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故事,不是从鬼怪开始的,而是从我们朗陵镇所有人的一个梦开始——一个暴富的梦。【精选完本小说:紫翠轩】*零^点-墈+书· !哽?歆·罪\全~
民国三十七年,国民政府在南京颁布了“财政改革”,要用一种叫“金圆券”的新钞票,来收兑我们老百姓手里所有的金子、银元和外币。
那年秋天,省城里派来了一位文专员。他穿着笔挺的中山装,戴着金丝眼镜,在镇中心的戏台上,对着我们所有镇民,发表了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说。
他说,这是国家一雪前耻,走向富强的最后机会。他让我们相信政府,拿出家底,支持国家。他还说,金圆券,就是国民政府重新站起来的脊梁。
他说得声泪俱下,台下的我们,也听得热血沸腾。
保长李得宝带头在戏台边上摆了兑换点,旁边还有荷枪实弹的兵看着。于是,大家伙儿,就这么排着队,把祖上传下来的、压在箱底的、带着体温的真金白银,送了上去,换回来一沓沓崭新的、油墨味刺鼻的纸。
镇上的老秀才朱先生,是换钱最多的。他一辈子清高,却也最是爱国。他把家里珍藏的几根金条,全都拿了出来,当着所有人的面,换成了一叠金圆券——其中,有一张是全镇唯一的500万面值。文专员亲自接见了他,夸他是“国民之楷模”,并着重强调,他拿到了那张唯一的大额金圆券。
可这个强国梦,做得太短了。
不出三个月,我们就都从梦里,掉进了冰窟窿。
金圆券,成了一场席卷全国的巨大骗局。政府像疯了一样地印,我们手里的钱,一天一个价。早上还能买一袋子面,到了晚上,连买一盒火柴都不够。
整个国家,都成了这场巨大骗局的祭品。
而我们朗陵镇的这个故事,就是从朱老秀才那份被骗走的家当中,最大的一张钞票开始的。当朱老秀才明白,自己一生的积蓄、一腔的爱国热血,原本可以买两栋宅院的金条,却贬值为连一间茅房都买不起,那张500万的金券,也仅能买几袋大米时,他没有哭,也没有闹,只是咬破了手指,用血,在白墙上写下八个大字:
“窃国之贼,甚于家贼!”
然后,他揣着那张500万的金圆券,在自家的书房里,悬梁自尽。,二!八!墈-书/旺~ .勉-废*悦+渎~
朱老秀才死后,由于无儿无女,他家被充公,那些“废纸”也被乡公所没收。
不久,保长李得宝承包了修缮河堤的工程,便从公账里,把朱老秀才充公的这笔钱领了出来。《时空穿越奇遇:和熙文学网》那张面额最大的“鬼钱”,就这样,流到了他的手上。
李得宝在金圆券刚开始贬值的时候,就通过关系,把他大部分的纸钞,又换回了金条和烟土。这张钱,对他来说,不过是九牛一毛。
可这张500万的金圆券,浸透了一个爱国者最深切的绝望和怨恨的钞票,就成了真正的“鬼钱”。它不再是一张纸,它成了一个复仇的魂。
它不索你的财,它索你的“命根子”。
李得宝最看重的,是他那个在省城念大学的小儿子,指望着他光宗耀祖。
可就在他拿到那张鬼钱的当月,他儿子竟像中了邪一样,迷上了赌钱和抽大烟,把李得宝偷偷存在省城金库里的金条,一根一根地,全败光了。
李得宝急疯了,他想救儿子,就拿着包括那张鬼钱在内的一批钱财,去贿赂文专员,求他动用关系,把他儿子从省城的泥潭里捞出来。
文专员收了财务,也答应了。可他还没来得及动身,他手下一队乡勇队伍,竟因为粮饷问题,发生了哗变。几十号人,夜里冲进他家,把他绑了,家当也抢劫一空。
他这个“钦差大臣”,一夜之间,就成了丧家之犬。
朱老秀才的这张鬼钱,后来又到了镇上开粮米铺的刘老汉手上,他是从一个神色慌张的外乡人手里收来的——那个人,是文专员的侄子,要来接狼狈的叔叔回省城去。文专员侄子拿着这张本可以买50个馒头的500万面值金圆券,只要了5个馒头,都没让找钱。
