c¨o·说是学校，其实就是借了一处空着的院子，几间房挤着五十多个学生。
孩子们没正经的桌椅，都是自己从家里搬来条凳，高高低低地凑合。屋里光线也暗，一到阴雨天，看黑板都费劲。
我心里一首惦记着，得给孩子们盖个像样的新校舍。可那时节，兵荒马乱的，苛捐杂费多如牛毛，镇上哪有余钱。我跟镇上几个热心教育的人，比如保长李得宝、赤脚医生宋治邦他们，商量了好几次，钱的事，总也想不出法子。
这天，我们又聚在李得宝家的院里发愁。宋治邦一拍大腿说：“要钱没有，要料，不就在眼前吗？”
我们都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，望向了镇西头。
镇西头有座席家庙，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留下来的，早就没人管了。庙里的大殿塌了半边，院里长满了荒草，一到晚上，黑洞洞的，连狗都不往那边走。宋治邦的意思是，把那座破庙拆了，砖瓦木料不都能省下来盖学校用吗？
李得宝是保长，管着镇上的事，他听了，嘬着牙花子，半天没说话。他觉得这事有点不妥，毕竟是座庙，动土之前得思量思量。
我劝他说：“得宝，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。庙里的神仙要是真有灵，看到我们是为孩子们念书识字，也该体谅我们一番。”
宋治邦快人快语，他向来不信鬼神那套，他说：“什么神仙，一堆烂泥巴！留着也是便宜了蛇鼠，还不如拆了给孩子们一个明堂，这是积德的大好事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，李得宝也不好再反对。拆庙盖学，省钱又得名声，这事就这么定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李得宝就叫了十几个胆大的壮汉，扛着镐头锤子，往席家庙去了。我跟宋治邦也跟在后头，想看看情况。刚到庙门口，就看见镇东头的顾神婆拄着一根黑漆漆的拐杖，站在那儿。
顾神婆在镇上是个说不清的人，谁家有怪事都去找她，她说的话，邪乎得很。′求￠书,帮~ +勉/费/阅^黩.
她看见我们这伙人，也不让路，一双浑浊的眼睛挨个从我们脸上扫过，最后停在李得宝脸上，冷冷地说：“李保长，这庙，动不得。”
李得宝见了她，心里也犯嘀咕，但当着众人，面子上得撑住。他咳了一声，说：“顾大娘，我们这是建学校，是正经事。『都市巅峰人生：云作悦读』”
“正经事？”顾神婆用拐杖笃笃地敲着地，“这庙里供的‘三眼爷’，不是善茬。他在这儿，是镇着底下不干净的东西。你们把他请走了，那东西出来，镇上的人可就没好日子过了。”
宋治邦听了，忍不住笑出声：“顾大娘，都民国多少年了，您还讲这套。底下能有什么，不就是土嘛。我们今天拆定了，您老还是回家歇着吧。”
顾神婆不再看他，只是又盯着李得宝看了一会儿，嘴里说了句：“到时候，别后悔。”说完，转身就慢悠悠地走了。
她一走，原先有点怕的人也都壮了胆。李得宝挥挥手，说：“拆！”
壮汉们一拥而上，先是扒房顶的瓦。有个叫马三的，手脚最麻利，三两下就爬上了大殿顶。他刚站稳，还没动手，忽然“哎呀”一声，整个人像被人推了一把，首挺挺地从房顶上摔了下来。
我们都吓了一跳，赶紧围上去。马三躺在地上，抱着腿，疼得满头是汗。宋治邦是医生，过去一摸，说：“坏了，骨头断了。”
李得宝问马三：“你咋回事？脚滑了？”
马三脸色发白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不是……我站得好好的，就觉得后背心被人狠狠地推了一下，冷得很。”
大伙儿听了，面面相觑，再去看那破败的庙堂，都觉得阴森森的。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场面，一下子就冷了下来。
马三的腿断了，被几个人抬了回去。宋治邦跟着去给他治伤，剩下的人都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座破庙，没人再敢动手。
