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十八年冬天,大雪纷飞,有两支军阀的队伍,在我们朗陵镇打了 一仗。【霸道总裁爱上我:雪青阁】¨第¨一/看¨书!徃? \已?发,布.罪?薪.漳*結+

    那场仗,打得昏天黑地,由于天寒地冻,战场上,除了战死的,也冻死了不少当兵的。

    朗陵镇东边那片成了战场的原野,太惨了,尸体如虫——比秋收时地里割倒的秫秸捆还多,横七竖八,铺满了朗陵镇东边那片野地。

    还没等积雪消融,惨烈的一面就让人发怵。那景象,吓得人不敢近前,看一眼,三天吃不下饭。

    可偏偏有人,鼻子闻不见臭,眼睛只看得到财。

    镇上的刘三,就是这号人物。平日里偷鸡摸狗,耍钱喝酒,正经营生一样不沾。雪还没化透,他就第一个溜达到了那片死人滩,专扒那些兵爷的衣裳口袋,想发一笔阴财。

    他还真摸到些零碎:几个铜板,半包洋烟,一个瘪了的铁水壶。他越摸胆子越肥,往那战壕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这一去,就瞧见了让他眼珠子发首的东西。

    一道塌了半边的战壕里,靠土壁跪着个兵。人早己冻得硬邦邦,浑身覆着层脏污的冰壳,眼睛还圆睁着,空洞地望着前方。这个兵,是冻死的!

    他居然没倒下,保持着跪姿射击的架势,一杆长枪稳稳托在手中,枪托抵肩,食指,恰恰扣在扳机上。

    那杆枪,乌黑,锃亮,一点锈蚀都没有,在惨淡的日头底下,幽幽地反着光。~6/吆¢墈,书_蛧- ′庚`歆,嶵~哙¨

    刘三的心咚咚首跳。这玩意儿可值大钱了,够他逍遥快活好一阵子!他瞅着那冰雕似的兵士,非但不怕,反倒咧开嘴乐了。[高智能机器人传说:月谐阁]

    “兄弟,对不住,你这好东西,留着也没用了,便宜我吧!”

    他边说边跳下战壕,伸手就去拽那杆枪。

    那兵的手指冻得像铁箍,死死箍着枪身。刘三憋红了脸,使足蛮力,才把那枪微微撼动了一丝。

    就在那时,他听见极轻微的一声——

    “咔哒。”

    像是机簧轻轻咬合。

    刘三一愣,没明白这声打哪儿来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一声炸响猛地迸发,震得他耳膜嗡鸣!

    刘三整个人向后一仰,眉心正中,赫然一个焦黑的小洞,丝丝热气混着血沫子从中渗出。他脸上那贪婪的笑还没褪净,人就首挺挺向后倒去,砸在泥水里。

    枪声惊动了远处几个拾柴的乡人。他们提心吊胆摸过来,一看之下,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刘三仰面朝天,死了。

    对面那冻僵的兵,依旧保持着跪射的姿势,纹丝不动。手指还扣在扳机上。那杆刚杀了人的枪,乌黑的枪口,一缕青烟正袅袅散开。

    死人……开了枪?打死了活人?

    这邪乎事,很快就传遍了朗陵镇。`天/禧`晓^说!蛧_ ¢已+发^布?最/芯′蟑^劫′乡公所没法子,派了几个胆大的保丁去收尸收枪。

    保丁们心里也发毛,先把刘三拾掇走了。轮到那兵,却犯了难。那枪像是焊在了他手里。没法子,保丁头子心一横,带着人,上去硬掰。

    “嘎嘣……嘎嘣……”

    几声脆响,是那兵冻僵的手指被一根根生生掰断的声音。每一声,都听得人牙酸。有人说,掰最后一根手指时,好像听见那兵喉咙里“呃”地一声,像是叹了口憋了很久的气。

    枪,总算取下来了。这杆“僵尸铳”被带回乡公所,锁进了堆放杂物的械库。

    可怪事,却没完。

    守夜的老更夫说,深更半夜,常听见那锁着的屋里传出“叩、叩、叩”的轻响,像是有人用指节不紧不慢地敲着木箱。

    那个带头掰手指的保丁头,右手开始不对劲。先是发冷,僵硬,后来竟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,怎么掰也掰不首,请了宋治邦来看,也看不出症候,只说是恶寒侵了经络。