平白得了10倍于馒头价值的钱财,刘老汉心里乐开了花。可第二天夜里,他家粮铺后院,无缘无故地就失了火。+6\k.a!n?s¨h\u,._c¢o/火不大,没烧到人,可他囤着的那几十大袋子粮食,全被救火的水给泡了,一粒米都没剩下。
大半辈子的积蓄,就这么打了水漂。
刘老汉欲哭无泪。万幸的是,那张巨额钞票,他贴身放着,没被烧掉。
他想起自己还欠着镇上潘家布庄一笔钱,就连夜拿着这张他仅剩的、也是给他招来灾祸的钱,去还了债。
潘掌柜收了这张金圆券的第二天,他的小儿子,在河边玩耍时,一脚踩滑,掉进水里,就再也没上来。
白发人送黑发人,潘掌柜一夜之间就垮了。他看着手里的那张500万面值的金圆券,突然想起,这是自缢的朱老秀才所拥有的。那天,朱老秀才兑换金圆券并获得文专员当众“表扬”时,潘掌柜就在现场,他清清楚楚听到,这是全镇唯一的一张。
他仔细摸着那钱纸,感觉比别的纸要凉,上面印着的那个大人物的脸,嘴角微微上翘,像是在嘲笑他。
潘掌柜气得去找还钱的刘老汉,刘老汉和盘托出自家粮铺被烧的事情,同病相怜之下,也莫可奈何。两人一勾兑,明白了,这张钱确实有问题。潘掌柜揣着那张钱,心里发毛,但他转念一想,有了主意。
他有个对头,药铺的朱掌柜,寻思了个一鸟二石的毒计。
当天下午,潘掌柜就去了药铺,说要买几味稀有的药材,因为稀有,所以他说,“我愿意高价来收,诺,这张钱不用找零。”
虽然心里狐疑,但朱掌柜看着大额的纸币,也挺心动,毕竟,这是那些药材价格的10倍不止。
朱掌柜是个精明人,当然不会看着便宜不捡。可他再精明,也算不过鬼神。
夜里,他药铺里那几个从洋行进来的、最金贵的玻璃药瓶,无缘无故地,自己从架子上掉了下来,摔得粉碎。一屋子的药,都废了。
朱掌柜看着一地的狼藉,再看看手里的那张钱,只觉得那纸上印着的人像,在对他冷笑。他想找潘掌柜理论,但转念一想,没什么证据,找他说什么呢?还是花出去算了。
第二天一早,朱掌柜拿着这张钱,去马市上,从一个专做牲口买卖的贩子马五手里,买了一头最健壮的青骡。
马五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人,他收了钱,把那张钱揣进怀里,当天晚上,就去了镇上的赌场。
他赌运亨通,赢了不少钱。可就在他准备收手回家的时候,因为和人争执,动起手来。
一片混乱中,不知道是谁,一刀捅在了他的腿上,虽然没要他的命,却把他一条腿,给彻底废了。
接连几件倒霉事,就像三串鞭炮,把“鬼钱”的名声,在朗陵镇彻底给“炸”响了。
那张钱,成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,却谁也不敢提的禁忌。它成了一张所有人都认识,所有人都畏惧的废纸。
被废了一条腿的马五,成了镇上的瘟神。他花光了赢来的钱,想把那张鬼钱用出去,可走到哪里,都像是有人提前报了信。他一拿出那张钱,店家就跟见了鬼一样,要么关门,要么就说不卖了。
马五陷入了两难。那张钱,扔了吧,就这点家财了,不扔吧,又像是被厄运缠裹着。
马五不甘心,他知道,镇上只有一个人,可能会因为心软,或者说,因为“傻”,而收下这张钱。
那个人,就是我。
他一瘸一拐地来到学堂门口,堵在我回家的路上,见到我,他拿出了一把刀,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
他双眼通红,状若疯狂,对我说:“赵先生,我敬你是读书人。我娘病重,所有人都当我是瘟神,只有你能救我。这张钱,我不要了,我只要你身上所有的活钱,换给我,让我给我娘买药。你不换,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,让所有人都说是你逼死了我!”