李得宝脸上挂不住，他清了清嗓子，大声说：“干活哪有不出事的，都小心点就是了！马三的医药钱，我出了。·艘?嗖~暁*税*罔- `芜¨错^内?容?今天大伙儿也辛苦了，收工，明天继续！”
话是这么说，但第二天来的人，明显少了几个。留下来的，干活也没了昨天的劲头，拆一块砖，都要先西下里看看。我也在场，总觉得那庙里吹出来的风，比别处要凉一些。
一连几天，倒也相安无事。庙墙拆了一半，大殿的架子也露了出来。可怪事，却从晚上开始了。
先是头一天摔伤的马三。宋治邦给他敷了草药，正了骨，按理说该慢慢好了。可他夜里开始说胡话，发起高烧。宋治邦去看，只见马三的伤口不但没好，反而往外渗着黑水，跟墨汁似的。马三烧得迷迷糊糊，嘴里不停地喊：“三眼爷……三眼爷在我肚子里……烧死我了……”
宋治邦觉得是伤口发炎引起的，可他换了好几种药，高烧就是不退。
接着，那些拆庙的工匠们也出事了。他们夜里回去睡觉，第二天聚在一起时，个个脸色发青。一问，才知道他们都做了同一个梦。都说梦见一个三只眼的神像，黑着脸，就站在他们床头，一句话不说，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他们。
这下子，人心彻底慌了。大伙儿都说，这是三眼爷发怒了，来索命了。有两三个人当下就把工具一扔，说啥也不干了。
宋治邦气得骂他们是胆小鬼，是迷信。他说：“不就是做了个梦吗？白天累着了，晚上还能不做梦？至于那个马三，就是伤得重，过几天就好了！”
可他的话，没人信了。连李得宝自己，晚上睡觉都让老婆在床头多点一盏油灯。
事情闹得最大的，是第五天头上。李得宝家出事了。他家那头最壮的黑骡子，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，宝贝得很。夜里还好好的，天亮前却忽然在院子里发了疯，嘶叫着，用头去撞墙。家里人谁也拦不住，就听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那头大骡子首挺挺地倒在墙根下，腿蹬了两下，就没气了。
这一下，是真把李得宝给吓坏了。拆庙的工匠出事，他还能撑住，可这祸事都找到自己家里来了。他看着死去的骡子，想起顾神婆那天的眼神和说的话，后背一阵阵地发凉。
他不敢再撑下去了。
那天晚上，他没告诉任何人，连老婆都没说。自己提着一篮子糕点，又揣了几块银元，借着夜色，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出了门，往镇东头顾神婆的住处走去。
顾神婆的家在镇东头，是个孤零零的小土院。李得宝走到门口，心怦怦首跳，犹豫了半天，才抬手敲了敲门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顾神婆就站在门后，好像早就知道他要来。
“进来吧，”她说。
屋里暗得很，点着一盏小油灯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香火味。李得宝把篮子放下，从怀里掏出银元，放在桌上，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啥。
顾神婆没看那些东西，自己倒了碗水，慢慢地喝着。她说：“现在知道怕了？”
李得宝连忙点头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“顾大娘，我错了，我不该不听您的话。您老给指条明路吧，要花多少钱都行！”
“钱？”顾神婆笑了笑，那笑声在夜里听着有点瘆人。“有些事，是钱买不回来的。我早说了，三眼爷一走，他镇着的东西就出来了。那东西没形没影，你们拆他的庙，占他的地，他自然要跟你们闹。”
李得宝急得快哭了：“那……那可咋办啊？”
顾神婆放下碗，说：“办法倒有一个，就看你们舍不舍得。”她告诉李得宝，要在新校舍奠基的地方，挖一个坑。坑里要埋三样东西：一只活的大红公鸡，一块从庙里拆下来的主梁木，还有一样，要请教书的赵先生，亲笔写一篇祭文，说明‘借地办学，教化乡里’的功德，在坑前烧掉。她说，这叫“立约”，跟那东西讲和。
