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皇城的铜钟已敲过七响。『重生都市必看:依珊文学

    文武百官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,鱼贯涌入紫宸殿,朝服的下摆沾了些露水,却没人敢抬手拂拭。

    殿外侍卫腰间的佩刀寒光闪闪,殿内龙涎香的烟气沉沉下压,都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。

    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——”

    太监总管程今尖细的嗓音刚落,兵部尚书林普便往前跨了一大步,笏板“啪”地抵在掌心,躬身时腰杆却有些发僵。

    “启禀陛下!微臣有本要奏。”林普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,却刻意拔高了几分,“前日国师仲微凯旋归城,臣亲往城门口迎候,所见所闻,实难安心!”

    龙椅上的裴成繁指尖摩挲着玉圭,眼皮微抬:“林爱卿细细说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林普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殿中百官,像是在寻求认同。

    “国师所乘马车,竟是四匹纯白河西骏。此马乃西域贡品,朝中仅有太子东宫配有一对,车辕包着鎏金,挂着六盏羊角宫灯,这是亲王出巡才可使用的规制!”

    林普顿了顿:“更甚者,沿街百姓中有孩童捧着木牌,上面竟写着‘国师千岁’四字,随行的禁军不仅不制止,反而笑着拱手。陛下,‘千岁’乃人臣大忌,国师此举,分明是纵容属下、逾越本分!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殿内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。户部尚书周大人悄悄拽了拽林普的袍角,却被他猛地甩开。

    文官列首的简玉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趁势往前凑了凑,躬身道:“陛下,林尚书所言句句属实,臣也有补充!”

    裴成繁眉头微蹙:“宣王讲。”

    “臣昨日派亲信去城门口查探,竟听见国师的副将赵统领对百姓说‘国师保境安民,比亲王更该受敬重’!”

    简玉珩语气急切,眼中却藏着算计,“更令人心惊的是,臣收到北境旧部张百户的密信。他如今仍在前锋营当差,信中说,上月十五那场决战,国师根本是惨胜!”

    “惨胜?”皇帝坐直了身子,龙袍上的金龙仿佛活了过来,“细说!”

    “是!”简玉珩从袖中摸出一卷皱巴巴的信纸,双手高举。

    “张百户说,国师不听劝阻,贸然率两千轻骑劫营,结果中了西启军的埋伏,折损了三百多弟兄!为了掩败绩,她竟下令烧了己方的粮草营,谎称是焚敌粮草逼退敌军。报给朝廷的‘斩敌八千’,实则是把西启的民夫也算作了士兵!这等谎报军情、欺君罔上的行径,若不严惩,恐寒了边关将士的心啊!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殿内立刻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“竟有此事?国师一向刚正,怎会如此?”

    “张百户是老营出身,按理说不会说谎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国师要是真败了,西启怎会没来议和?”

    议论声此起彼伏,林普见状,立刻趁热打铁道:“陛下!臣愿以尚书之位担保,张百户所言非虚!臣已让人去北境传讯,不日便可将人带回对质!国师此举,既逾礼制,又欺君上,恳请陛下即刻召国师对质,查明真相!”

    百官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武将列首的仲微。

    她一身银纹紫袍,玉冠束起的青丝没有半分凌乱,垂在身侧的手始终稳稳贴在袍缝,唯有眼底的寒光,比殿外的晨霜更冷。

    “国师。”高陵帝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林尚书与宣王所言,你可有话说?”

    仲微上前一步,袍摆扫过地砖,发出轻而脆的声响。【好书不断更新:绘梦文学网

    她先朝高陵帝躬身行礼,而后转身面对林普,目光锐利如剑:“林尚书说臣的马车逾矩,敢问尚书大人,那马车是三年前陛下亲赐的安边车。当年臣平定南蛮之乱,陛下说‘此车彰显国威,今后出征可乘’,车辕鎏金、羊角宫灯,都是陛下御批的规制,臣若不用,倒是抗旨不遵了?”

    林普脸色一白:“可……可太子也只有一对河西骏!”

    “那是因为太子无需出征。”仲微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此次北境严寒,普通战马难以耐寒,河西骏耐冻且脚力快,臣奏请陛下调拨四匹,只为早日回朝复命。兵部存档的奏疏还在,林尚书若忘了,可回去翻看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转向简玉珩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:“至于宣王说的‘张百户’,臣倒想问问,北境前锋营上月并无姓张的百户。前锋营统领李将军此刻就在殿外候旨,要不要传他进来对质?还有那封密信,宣王敢不敢让程今总管验验笔迹和印泥?”

    简玉珩心头一慌,强装镇定:“张百户怕被你报复,早已化名!笔迹自然不同!”

    “哦?”仲微挑眉,从袖中取出一块莹白的玉牌,高高举起,“那这块玉牌,宣王又如何解释?”

