援朝、援越兄弟俩趁冬闲时节到首府城市建筑工地打工,留下一家四口人,依旧住单间小屋,不是太拥挤。【精选推理小说:高雅文学网

    如今已经看到了希望:准备用来割门窗的木料现成堆放在院子里,过些时雇请两名木匠来解开板材、割好门窗。最迟等到明年夏天,就能搬进宽敞明亮的大间屋去住。一家人期待着好生活的来临……

    进入冬季,王存祥忽然感觉身体出现异常,咳嗽时痰里带着些血丝。起初没在意,连续几天痰里的血越来越多,可吓坏了闺女和老伴儿。素清急忙主张给大哥、二弟捎话或写信,老人硬是不让:“老毛病了,到草枯时节就犯病,没大碍事。让老三去只几凹卫生院请王连祥大夫来,配几副中药喝下,能扛过去。”

    虽然老人一直是老病人,但还从没住过医院。那时的农村人,除非得了不能行动的大病,一般舍不得花钱住医院治疗,何况这种慢性病。发病时找本地郎中吃上几副中草药汤,稍见病情有所回头,便连两三块钱一副的中药剂都舍不得再抓。

    素清听命父亲,见三弟整天在外放羊辛苦,便没舍得让三弟去请大夫,自个儿骑自行车到只几凹卫生院,请来王大夫给父亲诊疗。

    一连五个疗程,三*五一十五剂中草药汤进肚,仍不见病情回头。王大夫也借机推手,对素清说:“这次你大犯病,不像是一般的肺结核,他的病情可能开始转移。最好还是带他到县医院看看。那里医疗条件好,大夫水平高,只有查明病因,才能对症下药。”

    听过王大夫安顿,素清没敢怠慢,也没有通知在黑河市建筑工地揽工的大哥和二弟,只安顿三弟好好在家照看,看顾母亲,把羊放好。

    “明天我带大去医院检查一下病情!”

    第二天一大早,一个女孩子家,骑一辆破旧自行车,驮着父亲到宝丰车站,乘坐火车进县城,让父亲住进绥西县医院。

    而远在黑河市建筑工地揽工的王援朝兄弟俩,一直并不知道父亲犯病住院之事。

    进入腊月后,天寒地冻,工地码了工,结算完工钱。一个冬天兄弟俩在工地前后干了五十多天活儿,除去饭费等开销,每人到手四十多元工资。

    拿到工资当天,王援朝揣着连同二弟挣的共八十多元钱,跑到人民广播电台,花三十五元钱报名上了当时宣传最时髦的,被称作“没有围墙的大学”——“广播电视大学”。

    报完名出来,怀揣一个《广播电视大学学员证》的小本本,和广播大学刊授部一同发的《中国现代文学史讲义》《政治经济学教程》两本书,王援朝高兴得不得了。

    如愿以偿,他终于圆了梦寐以求的“大学梦”,如今,自己也是一名大学生了。——究竟算几流大学?他不管,总归是大学。

    报完名后,兜子里剩下不到五十元现金,其中的四十多元,是二弟挣下交由大哥保管的。

    和二弟揣着给家里人买完礼品,买完车票后剩余的三十多元钱回到家后,才得知在一个多月前,父亲就住进绥西县医院。

    家里全年地里的收成,除去买木料花去一百多元,及支出水费(浇地用水)、电费,剩余部分全部让妹妹拿去给父亲住院看病用,这还不够。前两天素清捎话回来,让母亲继续筹钱,并说父亲的病开始治愈,只等拿来钱和医院结清账务,就能出院回家。

    很明白,他们带回的三十多元钱显然不够。眼下,有指望的就剩三弟给人放羊挣下的羊工钱。可按照惯例,只有等到来年农历二月二,羊倌儿下工日,方才结算头一年的羊工费。

    可事到如今,只能提前登门各养羊户,向叔叔大爷婶子说清家里遇到实际困难,准备提前收取羊工钱,并再三保证:“叔叔婶婶们放心,没办法,只能提前预支大伙儿的羊工钱了,救命钱!不到不得已的地步不开这口。羊肯定给放到二月二,明年还接着放哩!……”除此之外,能有什么其他法子?

    王援朝心里甚至连到谁家门上该说什么话都想好了。事不宜迟,连夜上门,各养羊户求婶子叫叔叔把困难跟大伙儿诉说若干遍,总算把羊户欠的羊工钱大部分收回来,五百多元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早,王援朝带着收取到的羊工钱,连同和二弟(主要是二弟挣的)拿回来的共五百三十多元钱,赶火车到县医院,接父亲出院回家。

    和医院结算完住院治疗费用,从家带的五百多元,已经剩下不足三百元。

    他和妹妹素清抽空上了趟街,捡必需的置办了一些年货。顺便给素清、三弟各买了一件新衣服。起初妹妹不让买,说只给三弟买一件就行了。

    ——他还是硬着一同买了。

    受了一整年,快二十的大闺女,过个大年没一件新衣服怎行?