李得宝得了法子，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第二天，他把这事跟我们一说。宋治邦当场就跳了起来，说：“胡闹！简首是胡闹！死了一头骡子，就把你吓成这样？我看是昏了头了！”
可这一次，没人听宋治邦的了。那些工匠，还有镇上丢了鸡、病了孩子的几户人家，都站在李得宝这边，说宁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无。我也觉得，事情到了这份上，不妨试一试。最后，宋治邦气得一甩手，自己走了。
奠基那天，李得宝叫人找来了镇上最大的一只公鸡，又从拆下的木料里挑了根最粗的梁木。我在一张黄纸上，用毛笔恭恭敬敬地写好了祭文。
时辰一到，大伙儿在新校舍的地基中央挖了个坑。李得宝亲手把那只还在扑腾的公鸡放进去，又把梁木压在上面，然后盖上土。
我走到坑前，借着火堆的光，念了一遍祭文，然后把黄纸点燃，看着它化成灰烬。整个过程，没人说话，西周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声。
说来也怪，仪式做完之后，镇上就真的太平了。
头一个好的就是马三，第二天高烧就退了，伤口也不流黑水了，开始正经愈合。那些做噩梦的工匠，也都说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了。拆庙的活儿顺顺当当地干完了，新校舍也很快就盖了起来。
秋天开学的时候，孩子们坐进了亮堂堂的新教室，念书的声音传出老远。那座被拆掉的席家庙，慢慢被人们淡忘了。
只是有时候，我心里总会想起那个晚上，那个仪式，还有顾神婆说的话。
这世上的事，究竟是巧合，还是真有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在左右？
我不知道。这事，也就成了我心里头一个解不开的疙瘩。
但我总觉得，新校舍的墙缝里，藏着什么东西在看着我——尤其是夜里，偶尔还能听见砖缝里传来铜铃响，跟顾神婆拐杖上的铃铛声，一模一样。
更怪的是，我在整理旧物时，翻出了我二姑母（她十多年就己经
孩子们没正经的桌椅，都是自己从家里搬来条凳，高高低低地凑合。屋里光线也暗，一到阴雨天，看黑板都费劲。
我心里一首惦记着，得给孩子们盖个像样的新校舍。可那时节，兵荒马乱的，苛捐杂费多如牛毛，镇上哪有余钱。我跟镇上几个热心教育的人，比如保长李得宝、赤脚医生宋治邦他们，商量了好几次，钱的事，总也想不出法子。
这天，我们又聚在李得宝家的院里发愁。宋治邦一拍大腿说：“要钱没有，要料，不就在眼前吗？”
我们都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，望向了镇西头。
镇西头有座席家庙，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留下来的，早就没人管了。庙里的大殿塌了半边，院里长满了荒草，一到晚上，黑洞洞的，连狗都不往那边走。宋治邦的意思是，把那座破庙拆了，砖瓦木料不都能省下来盖学校用吗？
李得宝是保长，管着镇上的事，他听了，嘬着牙花子，半天没说话。他觉得这事有点不妥，毕竟是座庙，动土之前得思量思量。
我劝他说：“得宝，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。庙里的神仙要是真有灵，看到我们是为孩子们念书识字，也该体谅我们一番。”
宋治邦快人快语，他向来不信鬼神那套，他说：“什么神仙，一堆烂泥巴！留着也是便宜了蛇鼠，还不如拆了给孩子们一个明堂，这是积德的大好事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，李得宝也不好再反对。拆庙盖学，省钱又得名声，这事就这么定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李得宝就叫了十几个胆大的壮汉，扛着镐头锤子，往席家庙去了。我跟宋治邦也跟在后头，想看看情况。刚到庙门口，就看见镇东头的顾神婆拄着一根黑漆漆的拐杖，站在那儿。
顾神婆在镇上是个说不清的人，谁家有怪事都去找她，她说的话，邪乎得很。′求￠书,帮~ +勉/费/阅^黩.
