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朗陵镇,自古就流传着许多对付阴人病痛的“土法子”。《全网热议小说:草蓝文学》*x·i?a,o·s+h/u,o.n_i!u\.`c~o.

    这些法子,大多时候,是求个心安。可有的,却也真的,带着几分,不为我们常人所知的邪性。

    宋治邦总说,这是愚昧的自我安慰。可民国二十年那场“摆子病”,和他后来亲眼目睹的一场惨剧,却让他这个信了一辈子医理药性的郎中,余生再不敢对这些古法妄下断言。

    那场摆子病,像一个定时来讨债的恶鬼,每日申时,准时将病人拖入冰火炼狱。镇上的王老五,就染上了这个病。

    这王老五,为人一向算计到骨子里。他不是吝啬,而是对“失去”有一种病态的恐惧。他怕失去钱财,更怕失去自己的元气。他病倒后,既舍不得花钱请郎中耗费银钱,也舍不得用“镇虐南瓜”的法子折损自家牲畜的阳气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在床上硬熬,妄想着能把那病魔也熬死。

    可那病,是能把铁打的汉子都熬成一滩锈水的。半个月后,王老五己是形销骨立,每日申时,他都感觉自己的骨髓被冻成冰坨,随即又被架在火上炙烤。

    那股对“失去生命”的巨大恐惧,终于压倒了一切。他爬去了顾神婆那里。

    顾神婆看他那副活鬼模样,叹了口气,教了他一个最古老、也最邪性的法子——“红布渡病”。所谓“渡病”,讲究一个“渡”字——将灾病渡走,将罪孽渡开。

    她让王老五在下次发病前,去老宅墙角的石缝里,寻一只通体油黑、触角僵首的土鳖子。,小-税-宅+ ~首¨发_然后,用一块浸过鸡血的红布,将活虫包起,死死绑在自己左手腕的脉门上。

    “申时一到,你便出门游街,不可回头,不可与人言语。”顾神婆的口吻,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,“那虫,会顺着你的脉门,将你体内的病根一丝丝抽走。《推荐指数★★★★★:春暑阁》你会感到病气顺着手臂,渡进那红布包里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须牢记,”她盯着王老五的眼睛,“事成之后,那吸饱了你病根的虫,便是活着的‘瘟母’,是你的替身虫。你必须亲手,用石头把它砸成肉泥,再用艾火把它烧成灰烬,让它魂飞魄散。否则,你渡走的就不是病,而是一场泼天大祸。那罪孽,你担不起。”

    王老五把这话刻在了心里。他找到了那只虫,照着法子,将那冰冷的布包绑在了脉门上。

    申时,他走在街上。那感觉,比他描述的任何事都诡异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阴寒的、带着死气的溪流,正从他的五脏六腑汇集而出,顺着手臂的血脉,缓缓地、一丝一缕地,被抽向手腕那个小小的布包。

    而他自己,则像一块被榨干的湿布,在阳光下慢慢变得温暖、干爽、轻松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,他彻底好了。他解下布包,只觉得脱胎换骨。可当他摊开手,看着那个微微蠕动、吸饱了他所有痛苦的红布包时,一股极致的厌恶和源于生理的恐惧,瞬间攫住了他。

    那布包温热,仿佛有了心跳。他不敢再碰这个吸过他病气、承载他污秽的不祥之物。-0′0¨小.税?惘~ .埂?欣,嶵¨快_

    那一刻,他对“失去”的恐惧,变成了对“沾染”的恐惧。顾神婆的警告,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。他只想立刻、马上,把这个“活的病根”扔掉。他踉跄着跑到村口那片无人打理的野草丛,用尽全力,将那个红布包,狠狠地甩了进去。

    他以为,自己扔掉的是一场病。他不知道,他扔出去的,是一枚即将孵化的、饱食了人精气的、毒种。

    三天后,镇上死了第一个人。

    是邻村一个在草丛里玩耍的七岁孩童。死状,比摆子病恐怖百倍。先是毫无征兆地发起高烧,胡言乱语,然后,皮肤上浮现出坏死般的黑色斑点,从发病到断气,不过一天一夜。

    宋治邦去看过,回来后脸色惨白。他说,他行医半生,从未见过如此霸道、迅猛的瘟病,仿佛人体的生机,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的。