    置办完一些“年货”,顺便叫来一辆当地人戏称“驴尔加”的毛驴车送至火车站,赶下午上行的一趟火车回到宝丰镇。援越已经赶着一辆邻居家借来的毛驴车,正在火车站等候,接他们回家。

    进入腊月,邻居铁小家雇回两个木匠,为自家当年建成的新砖屋割门窗。完工后,王援朝上门请木匠留下来,赶趁在腊月旧历年关前,终于把两间大屋的门窗割好并安装完毕。共一百五十元工钱先支付清一半,所欠另一半——七十多元工钱,说定第二年秋天收成下来,还清。

    新制作的传统样式的门窗没糊窗户纸,没装窗玻璃,悬吊半空,下半部位该垒砌窗台的地儿依旧空着,悬空的门窗下,用几根细木棍顶住,不至于坠落。

    数九寒天,动不成泥水活儿。只能等到第二年开春大地消融后,庄稼地农活儿稍显清闲时节,挤时间取土担水和泥,用已码放在东屋的土坯块儿垒砌好窗台墙,方考虑进行下一步的室内装修。

    尚不敢奢望像邻居家一样,用青砖垒砌窗台墙。

    要不是父亲犯病花钱,原准备一律用青砖精致垒成临面的窗台墙,在中间开一菱形池子,多漂亮。至少里软外硬,里面土坯垒砌,外面青砖包面,既省钱又美观大方的门面墙。父亲一病,花掉几堵青砖窗台墙的钱。

    现在,甚至连准备明年开春起来买牲口和化肥的钱都花光了,还垒什么青砖窗台墙?

    尽管这样,一家人还是高兴得合不拢嘴。

    父亲的病也好了,新门窗已经制作完毕。等爆竹一响,来年开春,垒砌好窗台、火炕、灶台,泥抹并粉刷过墙壁,一家人就能告别憋屈住过好几个年头的那间西小屋,搬进宽敞明亮的大正房。

    这些活计儿不需要再花钱雇人,靠自家人动手就可以完成,只是时间问题。现在,对于这个家庭来说,劳力问题不成问题,不花钱就能办成的事并不惆怅。

    这个年,王援朝特意多买了几张红纸,在新割制门窗的每根窗框上都贴上对联。甚至连那几根支撑门窗的木棍上面也没空着。春联代表喜庆,贴满春联的院子,顿时喜气洋洋的气氛。私下特意安顿弟弟妹妹们,记住不要在老人面前表现出半点埋怨,更不要过年时提钱不钱,或收成多少此类话题,免得让大多心。钱,挣下是为花的,不管花在哪里,都值!父亲又能与我们过一个年,难道不值?钱花完,明年再挣!

    病刚愈的老人面色红润,也尽量保持乐观情绪,带动家人过年时拥有好心情。[书迷必看:飞风阁]中国人最讲究过年充满和谐喜气氛围,期望来年一年通顺,四季如意。

    素清和母亲相帮着,把一家人的旧衣服和被褥通体拆洗一遍,洗旧换新!没钱买新衣服,把旧衣服洗洗,干干净净得照样过年。

    援朝和援越趁着腊月别人家牲口闲着,借人家车马,抽空把院外的粪肥运到西北滩瓜茬地。看来,明年开春家里已经拿不出多少钱卖化肥施,只能拿不用花钱的农家肥开涮。

    ……全家人度过一个较为忙乱的腊月,乐融融的新年。

    春节刚过,王援朝和二弟继续前往黑河市二姑舅的建筑工地去揽工。

    去年,全家田地里种瓜和葵花,还有三弟当羊倌儿挣的工钱,及兄弟俩多半个冬天建筑工地揽工等收入。除去看得见的买木料、割门窗,和王援朝上广播电视大学报名花费三十五元外,几乎全用于父亲住院看病的费用。过年时,一家大小只给三弟和妹妹各做(买)一身新衣服,其他人布丝丝未挂。

    一年四季,羊倌儿风里雨里滩里坡上放羊,除去大年三十、初一两天休息时间,包括刮风下雨天,没一天歇工。恐怕一个成年人都难以坚持,我们的小文革硬是坚持下来。——还只是一个刚满十四岁的孩子。

    娃娃放羊挣的大几百块工钱,大都用在父亲住院看病上。当老人,当兄长的实在过意不去,给买一件新衣穿身上,安慰一下孩子的童心。

    原打算开春后准备买头耕牛和化肥的计划,都没实现,还欠下两个木匠七十多块钱的手工钱。

    眼下农民种地,是往地里埋钱。光开春耕种,至少一二百元化肥投入。否则,地里不可能有好的收成。

    看来,只能赶趁在春播前,兄弟俩再出去揽工一个多月,兴许能挣百二八十块钱回来,解燃眉之急。

    到春季开播,兄弟俩再一起请假回来,紧凑着忙完家里春耕、春播活儿,留二弟援越在家,自己再返回工地继续揽工。

    白昼逐渐变长,天气变得暖和,各建筑工地先后开工,都需要劳力。工地活儿紧,工人还加班干活儿,另挣加班工资,算是农民工的黄金季节。

    现在,建筑行业可谓方兴未艾,发展得热火朝天。

    去年冬天,王援朝站在施工的家属楼六楼顶部,四下眺望过,吊塔、提升机架遍布整个城市角落,一眼望不着边际。看看工地上,同样农民出身的同龄人,他们初中没毕业开始辍学进入建筑行业,每天能挣三块六毛二分钱的六级瓦工,一个月下来,连同加班,至少能挣到一百二三十块钱。

    他没忘记,去年冬天二姑舅的承诺:识图、绘图、干工长,能挣更多。仔细权衡过后,便决定二弟留家从事农活儿,自己外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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