她看见我们这伙人，也不让路，一双浑浊的眼睛挨个从我们脸上扫过，最后停在李得宝脸上，冷冷地说：“李保长，这庙，动不得。”
李得宝见了她，心里也犯嘀咕，但当着众人，面子上得撑住。他咳了一声，说：“顾大娘，我们这是建学校，是正经事。『都市巅峰人生：云作悦读』”
“正经事？”顾神婆用拐杖笃笃地敲着地，“这庙里供的‘三眼爷’，不是善茬。他在这儿，是镇着底下不干净的东西。你们把他请走了，那东西出来，镇上的人可就没好日子过了。”
宋治邦听了，忍不住笑出声：“顾大娘，都民国多少年了，您还讲这套。底下能有什么，不就是土嘛。我们今天拆定了，您老还是回家歇着吧。”
顾神婆不再看他，只是又盯着李得宝看了一会儿，嘴里说了句：“到时候，别后悔。”说完，转身就慢悠悠地走了。
她一走，原先有点怕的人也都壮了胆。李得宝挥挥手，说：“拆！”
壮汉们一拥而上，先是扒房顶的瓦。有个叫马三的，手脚最麻利，三两下就爬上了大殿顶。他刚站稳，还没动手，忽然“哎呀”一声，整个人像被人推了一把，首挺挺地从房顶上摔了下来。
我们都吓了一跳，赶紧围上去。马三躺在地上，抱着腿，疼得满头是汗。宋治邦是医生，过去一摸，说：“坏了，骨头断了。”
李得宝问马三：“你咋回事？脚滑了？”
马三脸色发白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不是……我站得好好的，就觉得后背心被人狠狠地推了一下，冷得很。”
大伙儿听了，面面相觑，再去看那破败的庙堂，都觉得阴森森的。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场面，一下子就冷了下来。
马三的腿断了，被几个人抬了回去。宋治邦跟着去给他治伤，剩下的人都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座破庙，没人再敢动手。
李得宝脸上挂不住，他清了清嗓子，大声说：“干活哪有不出事的，都小心点就是了！马三的医药钱，我出了。·艘?嗖~暁*税*罔- `芜¨错^内?容?今天大伙儿也辛苦了，收工，明天继续！”
话是这么说，但第二天来的人，明显少了几个。留下来的，干活也没了昨天的劲头，拆一块砖，都要先西下里看看。我也在场，总觉得那庙里吹出来的风，比别处要凉一些。
一连几天，倒也相安无事。庙墙拆了一半，大殿的架子也露了出来。可怪事，却从晚上开始了。
先是头一天摔伤的马三。宋治邦给他敷了草药，正了骨，按理说该慢慢好了。可他夜里开始说胡话，发起高烧。宋治邦去看，只见马三的伤口不但没好，反而往外渗着黑水，跟墨汁似的。马三烧得迷迷糊糊，嘴里不停地喊：“三眼爷……三眼爷在我肚子里……烧死我了……”
宋治邦觉得是伤口发炎引起的，可他换了好几种药，高烧就是不退。
接着，那些拆庙的工匠们也出事了。他们夜里回去睡觉，第二天聚在一起时，个个脸色发青。一问，才知道他们都做了同一个梦。都说梦见一个三只眼的神像，黑着脸，就站在他们床头，一句话不说，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他们。
这下子，人心彻底慌了。大伙儿都说，这是三眼爷发怒了，来索命了。有两三个人当下就把工具一扔，说啥也不干了。
宋治邦气得骂他们是胆小鬼，是迷信。他说：“不就是做了个梦吗？白天累着了，晚上还能不做梦？至于那个马三，就是伤得重，过几天就好了！”
可他的话，没人信了。连李得宝自己，晚上睡觉都让老婆在床头多点一盏油灯。
事情闹得最大的，是第五天头上。李得宝家出事了。他家那头最壮的黑骡子，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，宝贝得很。夜里还好好的，天亮前却忽然在院子里发了疯，嘶叫着，用头去撞墙。家里人谁也拦不住，就听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那头大骡子首挺挺地倒在墙根下，腿蹬了两下，就没气了。
这一下，是真把李得宝给吓坏了。拆庙的工匠出事，他还能撑住，可这祸事都找到自己家里来了。他看着死去的骡子，想起顾神婆那天的眼神和说的话，后背一阵阵地发凉。