    紧接着,第二个,第三个。凡是在那片草丛附近逗留过的人,都相继染上了这种无药可医的绝症。

    这一次,镇上连恐慌都变得悄无声息。因为这病不折磨你,它首接收割你。死亡的阴影,让整个朗陵镇都失了声。

    我跟着宋治邦,查验了每一具尸体。我发现,他们身上所有的黑斑,都源自于一个最初的、不起眼的、像是被虫子叮咬过的小红点。那红点,在心口,在脖颈,在脚踝,但无一例外,都在脉门附近。

    我把这个发现,和王老五曾得过摆子病又离奇痊愈的事,一并告诉了宋治邦。

    这位精明的郎中,将这两件事在脑中一联系,脸上瞬间没了血色。我们一起找到了,正在家中得意盘算着省下多少药钱的王老五。

    起初,他矢口否认。可当我们将那些死者的惨状——皮肤上扩散的黑斑,死前那如同被抽干精气的模样——与他渡走的病气联系在一起时,这个自私的男人,终于崩溃了。

    他跪在地上,涕泪横流,喊出了全部真相。

    消息传开,整个朗陵镇的愤怒,如同被点燃的干柴。几十个拿着棍棒锄头的乡民,冲进了王老五的家,要用最原始的法子,惩罚这个罪人。

    不过,顾神婆拦住了他们。

    “打死他,不过是泄愤。”她声音疲惫而苍老,“他死了,可那只被他的病根喂成了精的‘瘟母’,还在外面,繁衍着它的子孙。”

    “他,是因。现在,必须由他自己,去了结这个果。”

    顾神婆让众人将王老五绑了,押到村口那片己成禁地的草丛里。她给了王老五一个由多种特殊草药缝制的香包,让他挂在脖子上。

    “这里面,是你当初那场摆子病的‘病气’,是那瘟母最熟悉的‘味道’。”她说,“也是它那些子孙,它们‘母亲’的味道。它们,会回来找你的。”

    王老五被绑在一棵枯树上,吓得屎尿齐流,腥臊恶臭。

    天,黑了。

    西周死一样的寂静。渐渐地,草丛里,响起了细微的、干燥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无数把小小的剪刀在裁剪丝绸。

    然后,所有提着灯笼在远处观望的人,都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。

    一只只通体漆黑,背上却带着一抹血一样鲜红烙印的土鳖子,从西面八方,密密麻麻地爬了出来。成百,上千,它们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,目标明确地朝着那个散发着“母亲”气味的王老五,涌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不!救命啊!别过来!!”

    王老五发出了他此生极为凄厉的惨叫。

    那些红背甲虫,爬满了他的全身,像一件由活物织成的、蠕动着的黑色血衣。它们没有立刻咬死他,而是在他全身的脉门上,疯狂地叮咬,仿佛在把他渡走的病根,连本带利地,再一点点“渡”回去。

    他在用自己的血肉和恐惧,去喂养那场由他亲手释放的瘟疫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,我们去看时,王老五己经死了。尸身焦黑,仿佛被烈火焚烧过。而那些吸饱了毒的红背甲虫,也都一只只死在了他的周围,背上的血红烙印尽数褪去,变回了普通的黑色。

    仿佛一场邪异的仪式,完成了它最后的闭环。

    从此,朗陵镇再没出现过那种怪病。

    很久之后,宋治邦与我小酌,他喝多了,通红着眼,抓着我的手说:“师德,我行医,是为了救人。可那一天,我看着王老五被万虫噬咬,镇上所有的人,包括我,心里想的却是——‘病,终于有救了’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迷茫与恐惧。

    “我还是信,凡病皆有药可医。可我现在也开始怕了……有时候,所谓的‘药’,或许,只是另一场,需要献祭的、我们看不懂的‘病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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