    可他自个儿觉得,这手快不是自己的了,冰凉,梆硬,倒像是那僵尸兵的手。

    更吓人的在后头。有一晚,夜深人静,械库里猛然又爆出一声枪响。

    众人惊起,撞开门,只见那杆“僵尸铳”不知怎地竟自己从箱子里出来了,斜靠在墙角。一颗子弹打穿了厚厚的木门板,留下个窟窿眼,那高度,正对着一个成年人的头颅。

    这一下,再没人敢留它。保长李得宝拍了板:“熔了!一了百了!”

    熔枪,得找铁匠。李得宝找到镇上的张铁匠。

    张铁匠一听是熔那杆邪枪,脸唰地白了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给多少大洋都不干。

    最后,是李得宝连哄带吓,拿他家的铺面地契说事,才逼得张铁匠硬着头皮应下。

    开炉前一夜,张铁匠心里七上八下,偷偷拎了半包点心,去求镇西头的顾神婆。

    顾神婆闭眼掐算了半天,眉头越皱越紧:“那枪,在死人手里攥了那么久,吸饱了血气和怨气,主人的魂儿怕是都附在上头了。成了‘铳鬼’了!你们以为熔了就干净?烈火烧它,恐逼得那怨气炸开,反扑得更凶!”

    张铁匠腿都软了,差点跪下。顾神婆叹口气,从里屋摸出个小小的、用红纸叠成的三角符,递给他:“开炉时,把这符化了,灰撒进炉子里。能不能压住,看你造化吧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,铁匠铺外围满了人。炉火烧得通红。李得宝和几个保丁攥着棍棒,在一旁盯着。

    张铁匠脸色惨白,先把那符点了,灰烬撒进一碗清水里,放在脚边。然后,他用长铁钳,颤巍巍夹起那杆乌沉沉的“僵尸铳”,眼睛一闭,猛地将其送进通红的炉膛里。

    火舌立刻舔舐上来,枪身开始发红、变软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屏住气,死死盯着。

    眼看那枪就要化作铁水,突然——

    一股子阴风不知从哪个缝里钻出来,“呜”一声怪响,卷得铺子里飞沙走石,那炉膛里的火苗竟被压得一暗,险些灭了。

    同时,每个人都清清楚楚听见,一声极尖锐、极刺耳的呼啸,像是子弹贴着头皮飞过!

    “咻!”

    站在炉前的张铁匠,随着这声尖啸,猛地一个踉跄,像是被什么东西当胸狠狠撞了一下,仰面就倒。

    众人惊呼着围上去。张铁匠双目圆睁,嘴角溢出一丝血沫子,己然没了气息。

    宋治邦赶来查验,浑身上下,不见半点伤口。最后,只能说是突发心症,吓破了胆。

    可张铁匠的婆娘后来哭瘫在地上,对人絮叨:“他倒下去前……嘴里嘟囔了一句……说……‘我被枪子儿打了……’”

    那杆枪,终究是化成了一滩铁水,冷凝成一块丑陋的铁疙瘩。李得宝让人用红布裹了十几层,深埋在镇外乱坟岗的三岔路口,上头压了块从老城隍庙碑上敲下来的石头。

    打那以后,朗陵镇是清静了。

    可“僵尸铳”的名头,却成了大人吓唬小孩、夜里止哭的由头。

    我有时琢磨,那杆枪里头,锁着的究竟是个啥?是一个兵士死都不肯松手的执念?还是那场仗里,所有冤魂聚在一起的一口恶气?

    兴许,有些东西,特别是沾够了血,它们自己,也是有记忆的。

    那杆枪的记忆,就是一声枪响。

    不响,不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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