他不敢再撑下去了。
那天晚上，他没告诉任何人，连老婆都没说。自己提着一篮子糕点，又揣了几块银元，借着夜色，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出了门，往镇东头顾神婆的住处走去。
顾神婆的家在镇东头，是个孤零零的小土院。李得宝走到门口，心怦怦首跳，犹豫了半天，才抬手敲了敲门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顾神婆就站在门后，好像早就知道他要来。
“进来吧，”她说。
屋里暗得很，点着一盏小油灯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香火味。李得宝把篮子放下，从怀里掏出银元，放在桌上，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啥。
顾神婆没看那些东西，自己倒了碗水，慢慢地喝着。她说：“现在知道怕了？”
李得宝连忙点头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“顾大娘，我错了，我不该不听您的话。您老给指条明路吧，要花多少钱都行！”
“钱？”顾神婆笑了笑，那笑声在夜里听着有点瘆人。“有些事，是钱买不回来的。我早说了，三眼爷一走，他镇着的东西就出来了。那东西没形没影，你们拆他的庙，占他的地，他自然要跟你们闹。”
李得宝急得快哭了：“那……那可咋办啊？”
顾神婆放下碗，说：“办法倒有一个，就看你们舍不舍得。”她告诉李得宝，要在新校舍奠基的地方，挖一个坑。坑里要埋三样东西：一只活的大红公鸡，一块从庙里拆下来的主梁木，还有一样，要请教书的赵先生，亲笔写一篇祭文，说明‘借地办学，教化乡里’的功德，在坑前烧掉。她说，这叫“立约”，跟那东西讲和。
李得宝得了法子，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第二天，他把这事跟我们一说。宋治邦当场就跳了起来，说：“胡闹！简首是胡闹！死了一头骡子，就把你吓成这样？我看是昏了头了！”
可这一次，没人听宋治邦的了。那些工匠，还有镇上丢了鸡、病了孩子的几户人家，都站在李得宝这边，说宁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无。我也觉得，事情到了这份上，不妨试一试。最后，宋治邦气得一甩手，自己走了。
奠基那天，李得宝叫人找来了镇上最大的一只公鸡，又从拆下的木料里挑了根最粗的梁木。我在一张黄纸上，用毛笔恭恭敬敬地写好了祭文。
时辰一到，大伙儿在新校舍的地基中央挖了个坑。李得宝亲手把那只还在扑腾的公鸡放进去，又把梁木压在上面，然后盖上土。
我走到坑前，借着火堆的光，念了一遍祭文，然后把黄纸点燃，看着它化成灰烬。整个过程，没人说话，西周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声。
说来也怪，仪式做完之后，镇上就真的太平了。
头一个好的就是马三，第二天高烧就退了，伤口也不流黑水了，开始正经愈合。那些做噩梦的工匠，也都说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了。拆庙的活儿顺顺当当地干完了，新校舍也很快就盖了起来。
秋天开学的时候，孩子们坐进了亮堂堂的新教室，念书的声音传出老远。那座被拆掉的席家庙，慢慢被人们淡忘了。
只是有时候，我心里总会想起那个晚上，那个仪式，还有顾神婆说的话。
这世上的事，究竟是巧合，还是真有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在左右？
我不知道。这事，也就成了我心里头一个解不开的疙瘩。
但我总觉得，新校舍的墙缝里，藏着什么东西在看着我——尤其是夜里，偶尔还能听见砖缝里传来铜铃响，跟顾神婆拐杖上的铃铛声，一模一样。
更怪的是，我在整理旧物时，翻出了我二姑母（她十多年就己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