他不是在求我,他是在用自己的命,和我的名声,来要挟我。
我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因为贪婪和恐惧而扭曲的脸。我心里清楚,我若不换,他真敢死在这里。我若换了,我一家老小,就可能要替他,去挡那未知的灾祸。
那一刻,我周围所有人的劝阻,都听不见了。
我想,或许,是时候,让这份绝望,在我这里,做一个了结了。
我慢慢地,从怀里掏出了我所有的积蓄,那几张被我捏得有了温度的、零散的钞票,递给了他。
他一把抢过钱,把那张冰冷的“鬼钱”,狠狠地塞进了我的手里,然后,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我捏着那张钱,回到了家。我没有声张,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点了灯。我看见那纸上的人像,嘴角的那丝微笑,充满了对世间所有愚人的嘲弄。
我拿着那张冰冷的、仿佛带着血腥味的纸,在灯下坐了一整夜。
我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。我只是觉得悲哀。我仿佛看见了朱老秀才那双绝望的眼睛,看见了李得宝儿子堕落的悲伤,马五断腿的狼狈,也看见了千千万万,被这场“钱病”吞噬掉的、无辜的百姓。
这张钱,它不是鬼。
它只是这个时代的缩影。它承载的,是这个国家,最深重的一场灾难。
天快亮的时候,我没有烧它,也没有扔它。
我去了朱老秀才那座己经有些荒草丛生的坟前。我没有祭品,也没有香火。我只是把那张鬼钱,工工整整地,放在了他的墓碑前。
然后,我对着那块冰冷的石碑,深深地鞠了三个躬。
“朱先生,”我轻声说,“您的这笔账,还没算完。可朗陵镇这些小鱼小虾,己经经不起折腾了。真正的窃国
民国三十七年,国民政府在南京颁布了“财政改革”,要用一种叫“金圆券”的新钞票,来收兑我们老百姓手里所有的金子、银元和外币。
那年秋天,省城里派来了一位文专员。他穿着笔挺的中山装,戴着金丝眼镜,在镇中心的戏台上,对着我们所有镇民,发表了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说。
他说,这是国家一雪前耻,走向富强的最后机会。他让我们相信政府,拿出家底,支持国家。他还说,金圆券,就是国民政府重新站起来的脊梁。
他说得声泪俱下,台下的我们,也听得热血沸腾。
保长李得宝带头在戏台边上摆了兑换点,旁边还有荷枪实弹的兵看着。于是,大家伙儿,就这么排着队,把祖上传下来的、压在箱底的、带着体温的真金白银,送了上去,换回来一沓沓崭新的、油墨味刺鼻的纸。
镇上的老秀才朱先生,是换钱最多的。他一辈子清高,却也最是爱国。他把家里珍藏的几根金条,全都拿了出来,当着所有人的面,换成了一叠金圆券——其中,有一张是全镇唯一的500万面值。文专员亲自接见了他,夸他是“国民之楷模”,并着重强调,他拿到了那张唯一的大额金圆券。
可这个强国梦,做得太短了。
不出三个月,我们就都从梦里,掉进了冰窟窿。
金圆券,成了一场席卷全国的巨大骗局。政府像疯了一样地印,我们手里的钱,一天一个价。早上还能买一袋子面,到了晚上,连买一盒火柴都不够。
整个国家,都成了这场巨大骗局的祭品。
而我们朗陵镇的这个故事,就是从朱老秀才那份被骗走的家当中,最大的一张钞票开始的。当朱老秀才明白,自己一生的积蓄、一腔的爱国热血,原本可以买两栋宅院的金条,却贬值为连一间茅房都买不起,那张500万的金券,也仅能买几袋大米时,他没有哭,也没有闹,只是咬破了手指,用血,在白墙上写下八个大字:
“窃国之贼,甚于家贼!”