    晨光透过窗棂,正好落在玉牌上——正面刻着西启的狼头徽记,背面是“玉”字篆纹,边缘还留着几道细微的剑痕。

    “此乃西启主将玉妙真的兵权牌,西启律法规定,主将持此牌方可调兵,牌在权在,牌失权失。上月十五决战,臣与玉妙真激战三十回合,一剑挑飞她腰间的玉牌,她当场嘶吼‘兵牌已失,回去必受惩处’,率残部狼狈逃窜。这玉牌上的剑痕,与臣佩剑的纹路完全吻合,陛下可命铸剑司查验!”

    裴成繁示意程今将玉牌呈上来,指尖抚过那几道剑痕,又看向身旁的老将军魏承业:“魏老将军曾与玉妙真交手,你看看。”

    魏承业接过玉牌,只看了一眼便躬身道:“陛下,此确是玉妙真的兵权牌!当年臣与她对阵时,曾见过此牌——狼头徽记的左眼处有个小缺口,正是臣当年用长枪挑的!”

    简玉珩的额头渗出了冷汗,却仍死撑着:“就算玉牌是真的,也不能证明你没折损士兵!说不定你是用三百弟兄的命换的这块牌!”

    “宣王这话,可要问问这些人。”仲微抬手拍了拍,殿外立刻走进来五个身着禁军服饰的士兵,个个面带伤疤,“这是此次随臣出征的什长,分别来自五个营伍。他们可作证,臣劫营时采用声东击西之策,只伤了十七人,无一人阵亡!”

    为首的什长单膝跪地:“陛下!国师所言属实!那日我们假装劫营,实则绕到西启军后方,烧了他们的兵器库。等玉妙真赶来时,国师已设下埋伏,夺牌后我们就撤了,根本没折损多少弟兄!”

    林普的脸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简玉珩见状,猛地嘶吼道:“一派胡言!这些人都是你的下属,自然帮你说话!”

    “那西启的战俘呢?”仲微冷冷反问,“臣押回了两百名西启士兵,此刻就在城外营中。他们说玉妙真失牌后,哭着给西启王写了请罪信,说‘兵牌丢失,愿受髡刑’。臣已截获那封请罪信,上面盖着玉妙真的私印,陛下要不要看看?”

    说着,仲微从袖中取出另一卷绢帛,李德全刚要去接,简玉珩突然冲上前想抢夺,却被禁军一把按住。“你不能看!那是伪造的!”他挣扎着嘶吼,头发散乱,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伪造,一验便知。”仲微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陛下,臣还有一事要奏——臣回朝途中,在必经之路黑石岭遇袭,杀手共三十人,全是九方台的死士。从领头杀手身上,臣搜出了这个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,宣王派人截杀国师,乃是事实,当时臣也在队伍中,虽逃出升天,但裴将军却因此殉职,请陛下严查,莫要寒了边关将士的心!”柳长亭走出行列,跪拜在地,只为求一个真相。

    禁军统领和远捧着一个木盒上前,打开后,一枚刻着“简”字的鎏金牌令和一封密信赫然在目。

    高陵帝拿起密信,越看脸色越沉,最后猛地将密信摔在地上:“简玉珩!你竟敢勾结九方台,买凶杀害国师!”

    “不!臣没有!”简玉珩瘫在地上,手指抠着地砖,“那令牌是偷的!密信是伪造的!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伪造,小人可以作证!”殿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,简玉珩的心腹秉文被带了进来,他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。

    “陛下!是宣王让小人伪造张百户的密信,还让小人去九方台联络杀手,说只要杀了国师,就给小人升指挥使!那令牌是宣王亲手交给小人的,密信也是小人模仿九方台首领的笔迹写的!”

    铁证如山,简玉珩终于没了声息,只是瘫在地上,眼神涣散。

    林普见状,“噗通”一声跪下,额头抵着地砖:“陛下!臣糊涂!是宣王拿假的证据蒙蔽了臣的双眼,让臣诬告国师!臣罪该万死!”

    高陵帝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满是威严:“来人!将简玉珩打入天牢,三日后问斩!林普受奸人蒙蔽,虽助纣为虐但也是为了高陵,杖责三十,闭门三月不得出!仲微护国有功,晋封镇国大将军,赐黄金五千两,良田千亩!”

    “谢陛下!”仲微躬身行礼,目光扫过殿内,百官皆垂首不敢仰视。

    “够了!”

    地上的简玉珩突然嘶吼一声,猛地挣开禁军的钳制,发髻散乱,玉冠滚落在金砖上,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他猩红着眼扫过殿内,目光从面如死灰的林普移到气定神闲的仲微,最后死死钉在裴成繁身上,嘴角扯出一抹疯狂的笑:“什么铁证?什么对质?今日这紫宸殿,谁说了算还不一定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突然朝着殿外高喊:“秉程!”

    “踏踏踏——”

    沉重的脚步声瞬间从殿外传来,百余名校尉服色的府兵手持长刀,鱼贯涌入紫宸殿,很快便将龙椅前的空地团团围住,刀刃上的寒光映得百官脸色发白。

    为首的将领身材魁梧,正是简玉珩最信任的贴身护卫秉程,他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殿下,臣幸不辱命,都已安排妥当!”

    简玉珩见状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踉跄着冲到秉程身边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:“好!好!”他转过身,指着仲微,歇斯底里地喊道:“仲微,你以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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