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宿舍楼下的岔路口，许念停下脚步：“我到了，谢谢你送我回来。”
“没事。”江叙点点头，目光落在她怀里的《宋词三百首》上，“这本书不错，里面有几篇辛弃疾的词，也值得看看。”
“好，我会看的。”许念笑了笑，转身走进了宿舍楼。
她走到三楼的走廊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，江叙还站在岔路口，手里拿着那本画册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风一吹，他的衬衫衣角轻轻晃了晃，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。
许念回到宿舍，把《宋词三百首》放在书桌上，然后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苹果，用纸巾擦了擦，放在手心。她想起江叙嘴角的伤疤，想起他夹烟时的样子，心里忽然有点疼——他看起来那么冷，好像什么都不在乎，可说不定，他比谁都需要关心。
“许念，你在干嘛呢？”林薇推门进来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，“我给你带了糖醋排骨，快吃吧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许念接过塑料袋，心里暖暖的：“你真好，林薇，谢谢。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！”林薇坐在她身边，八卦地问，“对了，你今天去图书馆，有没有看到江叙？”
许念的脸微微一红：“看到了，我们……一起回来的。”
“哇！”林薇眼睛一亮，“你们说话了吗？他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说什么，就……聊了聊诗词。”许念低下头，假装吃排骨，掩饰自己的尴尬。
“聊诗词？”林薇撇撇嘴，“江叙那种人，居然会聊诗词？我还以为他只会打架抽烟呢。”
许念停下手里的动作，小声说：“他不是那种人，他……其实挺好的。”
林薇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哟，我们许念这是对江叙有意思了？”
“没有！别胡说”许念连忙否认，脸更红了，“我就是觉得他不像别人说的那么坏。”
林薇没再逗她，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行吧，不过我劝你还是离他远点，听说他身边的人都挺乱的，别被他带坏了。”
许念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吃着排骨。她知道林薇是为她好，可她总觉得，江叙不是别人说的那种“坏学生”——他会写好看的瘦金体，会聊苏轼的词，会在她够不到书的时候帮她，这些细节，都藏着他的温柔，只是很少有人发现而已。
接下来的一周，许念和江叙在学校里偶尔会遇到。有时是在走廊上，两人擦肩而过，会互相点一下头；有时是在食堂，坐在相邻的桌子，会偶尔说一两句话，大多是关于作业或者老师布置的任务。
许念发现，江叙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淡。有一次，她在数学课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，没答上来，站在那里很尴尬，江叙在后面轻轻敲了敲桌子，用口型告诉她答案；还有一次，她的钢笔没水了，江叙看到了，默默地从笔袋里拿出一支新的钢笔递给她，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这些小小的举动，像一颗颗小石子，投进许念的心里，荡开了圈圈涟漪。她开始期待和江叙的每一次见面，期待他偶尔的关心，甚至期待他嘴角那道淡淡的伤疤——那让他看起来，多了点真实的烟火气。
可她也知道，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很远。江叙的世界里，有她不懂的复杂，有沈楚楚那样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，还有那些关于打架、抽烟的传闻。而她，只是一个从县城来的普通女生，喜欢诗词，成绩中等，像一棵不起眼的小草，只能远远地看着他这棵挺拔的树。
周五下午，学校组织大扫除。许念被分配到打扫教室后面的储物柜，江叙则被分配到擦窗户。许念擦着储物柜上的灰尘，偶尔会抬头看江叙——他站在窗台上，手里拿着抹布，认真地擦着玻璃，阳光落在他的身上，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忽然，江叙脚下一滑，差点从窗台上摔下来。许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下意识地喊了一声：“小心！”
江叙稳住身形，低头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：“没事，吓着你了？”
许念的脸瞬间红了，连忙低下头，继续擦储物柜：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江叙从窗台上跳下来，走到她身边，拿起一块抹布，帮她擦最上层的储物柜：“这里太高了，你够不到。”
许念看着他的侧脸，他的睫毛很长，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，混着汗水的味道，很好闻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周末打算干嘛？”江叙忽然问。
“不知道，可能……去图书馆看书吧。又或者在宿舍里……”许念小声说。
“嗯，”江叙点点头，“图书馆新到了一批画册，有你喜欢的苏轼的《寒食帖》影印本，可以去看看。”
“真的？”许念眼睛一亮，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“这是你第今天两次谢我了。”江叙笑了笑，继续擦着储物柜。
“啊，有吗？”
“嗯，有”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两人身上，温暖而安静。许念看着江叙认真的侧脸，心里忽然觉得，或许他们之间的距离，并没有那么远——至少，他们都喜欢苏轼，都喜欢图书馆的安静，都在这个秋天的实验一中里，努力地生长着。
————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