然后,他揣着那张500万的金圆券,在自家的书房里,悬梁自尽。,二!八!墈-书/旺~ .勉-废*悦+渎~
朱老秀才死后,由于无儿无女,他家被充公,那些“废纸”也被乡公所没收。
不久,保长李得宝承包了修缮河堤的工程,便从公账里,把朱老秀才充公的这笔钱领了出来。《时空穿越奇遇:和熙文学网》那张面额最大的“鬼钱”,就这样,流到了他的手上。
李得宝在金圆券刚开始贬值的时候,就通过关系,把他大部分的纸钞,又换回了金条和烟土。这张钱,对他来说,不过是九牛一毛。
可这张500万的金圆券,浸透了一个爱国者最深切的绝望和怨恨的钞票,就成了真正的“鬼钱”。它不再是一张纸,它成了一个复仇的魂。
它不索你的财,它索你的“命根子”。
李得宝最看重的,是他那个在省城念大学的小儿子,指望着他光宗耀祖。
可就在他拿到那张鬼钱的当月,他儿子竟像中了邪一样,迷上了赌钱和抽大烟,把李得宝偷偷存在省城金库里的金条,一根一根地,全败光了。
李得宝急疯了,他想救儿子,就拿着包括那张鬼钱在内的一批钱财,去贿赂文专员,求他动用关系,把他儿子从省城的泥潭里捞出来。
文专员收了财务,也答应了。可他还没来得及动身,他手下一队乡勇队伍,竟因为粮饷问题,发生了哗变。几十号人,夜里冲进他家,把他绑了,家当也抢劫一空。
他这个“钦差大臣”,一夜之间,就成了丧家之犬。
朱老秀才的这张鬼钱,后来又到了镇上开粮米铺的刘老汉手上,他是从一个神色慌张的外乡人手里收来的——那个人,是文专员的侄子,要来接狼狈的叔叔回省城去。文专员侄子拿着这张本可以买50个馒头的500万面值金圆券,只要了5个馒头,都没让找钱。
平白得了10倍于馒头价值的钱财,刘老汉心里乐开了花。可第二天夜里,他家粮铺后院,无缘无故地就失了火。+6\k.a!n?s¨h\u,._c¢o/火不大,没烧到人,可他囤着的那几十大袋子粮食,全被救火的水给泡了,一粒米都没剩下。
大半辈子的积蓄,就这么打了水漂。
刘老汉欲哭无泪。万幸的是,那张巨额钞票,他贴身放着,没被烧掉。
他想起自己还欠着镇上潘家布庄一笔钱,就连夜拿着这张他仅剩的、也是给他招来灾祸的钱,去还了债。
潘掌柜收了这张金圆券的第二天,他的小儿子,在河边玩耍时,一脚踩滑,掉进水里,就再也没上来。
白发人送黑发人,潘掌柜一夜之间就垮了。他看着手里的那张500万面值的金圆券,突然想起,这是自缢的朱老秀才所拥有的。那天,朱老秀才兑换金圆券并获得文专员当众“表扬”时,潘掌柜就在现场,他清清楚楚听到,这是全镇唯一的一张。
他仔细摸着那钱纸,感觉比别的纸要凉,上面印着的那个大人物的脸,嘴角微微上翘,像是在嘲笑他。
潘掌柜气得去找还钱的刘老汉,刘老汉和盘托出自家粮铺被烧的事情,同病相怜之下,也莫可奈何。两人一勾兑,明白了,这张钱确实有问题。潘掌柜揣着那张钱,心里发毛,但他转念一想,有了主意。
他有个对头,药铺的朱掌柜,寻思了个一鸟二石的毒计。
当天下午,潘掌柜就去了药铺,说要买几味稀有的药材,因为稀有,所以他说,“我愿意高价来收,诺,这张钱不用找零。”
虽然心里狐疑,但朱掌柜看着大额的纸币,也挺心动,毕竟,这是那些药材价格的10倍不止。
朱掌柜是个精明人,当然不会看着便宜不捡。可他再精明,也算不过鬼神。
夜里,他药铺里那几个从洋行进来的、最金贵的玻璃药瓶,无缘无故地,自己从架子上掉了下来,摔得粉碎。一屋子的药,都废了。
朱掌柜看着一地的狼藉,再看看手里的那张钱,只觉得那纸上印着的人像,在对他冷笑。他想找潘掌柜理论,但转念一想,没什么证据,找他说什么呢?还是花出去算了。
第二天一早,朱掌柜拿着这张钱,去马市上,从一个专做牲口买卖的贩子马五手里,买了一头最健壮的青骡。
