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燕南度面色如常地拉开距离,戏谑道:“渺渺,你醒了。”

    眨眨眼,茫然悄悄散去,云星起双颊浮现出一抹绯红,说:“谁告诉你这个名字的?”

    燕南度说:“你二师姐叫得,我叫不得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在云星起想着如何反驳回去时,一下察觉到他竟然坐在燕南度怀中。

    怪不得坐着有点硌,他推了推,没推动。

    高烧尚退,低烧不绝,浑身乏力的他自是没什么力气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语气可怜:“阿木,你可以不用抱着我了。”

    自七夕那晚后,云星起很少再叫他“阿木”了。

    少年仰头看他,黑眸眼底有一抹水光,湿漉漉一双黑眼珠一动不动瞧着燕南度。

    瞧得他是心软得一塌糊涂,嘴上是忍不住要耍一个无赖:“怎么,给你喂完药,不需要我了,就随随便便抛开我?”

    云星起脸颊绯色愈加深了,一路往下延伸,爬至他看不见的衣领下。

    昨晚在医馆,他没少给昏迷的少年脱衣擦汗,理应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看了。

    可鲜活动作的云星起到底与昏睡不觉的云星起不同。

    看得他眸色愈加深沉,在床帘阴影下泛出金属般凛冽的光。

    放在平时,两人面对面,又挨得如此近,云星起是能看出他的不对劲的。

    今时比不上以往,他没瞧出来,亦没有丝毫危机感。

    他嗫嚅半天不知该说些什么,脑子烧得不甚清明,半天吐出一句:“那你想抱便抱吧。”

    他没力气去抵抗,说完害羞似的环抱住燕南度,埋头在他衣襟前。

    对燕南度来说,自然是求之不得。

    云星起时睡时醒,醒来没多少精气神,不一会埋首于燕南度怀中,缓缓陷入梦乡。

    感知到怀中人呼吸放缓,燕南度将人轻轻放于床铺间,盖上薄被。

    山上明显比山下凉快不少,下午时分亦有着几分独属于早秋的凉意。

    掖好被角,收拾起方才额外的情绪,端起药碗走出了房间。

    一出门,瞧见王忧正站在门外探头探脑的。

    上山半日,以静养为由头,王忧鲜少见着云星起。

    他看向合上门的燕南度:“好些了吗?”

    燕南度:“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王忧点头,犹豫一阵,问出口:“我能进去看看他不?”

    他与云星起相识时长自是比燕南度长,可好兄弟着凉生病与他脱不了干系。

    从云星起发烧以来,又一直是眼前人所照顾,他要进去瞧人,不免要多问一番。

    燕南度看了看屋外,没瞧他:“他烧没退,刚睡下,等晚间你和我一起来看。”

    言下之意是现在不能进去看,晚些时候可以。

    待天色垂暮,云星起可能会醒,那时进去也成。

    燕南度一直盯着屋外,引起王忧注意,一扭头,瞧见一陌生男子走在小路上远远而来。

    他手中甩着悬挂在腰间的玉佩,嘴上哼着小曲,周身无刀无剑,却平白有几分在江湖中混过的洒脱。

    燕南度一眼看出他不会武功,不过总觉着气质眼熟,之前好似在何处见过。

    一想偏偏想不起来,或许是见过,但没给他留下深刻印象。

    既是没留下深刻印象,那么大抵不足为惧。

    燕南度上前几步,停在男子路径前方。

    翠山上人不多,多是些被收养的小孩,虽来山间不过半日,人认得差不多,一陌生人迎面而来,多少会引起注意。

    他们看对方陌生,对方看他们亦如是。

    游来重手中甩着的玉佩慢慢停下动作,他边一路走来边上下打量着燕南度。

    一到近前,率先拱手作揖道:“敢问阁下可是我小师弟的朋友?”

    小师弟?

    燕南度与王忧对视一瞬,霎时明白过来。

    上山半日,他们由伊有琴介绍,得知云星起师父门下共收有四个徒弟,云星起是老幺。

    上头分别有大师兄、二师姐与三师兄,大师兄二师姐他们见过了,这位应是传闻中的三师兄了。

    伊有琴和他们说起过,她这个三师弟在山下府衙里做一个小小画工,闲暇时多在花楼游荡,不常上山。

    或是听闻出门三年的小师弟回来了,方才起兴上山看望。

    燕南度将手中药碗递给王忧,同样拱手作揖道:“是的,阁下应该是云星起的三师兄?”

    游来重本有些混沌的眼眸在听见燕南度的声音后,突地清明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是?”他抬起眼,笑得懒散,“我们之前见过?”

    燕南度镇定自若:“江湖游侠,见过我的人多了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俩彼此见过?男子不是云星起三师兄吗,怎么与燕南度见过?

    王忧好奇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穿梭,不待他看出个缘由来,燕南度抬手在他后背推了一把。

    “你先走。”

    看样子是有悄悄话不说给他听了。

    王忧没办法,手拿碗一步三回头地绕过游来重走了。

    待王忧人没了影,燕南度站姿一下松了劲,一手扶刀,一手随意垂在身侧。

    双眼轻睨看向矮他稍许的男子:“续繁楼?”

    轻飘飘三个字落在游来重心上有点重了,他一下收敛起笑意,“不知这小小翠山刮的什么风,平楚门副帮主竟然在此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佯做恍然大悟状,“若我没记错,阁下尚在被朝廷追捕中。”本地追捕令还是他亲手画的,画得和真人不太像罢了。

    面对他的还击,燕南度不慌不忙:“你是私自逃出续繁楼的?我和你们楼主打过几次交道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‘你们’,我和续繁楼早已彻底断绝关系,怎么,你想叫人再把我抓回去?”

    说起续繁楼,游来重心头火气乍起。

    他回了翠山后,没和任何人说起过他在江湖中的经历,望有朝一日,他能被那帮子人遗忘。

    没想到,是有朝一日有人认出了他。

    燕南度笑了,琥珀色瞳孔中似乎带有凌厉刀光:“不敢,只是想与你做个约定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约定?”

    燕南度竖起一根手指立在唇前,“你不说,我不说,如何?”

    游来重咬肌顶起一块,随后释然一笑:“一言为定!”

    他不想重回续繁楼披露过去经历,燕南度不想显出真实身份,两人一拍即合。

    其实门派身份说与不说问题不大,只是怕引火上身,重点是怕影响到某位完全的局外人。

    云星起修养之所唯有他一人,游来重所来目的明确。

    燕南度仍是多此一问:“你是来看云星起的?”

    游来重颔首,抬脚欲绕过他往里走。

    男人及时抬手拦住他,“你小师弟现要静养,刚吃药睡着了,待晚点再来看。”

    游来重瞅他,“他睡着了不能去看了?”

    燕南度没好气地扬眉一笑:“你这三师兄是这么当的?”

    游来重和他对峙一瞬,叹出一口气:“行,你说得在理。”

    转过身去,又甩起玉佩,“是我来得不巧了。”

    他甩了两圈向前走了两步,猛地回过头来:“燕帮主,我斗胆问一句,你是怎么认出我曾是续繁楼中人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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