马五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人,他收了钱,把那张钱揣进怀里,当天晚上,就去了镇上的赌场。
他赌运亨通,赢了不少钱。可就在他准备收手回家的时候,因为和人争执,动起手来。
一片混乱中,不知道是谁,一刀捅在了他的腿上,虽然没要他的命,却把他一条腿,给彻底废了。
接连几件倒霉事,就像三串鞭炮,把“鬼钱”的名声,在朗陵镇彻底给“炸”响了。
那张钱,成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,却谁也不敢提的禁忌。它成了一张所有人都认识,所有人都畏惧的废纸。
被废了一条腿的马五,成了镇上的瘟神。他花光了赢来的钱,想把那张鬼钱用出去,可走到哪里,都像是有人提前报了信。他一拿出那张钱,店家就跟见了鬼一样,要么关门,要么就说不卖了。
马五陷入了两难。那张钱,扔了吧,就这点家财了,不扔吧,又像是被厄运缠裹着。
马五不甘心,他知道,镇上只有一个人,可能会因为心软,或者说,因为“傻”,而收下这张钱。
那个人,就是我。
他一瘸一拐地来到学堂门口,堵在我回家的路上,见到我,他拿出了一把刀,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。
他双眼通红,状若疯狂,对我说:“赵先生,我敬你是读书人。我娘病重,所有人都当我是瘟神,只有你能救我。这张钱,我不要了,我只要你身上所有的活钱,换给我,让我给我娘买药。你不换,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,让所有人都说是你逼死了我!”
他不是在求我,他是在用自己的命,和我的名声,来要挟我。
我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因为贪婪和恐惧而扭曲的脸。我心里清楚,我若不换,他真敢死在这里。我若换了,我一家老小,就可能要替他,去挡那未知的灾祸。
那一刻,我周围所有人的劝阻,都听不见了。
我想,或许,是时候,让这份绝望,在我这里,做一个了结了。
我慢慢地,从怀里掏出了我所有的积蓄,那几张被我捏得有了温度的、零散的钞票,递给了他。
他一把抢过钱,把那张冰冷的“鬼钱”,狠狠地塞进了我的手里,然后,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我捏着那张钱,回到了家。我没有声张,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点了灯。我看见那纸上的人像,嘴角的那丝微笑,充满了对世间所有愚人的嘲弄。
我拿着那张冰冷的、仿佛带着血腥味的纸,在灯下坐了一整夜。
我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。我只是觉得悲哀。我仿佛看见了朱老秀才那双绝望的眼睛,看见了李得宝儿子堕落的悲伤,马五断腿的狼狈,也看见了千千万万,被这场“钱病”吞噬掉的、无辜的百姓。
这张钱,它不是鬼。
它只是这个时代的缩影。它承载的,是这个国家,最深重的一场灾难。
天快亮的时候,我没有烧它,也没有扔它。
我去了朱老秀才那座己经有些荒草丛生的坟前。我没有祭品,也没有香火。我只是把那张鬼钱,工工整整地,放在了他的墓碑前。
然后,我对着那块冰冷的石碑,深深地鞠了三个躬。
“朱先生,”我轻声说,“您的这笔账,还没算完。可朗陵镇这些小鱼小虾,己经经不起折腾了。真正的窃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